下墜,無邊的下墜。
大腦的眩暈感已經沒有了,恐怖的心悸感也早就煙消雲散。
但是葉柏竹卻遲遲不敢睜開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以為現在是在去天堂的路上。
他害怕面對死亡。
“我在死前好像看到了來接引我的天使,真是不辜負我一生行善積德,每天早上蹲點扶老奶奶過馬路啊。”雖然死的很突然,很遺憾,但是能上天堂,葉柏竹還是能接受的。
下輩子我一定要投胎做一個富二代,豪車得是限量版的蘭博基尼,豪宅得是海邊獨棟帶泳池的。
最重要的是,他要一天換一個,不,一個小時換一個女朋友,來彌補自己上輩子還是個處男的悲傷。
葉柏竹內心裡的小算盤敲的咚咚響(?ˇ?ˇ?),既然是上了天堂,那優先投胎權還是有的吧?
但是讓葉柏竹感到困惑的一點是,他為什麽一直在下墜?
是天堂喪心病狂劈腿了地獄,還是地獄良心發現信起了佛祖?
葉柏竹現在感覺很不妙。
之前葉柏竹有在網上了解到真正的天使是一只有著三對翅膀,並且翅膀上長滿眼睛的醜陋怪物。
而一般膚白貌美,出場自帶女神光環,迎合人們的XP然後極力誘惑才是惡魔的常態。
遭了,我不會是被仙人跳了吧?!我的XP到底什麽時候暴露的?!o((⊙﹏⊙))o.
在投胎前夕還經歷了一遍人生大起大落的葉柏竹現在已經汗流浹背了!(精神層面)
可是還沒等到葉柏竹收束他漫遊天際的幻想,下墜的速度就開始慢慢降了下來。
與世界同齡的精靈牽引著葉柏竹緩緩懸浮在了一處草地上。
他們來到了一片森林,而這塊草地是精靈認真挑選過的。
與剛見到葉柏竹時渾身散發著溫和流光的金色光芒不同,現在的金光已經變得很淺了。
淡淡的光慵懶地依偎在精靈的表面,像一件潔白無瑕的婚紗一樣,精靈曼妙的曲線被襯托得越發迷人。
精靈先是緩緩飄落到草地上,再是牽引著少年降落,她小心翼翼地,仿佛正在做的,是一生中最莊重的事情。
少年慢慢下落,就在要碰到草地的時候,少女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輕輕地跪坐在草地上,將少年的頭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少女開心地露出了微笑,此時的森林正處黑夜,銀華的月光洋洋灑灑鋪在草地上、樹冠上、池塘裡、照在少女笑意嫣然的臉上。
在下墜的速度變緩的時候,葉柏竹的內心就像正在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一樣,和你高考掐點跑到考場卻發現摸了半天沒摸出準考證一樣的刺激。(作者:開玩笑的,祝高三的各位未來的每一次的考試都能及第成名!)
