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向魔人拋出手中即將消散的雙劍,范德法蒂諾不費吹灰之力就躲了開。威爾空出雙手,他在等,等范德法蒂諾和自己對壘的那一刻再化出劍,因為他不確定一旦交上手還能不能有那個時間間隙,也不知道是否能做到像范德法蒂諾化劍那般迅疾。
來了,出林的“猛獸”露出利爪,范德法蒂諾一劍直劈威爾,就在這頃刻間,威爾已將利劍緊握在手,他成功地擋下了這一擊,不免心中狂喜,喜的不僅是擋下了范德法蒂諾這一劍,還有他化劍的速度幾乎可以和范德法蒂諾做到一致。
威爾捕捉到了范德法蒂諾的眼神,那本就情感稀微的雙目充斥著戾氣和殺意,魔人的嘴角保持著上揚,他仿佛也等待了太久,從伯倫卡亞回到薩格霍德,途中遇到了魔人阻撓不過都是些雜碎罷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一個合格的對手了,魔人希望威爾不要此時掃了自己的興。
兩人各執一劍,在這讀秒的戰場上,雙劍交鋒不留任何喘息的余地,不容半點犯錯的空間。威爾的劍招從由極能的帶動轉為自主掌控,他一直持續著心中默讀秒數,極能化劍不會在五秒之後立即消失,但一定會在五秒之後開始一點點減弱,但這時面對襲來的攻擊依然還能招架。就在一把劍的極能將要全部透支時,威爾空出的那隻手再化出一把劍,就能接著應對范德法蒂諾那如潮的攻勢。
反觀魔人,他全程都是一隻手執劍,甚至覺得另一隻手多余而背在了背後。他保留了一些實力,現在所施展出來的極能剛剛好讓他享受這場激戰,同時他也在試探威爾的深淺,即便威爾可能都不知道他自己現在到底有多強。他見威爾打得格外認真,索性自己也認真應對。實際上范德法蒂諾有些意外於威爾當下的表現,那個一直以來遇事就慫的小子不翼而飛了,他衝出林子的那一刻還想著這小子會不會被嚇跑,到時候還得逼他才能出手,現在來看,著實多慮了。
威爾左右手來回交替,他開始納悶范德法蒂諾的化劍方式,根本看不出來他手中的劍極能變得薄弱,就好像他一直在維持一把劍的極能一般,難不成是事先范德法蒂諾撒謊了?
威爾來不及思考這麽多,他要自己試探出來,一連串的出擊讓范德法蒂諾由攻轉守。魔人察覺到了突然迅猛的攻勢,他知道威爾也在試探著什麽。
終於,威爾瞅準了一個瞬息,若注意力稍有不集中都不會觀察的,范德法蒂諾的劍也會有極能變得薄弱的時候,只是范德法蒂諾注意到這一點後會立即再化一把劍,也就是說讓新的一把劍直接衝散掉已經開始消散的劍的極能,只是這個動作快到沒邊了,只需一個眨眼范德法蒂諾就能完成。威爾意識到原來甩手化劍只是一個多余的動作,從和范德法蒂諾絞殺在一起後,他總得左手一甩,右手一甩。
威爾開始現學現賣范德法蒂諾化劍的方式,他不再大幅度甩手,只要心中一想,極能在掌心一聚,一把劍就可以完成。不過他還是將一把劍的極能物盡其用之後再化出另一把劍。
極能的比拚不局限於劍刃,兩人還在快速地騰挪著步子,來回間進退有序、攻守交替。范德法蒂諾一個閃身,威爾當即預判他的落腳點,一劍刺去,結果卻撲了個空。魔人出現在了更遠的地方,這樣確實能無虞地避開威爾那一刺,但想要緊隨其後發動攻勢恐怕也難了。
范德法蒂諾面露一絲不悅。“嘖,沒勁。”
所有的攻防戛然而止,
讓威爾頓感難受。“喂,打著打著你覺得沒勁,那你要怎麽樣?” “你老實交代,你留手了嗎?”
威爾撓了撓下巴。“應該沒有吧,你出手這麽咄咄逼人,我還怕你把我誤殺了呢,還敢留手?”
“那你現在體內極能感覺如何?”
