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貝塔一蹦一跳地走在卡爾斯身側,比卡爾斯快出一兩步的距離。她手中的麵包吃盡後,又伸手進卡爾斯抱著的紙袋中,再撕下一塊。
“喂,看你吃的這麽不客氣,到底是買給你的還是買給我的?”
莉貝塔不等嘴裡的麵包下咽,鼓著雙頰說:“確切來說,是買給我們的,放心吧,買了很多,絕對夠你吃。”
卡爾斯擺出一副發號施令的樣子,玩笑地說:“我現在身為帝國的騎士命令你,不準再吃了。”
莉貝塔咽下麵包。“別呀,學長,我還沒吃晚飯呢,看你應該也沒有吃晚飯吧,我要吃飽了回去才有力氣給你做東西吃呀。”
卡爾斯感到些許意外。“你怎麽突然這麽聽話了?”
“那是因為平時和你強強嘴還行,要是你真有什麽命令時,我還是得聽的,這是在瓦倫特莊園就有的規矩,在那兒我們雖然被允許散漫一點,但將軍和管家一旦嚴肅吩咐什麽事,還是要認真對待。”
卡爾斯笑出了聲,把紙袋口伸向莉貝塔。“我開玩笑呢,你吃就是了。”莉貝塔又不客氣地撕下一塊。
“對了,你今天去二皇子的宅邸,有什麽收獲嗎?”
“收獲”卡爾斯並不覺得去那兒會有什麽收獲,他更希望能在流亡街收獲點什麽。
“沒有,就是見了見二皇子,談論了一番,又切磋了一下。”
“你和他打架了?”
“是切磋,點到為止。”
“我還從沒見過皇家的孩子,那個二皇子長得帥不帥?”
卡爾斯看著莉貝塔臉上有些犯花癡的表情。“帥,可帥了,要不我下次把你也帶上,你親眼去看看?”
“好哇好哇,你什麽時候再去?”
卡爾斯本就是隨便一語,沒想到這丫頭還較真了,他對莉貝塔丟了一個不屑的眼神。“想什麽呢你?”
“我在將軍的莊園做工時,偶爾聽見女仆們議論,說二皇子還有個雙胞胎的妹妹?”
“對,長得還蠻漂亮的。”
“嘿嘿,學長倒是把皇家的公主記得挺牢的。”
卡爾斯尷尬地笑了笑,搶過莉貝塔手裡的麵包,一把塞進她的嘴裡。“吃你的麵包吧。”
瓦倫特莊園,宅子內的燈火亮如白晝,杜歐雷奧坐在書房的辦公桌上,桌上歪歪斜斜,或開或合的放著許多的書本。將軍本人則快速地翻閱著握在手中的一本書,他的瞳孔不斷地左右流轉,幾秒鍾便能掃完一頁書。書房的地板上更是一片狼藉,書架上大部分的書全堆在了地上,索羅特管家小心翼翼地在書堆中跨著步子。他手中抱著一摞書,順著木梯爬上書架,將書本放在原來的位置。他再來到杜歐雷奧面前,將那些橫七豎八放著的書一本一本整理好。
“將軍,您這幾天回家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內看書,您是想從書籍裡找什麽嗎?”
“對。”
杜歐雷奧隻吐出一個對字,索羅特便知道了,將軍要找的東西,不太想讓旁人知道,不然會策動莊園中大部分人一起來找的,而不是一個人把書房弄得天翻地覆。索羅特整理好了亂放的書本後,靜靜地站在杜歐雷奧不遠處,他不會再多問一句,只是凝視著杜歐雷奧急匆匆地翻閱著手裡那本書。
索羅特觀察到辦公桌上的那杯咖啡已經全無熱氣冒出了,他知道晚上喝咖啡不利於睡眠,但這幾天的將軍看書到很晚,都是靠這玩意兒。索羅特摸了摸杯身,
確定咖啡已經涼透了,他把杯子連著杯盤一並端起,心想去換一杯熱的,或者乾脆直接以咖啡涼了為由,讓將軍不喝了。索羅特的一切動作盡量做到無聲無息,免得打擾到杜歐雷奧。 “太好了,太好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杜歐雷奧拍著大腿,激動地喊著。索羅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有些嚇著,差一點沒端穩手中的杯子,杯子的咖啡也被晃動而激起波瀾。
索羅特本該走出書房的身子又轉了回來。“將軍?”