這麽平緩的下降是為了將我丟到油鍋裡嘛不至於濺起水花嘛?葉柏竹思考了自己的一生都做過什麽壞事,發現除了經常騙小孩兒棒棒糖和電腦中的那幾個T的學習資料外也沒犯過什麽大事啊。
難不成處男也是罪?那會不會安排魅魔姐姐狠狠懲罰我啊?葉柏竹瘋狂胡思亂想ing。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他的頭枕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柔柔的感覺中又富有彈性,溫馥的香味在葉柏竹的鼻尖纏繞。不知道為什麽,葉柏竹一直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沒有了一開始的如履薄冰的感覺,可靠的安全感在心頭升騰。
葉柏竹想就靜靜的這樣睡在未知的溫香軟玉上,
他聽到了風吹過草地的莎莎聲,聽到了附近小蟲子的低吟淺唱。四天三夜的調試,他的身體和精神早已疲憊不堪,上次像這樣靜靜地躺著是什麽時候了呢?葉柏竹不禁思考著。 他突然想起了他昏迷前的那個天使???(ˊ?ˋ)???*,那被光芒環繞的樣子真的很聖潔啊,可惜光調的太亮了點,眼睛實在看不清她的樣貌。
她在最後好像告訴過我她的名字,依稀記得是叫
“愛........莉?”葉柏竹因為思考的太深,情不自禁就說出聲來。
聲音很小,但是少女並沒有錯失主人的第一次呼喚。
“是的主人,愛莉,是叫愛莉哦~”愛莉輕聲回應到。
愛莉感到很開心,她沒想到主人在來到這個世界最先說的兩個字竟然是自己的名字,對於愛莉來說,這是她自從蘇醒以來最有意義的事情,她笑的越發燦爛了。
愛莉的聲音很悅耳,說話像一串銀鈴碰撞似的。但是並不妨礙葉柏竹被這突如其來的回答嚇得一激靈,他下意識的就睜開了雙眼。
他看到
精靈微微低下頭,少女的笑是千嬌百媚的,露出了兩排玉琢般的皓齒,淺金色的眸子上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如同夏日的蝶,粉嫩的唇微微勾起,傾國傾城的五官找不出一絲瑕疵。精靈的發絲順著香肩一路往下滑,打在了少年的臉上,飄到了心裡,淡銀色的月華中,身著淡金色婚紗的少女便是這方天地最璀璨的光。
這一顧,便是一顧傾城。
葉柏竹都看癡了,雖然生前鬧著要給女神買眉筆,但是母胎solo至今的他,別說枕著女生的大腿,就連異性的手都沒碰到過,更何況這哪是他那個世界的女神可以相比的啊。
少年的喜歡很簡單,很多時候來源於一時的衝動,葉柏竹現在內心就只有一個想法,要是這輩子能得到這個少女的芳心,哪怕是天,他也要去捅上幾個窟窿。
兩人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盯著你,氣氛怪怪的。愛莉只是一個剛蘇醒不久,不懂得愛的小精靈,但是葉柏竹就不一樣了,電腦上幾個T的學習資料時刻提醒著他的“閱歷豐富”。
“主人,你枕在我腿上的頭好燙啊,是我的腿不舒服嘛?”愛莉不曉得主人內心的轟動,她隻關心主人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腿不舒服。畢竟讓主人誰在她的腿上是她擅自做的決定。
葉柏竹被這樣一問,更是繃不住了,他趕緊起身給了自己幾個清脆的耳光。
葉柏竹啊葉柏竹,你這副作態是怎麽回事?她可是惡魔啊!你忘了你剛剛才被仙人跳了嗎?這完美契合自己XP的美少女怎麽想都是要拖你下地獄的惡魔吧?
振作一點啊葉柏竹,堂堂男子漢,蛐蛐美人計,又怎麽能亂了我這顆堅定的唯物主義之心呢。葉柏竹在內心瘋狂PUA自己。
雖然不知道主人為什麽要把自己扇成一個豬頭,但看到恢復了活力的主人,愛莉恢復了站姿,她靠近了葉柏竹,身子緩緩前傾,“我的主人,您成功穿越過來了呢,讓我們快點簽訂契約好不好嘛~”。
愛莉的聲音蘇蘇的很好聽,再加上這副撒嬌賣萌的姿態,葉柏竹大腦直接短路了,回答道:“簽!簽簽簽!你想怎麽簽就怎麽簽!”
剛剛是理智做了本能的狗,緩過神的葉柏竹又趕緊扇了自己幾個巴掌,還沒等愛莉高興,葉柏竹就感覺補充道:“簽簽簽,簽個屁!你剛剛說我穿越了?呵!你當我三歲幼兒呢,我看你這個妖孽就是想把我拖到地獄裡面下油鍋吧!”
