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裡。相闡想看著這一切。
群山深處的一間木屋裡,一男一女正在聊天。
男人比較拘謹,束手束腳的,女人則顯得很自然,她邊說話,邊走近男人。
突然,吱的一聲,整個世界突兀的變成了黑白色。
精致的木格子小窗外,旋轉落下的樹葉懸在半空。遠處,對準兔子,正要捕食的老虎僵在了原地。幾公裡外蕩漾的湖水停止波動。
在這黑白的世界裡,只有女人在動,她緩慢抽出了身旁的武器,木柄長劍,對準男人的咽喉。
沒有聲音,但是周圍的一切都在顫動,劇烈的顫動。
木屋以及後面的大山以男人的脖子為分界線,支離破碎。
相闡想看著這一切,但他什麽也做不了。
一陣黑暗湧過,相闡想醒了。
落日,女孩,黑色眼罩,槍,劍,幾個信息伴隨著眨眼印入眼裡,最後構成了一副畫面。
落日下,一個帶著經典海盜眼罩的女孩,左手邊是槍,右手邊是劍,腰間綁著一個小瓶子。
她默默的看著他。
我叫白皓月,是來接你的人,醒了就快走吧。
她沒有說話,信息卻直接進入相闡想的腦中。
相闡想站起身,看到了歎息刃。還是看不清,它的外形在不斷變化,只有柄沒有變,是木頭的。
它漂浮在半空中。被落日的最後一點余光打中,天黑了。
相闡想走了幾步,看到這把武器在跟著他,就沒有在管了。他現在對這把武器沒有什麽感覺了。
白皓月,謝謝你救我出來,你能告訴我現在的情況嗎。還沒有說出口,白皓月就好像聽見了一樣。
現在我們要去青柳墟,我接到的任務是這個。至於這個世界的情況,也沒什麽好說的。
對了,你剛剛看到的,就是玄女刺殺天人。應該是歎息刃給你的信息。不要外傳了。
白皓月還是沒有說話,信息直接進入相闡想的腦裡。
相闡想想說話,但是做不到。他疑惑的看向白皓月。
他剛想問天人玄女都是什麽人。
有人來了,白皓月道。
沒有腳步聲,一堆人突兀的出現了。有男有女,領頭的是魏薇和,前桌?
魏薇還是看不清臉,前桌則是完全沒變。只不過他們都身穿統一的藍色製服。
他們端起了武器。
萬籟俱寂中,白皓月與魏薇對視了一秒。
魏薇突然拍了拍手,表情興奮的隊員們就放下了武器,停在原地。
他們僵硬的神色印入相闡想的眼簾。前桌也不例外。
他們看不到我們,走吧。
對對對,小弟弟,我可看不到你們呢,快走吧。
對了,白皓月這個嘴笨的家夥,還沒和你好好介紹這個世界吧。
魏薇拋過來一本小冊子,相闡想沒有接住,他看了看白皓月。魏薇也沒在意。
一張小小的照片,悄悄走進了相闡想的口袋裡。相闡想看到了,但沒有吱聲。
白皓月撿起了那冊子,沒有看內容,她看向魏薇,緩慢的把它撕成了碎片。
碎紙隨著森林裡的風四處飛翔。
白皓月沒有理會魏薇,她繼續前進。魏薇則站在原地。
走了一會,白皓月停步,把照片掏了出來,撕了。
走了一夜。
在陽光剛剛穿過樹蔭,最初幾道光芒的溫暖跟即將消逝的黑夜的清涼交織在一起。
白皓月抬頭看了看太陽,回頭說道:“現在,可以說話了。”
“你現在有什麽問題,快點問,我可以告訴你。”
相闡想道,“我現在怎麽感覺。”他沉默了一下,“我好像沒有感情了。”
“首先,情緒是一種資源,而你的情緒被壓榨了很久,其次。”
她指了指那把歎息刃,“你拔出它也消耗了大量情緒。”
盡管,主要是我的臨時搭檔的情緒。
也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麽,做到這種地步,不過我也沒什麽理由說人家啊。
“青柳墟是什麽地方。”
白皓月看了看前面。
“沒什麽,也就是一個城市。”
“能告訴我這個世界是什麽情況,沒有什麽官方組織嗎。”
她直視相闡想的身後,“魏薇就是所謂官方組織的人。結果他們還吸收你們的情緒呢。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他們保護了普通人。”
“對了,晚上盡量不要說話,會死的。”
相闡想看著白皓月,他發現白皓月左眼眼罩上有個紅點,還在不斷移動。
他還沒反應過來,震耳欲聾的一聲槍響。
白皓月倒地了。很輕微的倒地聲,讓人想問問她到底多重。
相闡想臉邊出現了一些紅白相間的東西。
“老大,你看看,什麽最強傭兵。 也就這樣啊”
開槍的人突然出現,他眯起眼看著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心裡並不把對方放在眼裡,因為他並沒有感受到她還活著。
“呸,天人的半個弟子,就這!”
如果這個人真的和傳說中描述的那樣強到離譜,那他就不可能擋不住這枚子彈,他對自己的判斷力很有自信。
“輕視不了解的人是會吃苦頭的!可這次算你走了狗屎運”老大笑罵道。
他也確認這家夥確實死了。
“你,雙手抱頭,過來。”
相闡想被人用槍指著胸口。
相闡想聽到二人的對話,並不言語,他默默的雙手抱頭。走了過去。
這個被叫做最強傭兵確實已經死了,很徹底。
“真煩。”白皓月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砰砰的兩聲輕微炸響,兩人的身體在瞬間爆散成了血霧,細碎的肉末和鮮血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以及相闡想的半邊身體上。
白皓月又站了起來,她的腦袋完好無損。
相闡想摸了摸自己的臉邊,黏糊糊的,還有血的腥味。
他默默的擦掉了那些東西。
“我們又要趕路了”
白皓月看著一身是血的相闡想說道。
發生了這樣的事,他依舊毫不在意。他甚至不關注身後的歎息刃,仿佛忘掉了這把武器。
你的情況越發嚴重了,為了讓你到達目的地還活著……
她罕見的歎了口氣,“我們要去找咒師。”
相闡想還是淡漠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