管家的一聲稱呼,讓杜歐雷奧瞬間鎮定下來,他知道這麽叫喊下去,莊園內的人都會聞聲而來,這可不是他樂見的。索羅特看見杜歐雷奧雖然沒那麽激動了,但面容上還是興奮不已。
“將軍找到什麽了?”
杜歐雷奧心中謹慎了起來,他在考慮該不該告訴眼前這位管家,但索羅特又在自己宅邸中當了這麽多年的管家,信任方面肯定沒得說。杜歐雷奧將手指豎放在嘴邊。“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切不可對外言說,任何人都不行。”
索羅特將杯子又放回了原位,杜歐雷奧興奮的表情已經被嚴肅所替代,他也同樣嚴肅地回答。“將軍放心,我必守口如瓶。”
兩人眼神交匯,多年以來的相處讓信任在這一刻無比堅實。
“你記不記得帝國軍騎士團是什麽成立的?”
索羅特輕撫了一把自己的白發。“將軍這可就為難我了,伯倫卡亞建國已經數百年,我只知道建國不久就有了騎士團的存在。”
“不錯,騎士團傳承至今已經有了很多代,伯倫卡亞人也習慣性地稱呼為以往逝去的騎士團成員們為先驅者。”
“對對,先驅者,這稱謂是為了讓後世記住他們曾經為這個國家舍身赴死,拋頭顱灑熱血。”
“那你覺得如今的騎士團們和先驅者有什麽不同?”
“不同,將軍曾經還是騎士團的一員時,和你同期的騎士們都是三十或四十歲左右,相比現在那幫年輕人的話,更成熟穩重一些,並且他們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如今的騎士們缺少戰爭的磨練。”
“我並不是說心理和年齡上的差距,而是指力量上的不同。”
“將軍您就別賣關子了,請明示吧。”
杜歐雷奧笑了笑,合上書,走到書房角落放著盔甲的位置,將盔甲腰間的寶劍用力抽出。他用手指劃過光亮的劍刃,若有所思地說:“我們如今的戰鬥模式,除了火器意外,一把劍就只是單純地靠近對手,才能進行搏鬥,而要是隔著一定的距離,劍刃是無法傷及到的,換了長矛和戰錘也一樣,但如果,能揮出一劍,讓一道有形的劍氣發出,是不是就可以傷到對手了?”
“劍氣?”
“對,我以前就粗略知曉先驅者們會使用這種類似於劍氣的力量,那還是父親在我兒時提及的,當時只是當成一個故事,剛剛翻書時已經可以肯定這個觀點,不僅僅是劍氣,這股力量存在於周身,它會提升你戰鬥時各個方面的能力。這是如今我們的騎士團所沒有的,但這書中卻有隱晦的記錄。”杜歐雷奧邊說邊用手中劍在空中比劃了起來。
索羅特看著杜歐雷奧認真的模樣,不用去翻那本書也知道他不是在胡謅。“那為什麽現在沒有出現這種力量了呢,我們的將士除了火槍手和弓箭兵,大多數都是和敵人近身肉搏……”話到此處,索羅特突然想到了,“我想起來了,魔人!魔人的戰鬥方式都是千奇百怪的,說不定他們就掌握著這股力量。”
“對,我也一開始也以為那是魔人的招數。”
索羅特思考著杜歐雷奧這句話。“這麽說,將軍是親眼看見了這種力量的出現?”
“確實,親眼所見。”
索羅特心中已有了答案。“卡爾斯·奧比?”