愛莉的笑容被噎了回去,她不明白主人為什麽這麽說,隻好委屈的說到:“不是主人呼喚的我嘛,不然我現在還在大樹裡面沉睡呐,還有,愛莉是精靈,不是妖孽。”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確實不是一個妖孽,愛莉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圈,又生怕主人一遍看不清,於是一直在那裡轉圈圈。
這精靈怎麽這麽呆,還特意轉圈圈給自己看,可惡,好萌,堅定的唯物主義之心又開始動搖了,這就是惡魔嘛,恐怖如斯!“少整這些沒用的,你趕緊送我回去,我的道心可是無比堅定的!”葉柏竹此時還是惦記著能不能回去的,畢竟他離成功真的很近。
“可是主人原來世界的肉體已經失去生機了,現在的主人僅僅是一個靈體,我已經沒有足夠的能量送主人回去了。”帶一個靈體穿越尚且如此費力,多帶一具涼透的屍體確實是沒有必要。
聽愛莉這麽一說,葉柏竹才注意到自己現在是飄在半空中的,怪不得草地上風聲沙沙的,但是自己卻一點也沒有感覺。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他想盡可能地去確定。
“哈?!我那英姿颯爽、玉樹臨風、儀表堂堂......的完美軀體你說沒了就沒了?我不管,除非你證明給我看,不然今天我就算是餓死,死在草地上,也不會簽你這個契約的!”葉柏竹破罐子破摔,哪怕是回去看親朋好友吃自己的席,也總比待在這兒強。
他能感受到這個世界對他的排斥,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排擠讓他很不舒服,即使這是由他完善的世界,即使現在有個少女非常想要他留下。
愛莉愣了一下,低著頭,一隻小手撐著下巴,看起來真的有在好好思考。
“有了!主人,我在那邊的世界還殘存了很多能量沒有消失,還可以建立聯系,現在我就將那邊的畫面傳送過來。”愛莉說著就操控著身邊的光元素在身前凝聚出了一個大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畫面中,除了保持著猝死前卷成球姿勢的葉柏竹,還有有許多人來到了葉柏竹的房間。
要說最顯眼的就是拿著攝影機的記者,青年才俊為給女神買眉筆熬夜猝死這樣炸裂的事件可是特別有吸引力的。
他此時正在這個房間裡到處采訪。面對著采訪,葉柏竹的父母是理都不帶理的。
“哎呀~我的柏兒啊,你怎麽就這麽走了啊,這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叫我怎麽活啊這.....。”
“孩兒他媽,你別太傷心了,你這麽一哭,要是被柏兒看到了他也會難過的。”
兒子的突然猝死顯然給了葉柏竹父母不小的打擊。母親撲到葉柏竹的屍體上在大聲哭嚎,父親則在一旁安慰。雖然父親沒有表達出太多情感,但是臉上的兩條淚痕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柏竹內向那叫一個暖啊,果然這個世界上最疼你的還是你的父母,隻我有下輩子再做你們的兒子報答你們了,葉柏竹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真是可惜啊,小葉的工作能力在我們公司是數一數二的,本來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他愣是只花幾天就完成了調試,要說我們這遊戲,不是我騙你,這可是.......”與葉柏竹的父母不同,他的老板可是借此機會在記者面前大肆宣傳了一波。
看到這個情況的葉柏竹一張臉直接就耷拉下來了。
死扒皮,要是你平時多發點兒工資,我至於為了蛐蛐79元的眉筆猝死嘛!葉柏竹的內心充滿了鄙夷。
“經過采訪,我算是知道了葉柏竹生前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我也為這一才子的逝去感到惋惜,沒想到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仍然為了自己的工作在奮鬥!”記者如此說到。
緊接著他像是注意到了什麽,徑直走向了還發著光的電腦屏幕,“看看其為什麽被稱為青年才俊,這電腦界面的正中間不是任何一款遊戲或者娛樂應用,而是一個被備注為了‘學習資料’的文件夾!”記者興奮的向攝像頭介紹道。
逝去者留下的東西,對生者來說就像一個個財寶一樣有魅力。
因為是葉柏竹的遺物,所以記者也沒有貿然打開,而是回頭問了一下葉柏竹的父母。
“既然是幫助柏兒學習成長過的東西,那對我們倆來說是無價之寶,我們也想學習一下,這樣就好像柏兒陪在我們身邊一樣。”葉柏竹的父親開口說道。
父母想找尋兒子留下的痕跡,這是無可厚非的。
“我們公司的青年才俊,所學必然是高深和實用率奇高!小葉有總結的習慣,裡面可能有他的工作積累,我也想了解一下小葉的所思所感。”扒皮說著說著也湊到了電腦前。
葉柏竹就像一隻被2000噸重的鯨魚給抽了一巴掌的貓一樣瞬間炸毛了(?'?'?) 。
“不,不可以,不要打開!求求你們,裡面什麽也沒有,求求你們不要打開!什麽都可以,唯獨這個地方不行啊!”。葉柏竹看著屏幕上的這一幕直接抓狂了,瘋狂咆哮著。
愛莉很懵逼,愛莉什麽也不知道(?_?)。
獲得了大家的一致認可後,記者果斷打開了‘學習資料’的文件夾。
沒有預想之中的成長歷程,也沒有預想之中的所思所感。
有的是各種分門別類的美少女、人獸、SM、流出......