威爾切身感受了一下,除了感到累以外,極能還是周身遊動的。“充沛。”
范德法蒂諾思索著,看來這小子蘊含的極能著實不少,他並沒有在交鋒時一股腦把極能全爆發出來,而是循序漸進地用在化劍上,著實不凡,之後不能再以看傻子的眼光看待他了。
魔人活動了幾下四肢和脖子,接下來他要增加“遊戲”難度了。“下一回合?”
威爾鬥志又起。“那你還杵那兒幹嘛?”
范德法蒂諾率先發難,這一次他直接雙手化出劍來,威爾見狀知道這家夥要加強攻勢了。威爾同樣化出雙劍應對,他慶幸自己在前一輪的交手中已經看到了范德法蒂諾的化劍方式,並且學以致用,不然對上雙劍,就來不及騰出手化劍了。
四把劍刃交錯間,更壓縮了喘息的機會。威爾的進攻開始減少,他察覺每一次出手只要被范德法蒂諾擋下,魔人雙劍順勢發動的進攻會讓他十分吃力,並且這種差距在明顯拉大,逐步變成了威爾隻守不攻。范德法蒂諾肯定也看出了這種異樣,但優勢在他,所以他不打算停手,趁勢壓製著威爾,他想看看這小子會怎樣應對。
威爾一招虛刺出手,范德法蒂諾從容地想要擋下,但威爾殺到半途突然撤回,魔人才意識到是虛招,他感覺警惕威爾接下來的動作。沒想到威爾立馬往後做出幾個空翻,他已經意識到了纏鬥不利,所以借此拉開一個安全距離。范德法蒂諾見到威爾連續的空翻,難免不懷疑這小子又在抓住這一丁點的時機臭顯擺。
“怎麽,你也覺得沒勁了,還是說,又想慫了?”范德法蒂諾笑道,無論什麽種族只要能開口說話的,都會用言語刺激別人。
威爾知曉這是在刺激自己,他沒有回應,一時也想不出接下來應對范德法蒂諾的方法。
范德法蒂諾可不會等威爾,他知道直衝上去肯定威爾有所防備,於是冷不丁地丟出一劍,威爾以相同的方式接招,他也丟出一劍,雙劍劍尖相刺,相互抵消。范德法蒂諾估計是威爾發現了他自己在近戰時的劣勢,正在思考接下來怎麽辦。
“那我可不等了。”范德法蒂諾還提醒了一句,攻勢再起,他深刻地知曉若真臨大敵時,敵人才不會給這麽多思考的機會,更不可能有提醒了,他要讓威爾也知道這一點,要讓威爾學會在交鋒中就去思考對策,不然就只會是死路一條。
魔人不僅雙手持劍,同時還化出兩把劍懸浮於空中,四劍齊出,直逼威爾而來。威爾還是沒有想到好的應對方法,眼見范德法蒂諾殺至,他隻好一退再退,避免近戰,剛剛兩把劍都甚難對付,更別說現在四把劍了。
看著威爾持續後退,范德法蒂諾覺得事態要演變成追逐戰了,這可不是他所願,他要得是正面交鋒,不是你追我趕。魔人繼續言語刺激。“你想跑哪兒去,跑回家躲被窩裡嗎?”