杜歐雷奧默不作聲,只是點點頭。
“那豈不是對帝國是件好事?”
“這個還不清楚,卡爾斯現在還不能自如地掌控那股力量。而且這股力量還不知道全部展露出來會是什麽樣,我之所以形容成劍氣,是因為我去皇宮的那天上午,和卡爾斯進行了一次對決,我本意是想試探出卡爾斯身上藏有什麽,結果,他在戰鬥中激發出了這股力量,出現一道附在劍刃上的氣焰,揮出來就是一道接著一道如火流的劍氣。威力甚巨,我覺得它遠不止劍氣表現出來得那麽簡單。”
“那卡爾斯是魔人?”
“這個還未知,但我心中覺得他應該不會是魔人,更何況現在書裡也說了先驅者們擁有這種力量,卡爾斯說身上很多東西的出現都來自食指上的戒指。”杜歐雷奧探出一根手指,只不過這隻被戰火蹂躪得皺巴巴的手上沒有戴戒指,而他暫時對管家隱瞞了卡爾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事。
“那我們應該引導卡爾斯,讓他為帝國效命。”
“這是自然,不過我在思考,要是書中記載了伯倫卡亞也曾擁有這股力量,為什麽現在卻銷聲匿跡了?”
“會不會,”索羅特猶豫了片刻,“跟巫術有關?”
仿佛一語驚醒夢中人,杜歐雷奧又是欣喜又是驚訝地看向索羅特。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伯倫卡亞歷來禁止巫術,即便是在書本中,對巫術的提及也是微乎其微,而這種不能名狀也解釋不清的力量很容易就會和巫術掛鉤,那自然也是記載有限。”
索羅特補充道。“也就是說,當時的騎士團擁有這種力量,卻被當時的皇族誤認為成了巫術?”
“可能是這樣了,要是軍隊中有人使用巫術,向來是個大忌諱,所以當時在禁止巫術的同時,也將這種力量劃在了禁用的范圍呢,這才沒有傳承下來,百年後便沒有人會使用。”
“那為什麽卡爾斯會擁有,難道是與生俱來?”
“還是可能和戒指有關。”
“那枚戒指這麽神奇,從哪兒來的?”
從流亡街一個骷髏商人那兒,杜歐雷奧心中想到卻沒說出口,只是搖了搖頭。
管家接著說:“不過可以慶幸一點,就是現在巫術沒了,而這種力量卻依然在,而且還是在帝國的騎士身上。”
杜歐雷奧認為索羅特想得簡單了,巫術可能還存在,只不過目前還隻存在於皇帝陛下和他的猜測階段。他再次翻開那本書,心想那頁紙上細小文字所記載的內容,在這個禁止巫術的國家得以保持下來,並被後人所看見,真是好運。
“將軍,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你要切記保守這個秘密,卡爾斯並非魔人,他的力量不是巫術,而是屬於伯倫卡亞的力量。”
“好的,將軍。”
“咖啡不用換成熱的了,你去休息吧。”
“是。”
卡爾斯洗完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臥室的小茶幾旁依著一柄劍,面上放著火槍和熱氣騰騰的牛奶,莉貝塔辦妥了家中的事就回房了。
卡爾斯一口牛奶下肚,隻感覺體內暖洋洋的,他正準備走到床前,不對!牛奶的熱度始終停留在從喉嚨到腹部的位置。卡爾斯可能已經習慣了,他知道是那股熱感又竄出來的,他本來不想顧及,任由熱感在自己身上上躥下跳,反正只要不感到難受,一切都好。
一開始和卡爾斯的猜想一樣,熱感只是在體內流動,沒有半點異樣,可不一會兒,體內的熱感好像被下了指令一樣,齊刷刷地開始聚集在卡爾斯的左腿上。卡爾斯頓感左腿如同火燒,這股熱感不會想把自己的腿烤成烤腸吧?熱感從卡爾斯的大腿到膝蓋、小腿,再到腳踝、腳掌,最後全部匯集在腳後跟處。
下一刻,卡爾斯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一股看得見的火焰色的氣流好似流火從卡爾斯的褲腳從落出,卡爾斯大吃一驚,他以為是褲子著火了,操起一杯水就澆了過去,不料那道流火沒有絲毫被撲滅,直到它全部流出卡爾斯的褲腳,卡爾斯這才發現自己的褲子沒有一點沒燒壞的痕跡,只是濕漉漉的,自己的左腿也沒有了火烤的感覺。
他觀察著那道流火像蛇一樣在臥室內亂竄,來到臥室中央,流火散開成一個一個小火球,小火球圍成一圈,然後迅速聚攏、升空。半空中的大火球開始慢慢在形變。最終在卡爾斯面前展現出來的,是一個人型的氣焰體,不過沒有雙腿,上半身和人惟妙惟肖,下半場則聚成一團形成一個小尾巴,就像神燈中的精靈。
就在這個人型的氣焰體脖子處,一把劍已經架得剛剛好。
卡爾斯就是這執劍人,他警覺地看著氣焰體。“你是誰,或者說,是什麽東西?”
