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說,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陳立人不知怎麽形容現在的感覺,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自己倆人應該是被人給盯上了。
那純粹是精神上的一種感覺。因為長生藤,他自然的對周圍的氣機極為敏感。
甚至,那白衣男子輕聲念的書上那些字句,就像是字字念給他聽似的,按說他們之間離得距離雖然不遠,但周圍人這麽多,有的還站起喝酒,劃著拳,那勸酒笑語聲都摻雜在一起,應該根本聽不清楚才對。
“.......國之大,方有界;國之神,應以人;人之道,是以精氣神,神矣,謂之神往,何為神往?不若大同......”
一段段讀書聲,令陳立人吃個飯都不得安寧。更令他有些無語的是,你說這女人心裡到底怎麽想的,沒錢時吃大餐,這有錢了,竟然開始盤算了。
等會要是打架,打不贏,可別怪老子不盡力,吃飯都吃不飽。
不過,陳立人有種感覺,這白衣男子是個高手無疑,特別是剛才那眼神,他只在面對那雞腸二皇子時才有那種靈魂顫抖的感覺。
但是令他有些沒明白的是,從這家夥身上感觸到的並不是那種殺伐之意,反而是一種神交坦然的感覺。
他有些摸不清這家夥是敵非友,還是單純的想結交。
果不其然,沒等一會兒,白衣男子嘴角含笑,帶著書童朝兩人徑直而來。後如沐春風般向陳立人兩人笑問道:“看兩位英姿不凡,若是兩位不介意,一起而坐?”
“有何不可?”
霜月一雙明眸看了看他,淡然回應。
不僅如此,白衣男子還令書童讓店小二將他桌上的菜搬來,這下四人圍坐感覺如多年老友,吃著飯,喝著茶偶爾相互聊先聊幾句。
話裡間,自然是相互打探,聽男子打趣謙卑,自稱什麽黑水長河一條鹹魚,叫他黑鹹魚即可。
陳立人眼中精光一閃,對其高深莫測笑道:“鹹魚還是不錯的,我們那邊有句話,人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白衣男子聽得哈哈一笑,卻不再撥正,伸筷夾了塊魚,動作顯得溫爾雅而,放進嘴裡咀嚼慢咽。
“陳兄弟,不知你對家國天下有什麽看法?”
問完這句,不僅是白衣男子和他那書童,連霜月都豎著耳朵傾聽。
“沒有國,哪有家?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陳立人嘴裡還嚼著東西,隨口說道。
白衣男子先是一愣,後仔細嚼字後才理解其意,不由眼中一亮,看著陳立人那熾熱神情令旁邊的霜月都有些愕然,不知這男子是會偽裝還真是率性如此。
“哈哈,好一個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今天受教了!”說完,轉身對店小二喊道:“店小二,給我上酒來!”
“陳兄弟,今日我們一見如故,不如來上幾杯?”
見霜月張嘴便要打斷,陳立人趕緊搶答道:“好!小弟正有此意!”
陳立人這下也來了精神,以前出警時,到了半夜或者破以大案,師兄弟們都是你來我往喝上幾杯。
雖然他不是正宗酒鬼,可是心中藏著的那份再也回不去的淡淡憂愁,又讓他回味起那喝酒上頭的感覺。
現在來到這地方,之前是身體太差,也沒門道喝。
今天這家夥盡管心中已經有了判斷,但是這家夥目前還是很對人胃口。
不過,他嘴角沒咧多久,腳下忽然被人一踹,
正踢在小腿骨上,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對那還是好整以暇的婆娘瞪了眼,心道,你再過分,老子真生氣了。
酒一上來,白衣男子卻是直接拿過兩大碗,還看了眼陳立人。
“就用大碗倒滿!來,我敬你一口!”
“好!”
清澈的白酒滿滿的倒了兩大碗,那雖然不甚濃烈的酒香,令陳立人精神再次一震。
忍不住端起碗在鼻間吸了吸,這才對著白衣男子遞過來的碗酒,一碰,而後仰頭便滿滿的灌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辛辣味咽了下去,最後陳立人還用舌尖輕輕回味了點這酒,卻忍不住有點失望,這酒口味實在是淡了點。
不過,盡管這樣,他還是有種喝酒後酣暢淋漓的那種痛快。
很快,這一大碗酒就被兩人三口乾完。陳立人喝完最後一口,笑道:“來,再倒滿!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不管明天我們如何,今兒個我們先要喝好!”
“哈哈,好,還一個酒逢知己千杯少!”
白衣男子此刻眼神愈亮,甚至也對了句:“千秋大業一壺茶,萬丈紅塵三杯酒!”
“來,再敬你黑鹹魚一杯!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我幹了!”
不過,陳立人喝完酒,卻見白衣男子兩人還有霜月都對他微微訝異的看著。
“沒想到陳兄弟不僅僅智計過人,還文采出眾,令人佩服。”
白衣男子揚首喝完碗中酒,忍不住讚歎。
喝完酒,他這次卻沒再勸了,望著陳立人輕聲歎道:“真是相見恨晚啊!”
最後,站起身,對著陳立人笑道:“今日能認識二位,實乃一件幸事。可惜,今天還有其他事,就此別過。”
他說完,也不待兩人回復,便轉身帶著書童離去。
“既然說是幸事,為何到頭來,始終不敢以真面目見人呢?”
霜月忍不住站了起來,不無譏諷道。
“哈哈,是嗎?不是早已告知了嗎。”
白衣男子稍稍頓足,最後頭也未回,邊走邊喃喃自語道:“古來聖賢皆寂寞,皆寂寞......”
“裝模作樣!”
霜月跺了跺腳, 總覺得這家夥表面上坦蕩蕩,可總有些令人捉摸不透,是敵非友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們有麻煩了!”
陳立人見白衣男子和那書童走後,這才輕輕歎了口氣。
“什麽麻煩?是這個家夥嗎?你,你莫非猜出他是誰了?”
霜月忽然反應過來,有些疑惑。
“如果沒有猜錯,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陳立人倒了杯茶,喝了口才慢悠悠道:“黑水長河一條鹹魚,什麽水是黑水?所謂長河是指什麽?”
“黑水?長河?你是指他是連—墨?!”
霜月瞬間反應過來,激動的站了起來,後忍不住對陳立人怒目而視:“你剛才怎麽不直說?還有心思跟他在那喝酒?”
“好了,我的大小姐,對方都直接現身,赤裸裸的挑釁,肯定是有所依仗,你還怕他跑了不成?準備好好休息一晚吧,如果沒有猜錯,明天對方肯定會再來的。”
陳立人淡淡答道,不過心中卻懷疑,明天再見面,怕不是今天這個和諧的局面了。
真是奇怪,這家夥看來也並不像那大奸大惡之輩,可為什麽要襲殺龐益大人一行呢?
還有,這家夥如此有恃無恐,恐怕背後之人也絕非等閑之輩吧。
陳立人所言不錯,第二天兩人剛起床不久,店小二急匆匆送來一個玉佩和一張信紙。
霜月一見那玉佩,一把奪了過去,眼睛一眨不眨,聲音聽不出任何色彩:“這是魯見身上的玉佩。”
待打開信紙,一行大字:“今日上午,玉林竹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