威爾不言,他自知自己並不是在一味地跑竄,而是在思索出對策前始終和范德法蒂諾保持距離。
范德法蒂諾無奈,他隻好想點極端的方法了,他再度提升極能,身邊化出來的劍越來越多,威爾見狀只知道這要是一碰上去,人準沒了。而范德法蒂諾的速度還在肉眼可見般加快,他倆之間的距離在縮短。
眼看兩人快要只剩一步之遙了,威爾化出一把劍射向范德法蒂諾,但魔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他身邊的劍會自然替他當下,此刻的范德法蒂諾已經是攻防一體了。對呀!攻防一體,威爾心想如果范德法蒂諾能化出這麽多劍,自己試一試應該也可以,這樣不久成了雙方極能所化的劍刃交鋒了嗎,彼此之間都不能輕易近身。
威爾一個急刹,范德法蒂諾和他所化之劍鋪天蓋地而來,留給威爾的時間不多了,但足夠了。威爾雙手劃出劍後,軀乾附近一圈還是有極能浮動,霎時間,數把劍同時化出。范德法蒂諾有種照鏡子的感覺,不過心想這小子學得是真的快,他還真有一些魔人之於極能的天賦。
范德法蒂諾對著威爾一指,無數劍刃刺向威爾,威爾則是做出更大的肢體動作,他雙手向前猛推,得到了和范德法蒂諾同樣的效果。兩股劍陣如同兩軍交戰劈砍在一起。威爾和范德法蒂諾在劍陣中相對而立,他倆面前就有無數劍刃交織在一起。想近身?哪有這麽容易!威爾還想衝著范德法蒂諾做個鬼臉。
卻見范德法蒂諾手中還握著一把劍,他朝著身前一劈,即刻出現一條直通威爾的坦途,所有攔路的劍全部被劈散。威爾別說做鬼臉了,現在隻想跪地求饒了。范德法蒂諾衝了過來,威爾只要硬著頭皮上了。雙劍相接的那一刻,又是風馳電掣的攻勢。由於范德法蒂諾提升的極能,所以即便是一把劍也讓威爾難以招架。
威爾隻好不斷地提升自己的極能才能勉強和范德法蒂諾平分秋色,但這並非長久之計,一直持續下去,消耗必然會比范德法蒂諾大,必須速戰速決。威爾的極能開始非正常地大幅度邁進,力量的輸出開始變得不再有序,就連劍招也開始胡亂了起來。魔人一開始還不以為然,有條不紊地接擋著威爾的出手,直到威爾的劍式變得顛三倒四才發現有異樣。
范德法蒂諾看出了端倪,看來威爾只知道輸出極能,還不知道怎麽控制,他要是這麽釋放下去,還沒被打到,自身的極能就會像洪水泛濫,身體會吃不消的。
“喂,控制好你的極能。”范德法蒂諾減緩一次出手,提醒道。
很顯然威爾已經上頭了,他認為魔人多慮了,他感覺一切良好,對范德法蒂諾貼身緊逼。雖說范德法蒂諾能應付過來,但他已經不再將重點放在交鋒上了。
不僅是威爾本人,就連周遭他用極能化出的劍也變得狂躁不安,范德法蒂諾本想收勢來削減威爾的戰意,卻沒想到威爾這貨可能是認為自己佔了上風,還在乘勝追擊。魔人想著就到這兒吧,再繼續下去,說不定會出什麽事。
一招,結束戰鬥。范德法蒂諾散去手中劍,殺紅了眼的威爾認為下一劍就可以分出勝負了,毫不猶豫地刺向魔人,范德法蒂諾側身一朵,隨即抓住威爾的手腕,出腳踢中威爾膝蓋,讓他頓時失去重心,再對著威爾的腹部一記重拳,打得威爾毫無還手之力。
濫用極能的下場開始發作,威爾感覺體能一秒被抽空,渾身發軟,連直著脖子都費勁。四周亂舞的劍刃紛紛消散,范德法蒂諾還抓著威爾的手腕,而威爾整個人已經癱軟地像一灘爛泥。魔人嘲諷的話語再起。“喂,命還在嗎?”
“廢話。”還有開口說話的力氣對現在的威爾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那還行。”范德法蒂諾撒手,讓“爛泥”癱在地上。看威爾臉上痛苦的表情就知道這一撒手讓他摔得不輕,但他沒有多余的勁用來慘叫了。
范德法蒂諾隨手挑了一個地上切得還算平整的果子,咬了口。“這個又是甜的,我今天手氣不錯,要不要我也給你挑一個。”
威爾沒有說話,看來是需要一陣時間來恢復了。范德法蒂諾筆直地站在不遠處,他腦海裡複盤著剛剛的交鋒,他算是打爽了,他判斷出威爾目前來說實力還是和自己差了些,但他體內有著充沛的極能,實力可以在今後提升。再者,威爾今天算是敗在控制極能上,他不該把極能傾巢而出,而是按自身可承受范圍釋放,不過他剛獲得這股力量,不清楚也正常。令范德法蒂諾有一絲驚喜的是,那些化劍的招式倒是被威爾一看就會。不可否認威爾將極能擁有戰鬥確實展現出了高水平,但控制極能和交手時思考對策都欠佳。
威爾咳了咳,他平躺著看向天空。“你那一腳一拳用了多大的力,我怎麽突然就人就軟了。”他還是感覺說話都有些吃力。
“不是我有多大力,我那一拳只能說打斷了你極能的噴湧而出,導致胡亂釋放極能給身體帶來的副作用發作,瞬間耗光了你所有的體能。”
“怎麽會這樣?”