“要是我是你的話,就該在我成型之前就采取行動,不然等我準備好了,你可以沒那機會了,這叫攻其不備。”氣焰體發出一個中年大叔的聲音。
“我認為現在也不遲,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為好。”卡爾斯將劍又往他的脖子靠近了幾毫米。
氣焰的面部流動,形成一個微笑。“你都察覺到我好幾次了,還不知道我是誰?”
“你就是那股在我身體裡作怪的熱感。”
“準確地說,我不是什麽熱感,我是靈魂。”
卡爾斯心想遊離在外的靈魂,那不就是鬼了嗎?還是說自己這麽久以來都被鬼附體了?
靈魂看著疑惑的卡爾斯。“嘿,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我可以告訴你,那天幫你打贏杜歐雷奧的就是我,我就是那股力量,包括你在之後和塞勒魯克對決時,我也借了你一點點力量,只不過沒有和杜歐雷奧時的多,和杜歐雷奧那次我佔了你多數的意識。”
卡爾斯這才明白那時為什麽自己一直意識模糊,又心想這家夥還知道將軍和二皇子。“原來一切都是你在作妖。”
“這怎麽能叫作妖呢,我看你把我的力量使用得還挺好啊,再說了,是你先找上我的。”
“扯,我來這兒三年就沒見過你。”
“那你剛來之際呢,在那片樹林裡。”
那片樹林,卡爾斯已經很久沒有再回憶那件事了,每次一想腦子就是一片空白,可現在這道靈魂一提起,往事皆歷歷在目。那時的卡爾斯剛來到這個世界,第一眼就走入了這片森林,他不知去向,只能自己在黑夜裡摸索。他在黑暗中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戒指也在那時閃動了一下,當時黑暗中開始一縷縷出現和如今一樣的火焰色的氣流,越來越多,逐漸照亮了森林。
卡爾斯這才發現絆到自己的是一塊墓碑,嚇得他連連後退。隨後氣流也形容了一個人形,人形氣體只是單單看著卡爾斯,同時也注意著他手裡發光的戒指,失措的卡爾斯更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見氣體二話不說,衝向卡爾斯,一眨眼就全數鑽進了他的身體內,速度之快,卡爾斯連阻擋的機會都沒有。緊接著卡爾斯頓時感覺體內有兩股力量好像正在互毆一樣,弄得他五髒六腑極其難受。卡爾斯蜷縮在地上,四肢再猛地向外一掙扎,周圍樹木均從被從身體中發泄出來的氣焰所點燃,卻見那些氣焰只是依附在樹乾上,並不會延燒,只是太多的樹都沾染上了這些氣焰,以至於眼前呈現出一片火海的景象。卡爾斯全身瞬間沒了力氣,身上的衣物也破碎得七零八落。
“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那個時候就是你。”卡爾斯眼中憤怒夾雜著驚惶。
“對,就是我,不過咱們能放下劍聊嗎?”卡爾斯垂下手,靈魂的語氣也變得輕松。“我怕你那時候接受不了,所以我在你體內封住了這些記憶,直到現在,我才故意展現力量,讓你開始慢慢接受,同時也讓你有個承認我的心理準備。”
“承認你什麽?”