電腦前的眾人:∑(°口°?)??。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一時間沒有人敢說話。
“你,你這個攝像頭,應該是錄像吧?”壓抑的幾秒過後,葉柏竹的爸爸顫抖的扭頭問記者。
“是,是直播。”記者的話也說不麻溜了。
氣氛又下降了幾度,每個人的呼吸都是那麽的清晰。
可惜葉柏竹現在只剩下一個靈體,不然肯定會當場給愛莉表演一個靈魂出竅,嗯,是社死的那種靈魂出竅。
“哈哈哈,這個是我們遊戲的製作過程所必備的資料,你們也知道我們這個遊戲元素眾多,由全世界頂尖的幾個大廠合作,哈哈哈,元素多一點兒很正常嘛。”葉柏竹的老板貌似是豁出去了,直接強行為葉柏竹開脫。
聽到葉柏竹老板這樣說,葉柏竹的爸爸和記者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忙接上了話題。
“哈哈哈,對嘛,我家柏兒還沒談過戀愛,清清白白的,我們可不能看到標題就想歪了。”
“是啊是啊,葉柏竹可是青年才俊,我們也從中看出了葉柏竹真的很努力啊。”
這是直播不假,但是要是他們現在先協作把這事糊弄過去,回頭再把文件夾的內容替換掉,給記者塞幾個紅包再拍一次,哪怕很牽強,但是也還是可以挽救的!
葉柏竹的老板不愧是在職場混跡多年不倒的老妖怪,這處理事情的水準也是沒誰了。
屏幕的這邊, 已經癱倒在地的葉柏竹緩緩抬起了頭,看著扒皮老板的眼神變得異常溫和,稱得上含情脈脈。
下輩子,我還是你的員工,不,我是你的人,葉柏竹喜極而泣。
就在這時,異象橫生。
葉柏竹的媽媽搶過了記者的鼠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了上有“人獸”標志的小文件夾。
其實,葉柏竹的媽媽剛剛一直都沒有理解他們在幹什麽。她看他們突然安靜她也安靜,看他們露出震驚的表情她也跟著露出震驚的表情。
本以為是文件裡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不好拿出來,但是一聽到這三爺們還是在一個勁兒地誇自己的兒子她就納悶了。
咱兒子這麽優秀,讓別人看一下我兒子的學習資料怎麽了,怎麽一聽到是直播就藏著掖著不給看呢?
又不是什麽黃花閨女,要躲著。葉柏竹的媽媽自認為她是一個大方的人。
今天她就要大方的向攝影機前的人展示自己兒子的學習方法,她希望這樣能讓更多人了解到她的兒子是多麽優秀。
於是乎,一場“精彩絕倫”的人獸大戰就那麽直勾勾地展現在了萬千觀眾的屏幕前。
於是乎,在葉柏竹哪怕死了很多年,“青年才俊“葉柏竹的稱號,也嘗嘗被提起。
你今天青年才俊了嗎?這句口頭禪依舊被年輕人津津樂道,葉柏竹的故事被互聯網永遠的記住了。
這邊,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雙眼無光,眼神空洞的葉柏竹口中不斷呢喃道:“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