“你得在你身體能承受的范圍內有序的釋放極能才行,你昨天才獲得滿身極能,今天就想把它全釋放出來,你就這麽想贏我啊?”
“我要不這樣,那不分分鍾就被你秒殺了。”
“倒也是,不過我有分寸,應該會留你一條性命。”范德法蒂諾眯眼譏笑。
“早知道我就不那麽投入了。”
“投入還是要的,不然你會被揍得很慘的,命給你留著,但我的劍那麽鋒利,少條胳膊少條腿就不好了。”
威爾已經習慣了魔人每每這樣無情的話術。“給我也撿個果子,體能耗光,餓了。”
范德法蒂諾又在滿地果子中隨手一挑,丟給了威爾。“看看我的手氣能不能抵過你那衰氣。”
接過果子的威爾片刻猶豫,他不想再品嘗那股強酸味兒了,閉著眼咬下一小口,這回終於是甜的了。“你這手氣確實不錯,我看你混跡賭場應該更合適。”
“北域沒那種消遣的地方,但伯倫卡亞應該有,有機會去試試。”
威爾平躺了一會兒,待體能恢復了一些,把姿態調整為盤腿而坐。他看著剛剛交手的魔人,想到那些極能所化的劍刃,萌生出一個問題。“喂,你怎麽不用真劍?這樣不就解決了極能化出的劍會消散的問題了。”
范德法蒂諾沒有回答,他和威爾四目相對,發現這小子從剛剛交手時眼睛裡除了因為情緒而產生的變化外就沒有魔人的那種戾氣和殺意,現在雙目更是毫無雜念。魔人挽起兩邊的衣袖,露出兩隻白皙的手臂,而在手臂的皮膚上,布滿了金屬器具,它們既像是嵌在肉裡又仿佛是天生長在手臂上的,看得威爾心中莫名產生一股疼痛感。
“這玩意兒是什麽?護臂嗎?和我問的有什麽關系?”
范德法蒂諾倒是對自己雙臂上的東西毫不在意。“簡單來說,這個叫封劍令。”
威爾顧名思義大概能猜到這個玩意兒的作用,但還是想讓魔人親自解惑。 “你剛剛劍用得絲滑至極,所以它是幹什麽用的?”
“極能所化的劍這個東西管不了,但要是真家夥的話,這個東西就會抑製極能的發揮,所以對我而言拿著真劍的威力還不如極能化劍強。”
“那你為什麽不把它取下來?這玩意兒能取下來嗎?”
范德法蒂諾頓了頓,傲慢地說:“可以,不過我用真劍的話就太強了,若是剛剛我用的是真劍,可能就真的是秒殺你的存在了,我戴著它是想抑製極能從而享受戰鬥,行不行?”
威爾瞠目結舌。“行行行,你實力強你想幹啥幹啥唄,那我以後總可以用真劍吧。”
“你又沒有封劍令,隨便你。”
“嘿嘿,那我該從哪兒去搞一把真劍呢?”
“何必刻意去搞一把呢,我們的任務裡不就有找劍的活兒嗎?到時候拿到手,你自己先玩玩不就得了。”
“也對哦。”
“好了,你也算可以有序地使用自己的極能了,接下來我們又要啟程了。”范德法蒂諾拍了拍雙手。
威爾垂頭喪氣,他的體能才剛恢復得差不多。“又得趕路了,說吧,先去哪兒?”
“先去吃飯。”
意外的回答,讓饑腸轆轆的威爾來了興致,他立馬起身。“走,幹什麽事都得先吃飽飯。”
“這回你請。”
“啊,為什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身上已經有錢了,按伯倫卡亞人的習性,這應該叫禮尚往來吧。”說完,范德法蒂諾動身離開,他知道威爾一定會跟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