“承認我在你體內的存在,作為你的靈魂?”
“我的靈魂?”
“那個時候你感覺到的相斥的力量就是你的靈魂在排斥我,可惜,它沒有我強大,所以就被我同化了,或者合並了,怎麽說都行。”
“你在開什麽玩笑,我和你現在是一體了?”
“可以這麽說。”
“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以後還有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沒關系,無所謂,我就存在在你身體裡,不會影響你的日常生活。”
“你已經對我造成影響了,你還可以封住我的記憶。”
“那是我怕你接受不了好吧,你既已知曉了我,之後也就沒必要在封住你的記憶了。”
“我現在也接受不了,還有,誰知道你之後還會不會再做出什麽鬼把戲。”
“可是你接受了帝國騎士的身份,因為那你那枚戒指,你也接受了這個世界的一切。”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選擇我?”
“因為我也是帝國的騎士,在我活著的時候,我的靈魂會在那時出現,就是因為你手上戒指發出的某種召喚,我真切地感覺到它在召喚我,它所發散出的微弱力量,和我的力量不謀而合,所以我選擇了你。再說了,我看你樣貌也挺不錯的,蠻適合作為容納我的軀殼。”
卡爾斯一時間語塞,他思考著靈魂的話,還是因為這該死的戒指所帶來的影響,還給自己附贈了一個靈魂,真不知道是福是禍。他埋下頭,看見地板上有一條亮閃閃的細線,細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那條細小和那個靈魂呈一個顏色,一端連著靈魂的小尾巴,另一端則在卡爾斯的褲腿裡。原來他一直是和這個靈魂連在一起的。
靈魂知道卡爾斯在看什麽。“你也注意到了,我們連在一起的。”
“那又怎樣,如果我想要你離開我的身體呢?”
“呃……你可能會成為死,但我應該問題不大,也就可能再回到土裡吧。”
“你在嚇唬我?”卡爾斯有些憤憤不平。
“不不不,別這樣好吧,我在你身體裡又不是一件壞事,你都接受這個世界了,為什麽不能接受你自己體內的靈魂呢?”靈魂覺得卡爾斯有些執拗。
“那你可否知道這枚戒指到底蘊含著什麽,還有你知道名叫諾奇的商人嗎?”
“戒指確實不知道,但諾奇,知道一點點,那個什麽東西都賣的家夥。”
“你見過那個骷髏?”
“骷髏,他死了嗎,肉體都腐爛了骨頭還可以行動,我記得他可是長得白白胖胖的。他這是什麽能力,我也想擁有。”
卡爾斯白了一眼。“你也想成為會說話的骷髏,還有,你死了多久了?”
“我還是希望骷髏外面再套層皮肉,至於死了多久,不記得了,上百年吧。”
卡爾斯有些驚異,他心想諾奇在他那個時候就存在,那時的他還是一個正常的人。可到現在即便時沒有了皮肉,骨架都可以活得好好的,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靈魂若有所思地說:“所以這枚戒指就是那家夥賣給你的,條件就是把你帶到了這個世界?”
“沒錯。”
“諾奇這人我不太了解,但我可以感受到戒指所發出的力量和他無關,這是屬於你的力量,當然,也屬於我。”
卡爾斯沉默不語,靈魂看他沒有再抗拒的意思。“怎地,願意承認我這個靈魂了?”
“允許你暫時在我的身體內吧。”
“實話告訴你吧,我最終會完完全全成為你的靈魂,連魂體都會和你一模一樣,到那時,我也不能這麽隨意的出現了,我們徹底地合二為一,”靈魂飄到卡爾斯面前,“你難道不覺得我現在有些像你了嗎?”卡爾斯端詳著靈魂的臉,魂焰還為他勾勒了一圈胡子。“哪像了,一點都不像。”
“那可能現在變化還不大,之後我再出現,你就會看得見變化了。”
靈魂在臥室當中四處飄蕩,像個好奇的小孩觀望了起來,那條細線自始至終都和卡爾斯連在一起,隨著靈魂的移動,細線也跟著被拉長。
卡爾斯看著他到處飄怪詭異。“喂,你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要是沒事兒就趕快消失,或者說趕快回到我身體裡去。”
靈魂充耳不聞,他看見茶幾上的火槍。“喲,現在的火器都做得這麽漂亮了嗎,還這麽小,方便隨身攜帶,法爾克家族人的腦瓜子就是聰明。”他邊說又看見角落還有一把劍。“你這房間藏的劍還真多啊,防身的意識很高嘛,不愧是和我一樣出自帝國軍。”
卡爾斯覺得靈魂有些話癆了,如果可以的話,想立刻把他塞回自己體內。“這不是我放的,我一住進來就有。”
“那說明杜歐雷奧很重視你,生怕你有什麽閃失。”
“你怎麽知道將軍,還有二皇子的名字?”
“廢話,我就是你,怎麽不知道?”
靈魂十分嫻熟地把角落的劍抽離劍鞘,卡爾斯沒想到這靈魂還能拿得起實物,靈魂細細地端詳著劍身的每一寸,恨不得把魂焰構成的雙眼直接放在劍上。
“這劍一般呐!”
卡爾斯有些不服,這都是帝國軍現有最好的武器,他居然說一般。“帝國軍現在都用這種劍。”
“帝國軍的士兵用的話,確實比我們那個時候好多了,只不過對你的話就太一般了。”
“為什麽?”
“把你的劍拿起來,握緊了。”
卡爾斯照做,靈魂出其不意,一劍砍下,兩把劍應聲而斷。
“現在知道為什麽了吧,你用,或者說我用,就很一般。”靈魂像個武器的行家一樣解釋著。
“那我用啥?”
“這個嘛,之後我會給你準備的,你放心吧。”
“你,那不就是我自己準備嘛。”
“嘿嘿,你還是承認我了,不說了,我回你的體內了。”
“等一下,”卡爾斯後退了兩步,“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
“弗拉歐斯,弗拉歐斯·澤洛巴,伯倫卡亞人還給我了一個更方便的稱呼——先驅者。”
卡爾斯點點頭,弗拉歐斯也不多言,想直接鑽進了卡爾斯的體內,可他突然又來了一個急刹車。
“還有一件事。”
“什麽?”
卡爾斯隨著弗拉歐斯的扭頭看去,一人一魂的目光都落在卡爾斯那件架起來的騎士裝上,袖子上的口子已經被莉貝塔縫好了。
卡爾斯問。“怎麽,那件衣服勾起你的回憶了,想穿著試試?”
“這沒必要,但臂膀上的那道口子,是一把刀造成的,一把十分鋒利的刀。”
“刀,我沒看見有刀,難不成是隔空而發?”
“很有可能是遠程揮出來的刀氣,發出這招的人很厲害,也有可能根本不是人發出來的。”
“那會是誰?”
“不知道,現在來看,這道刀氣要劈中你簡直輕而易舉,卻故意偏了一點點。”
“這是為什麽呢?”
本來弗拉歐斯前幾句話的語氣極為嚴肅,只是面對卡爾斯這麽多疑問,變得不耐煩。“別問這麽多好不好,我也不清楚。想來應該是刀氣的來源應該暫時不想傷害你。”
“哦,我不問了,你可以消失了。”
卡爾斯隻感覺面前的空氣流動變快了些,靈魂就直接鑽進了他的身體,不再有任何其他感覺。
卡爾斯看見地板上兩把劍刃,和一把劍柄,自己手指還握住一把劍柄,感到惱怒。“這個家夥倒是跑得快,殘局就丟給我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