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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來客》第六十五章 疑惑
  第二輪的比賽緊張的進行當中,賽況和第一輪如出一轍,短時間內不能明顯地看出誰領先誰落後。看台上,剛剛參加完第一輪的兩位騎士看得聚精會神,他們均看出來這一輪的騎手實力絕對不比第一輪差,尤其是裡面的幾個內拉蒙人,他們的已經在領先的勢頭上躍躍欲試了,只是他們精準地把握著節奏,他們心中比看台上的觀眾以及同場競技的對手更加明白什麽時候才是加速甩開對手的好時機。

  布羅特讚交叉著手,他似乎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和這群內拉蒙人分在一個組,不然難纏的就不只是卡爾斯一個人了。卡爾斯的內心同樣如此認為,並且他還專注地盯著那位白面具人,此時的白面具人從容地駕馭著他自己那匹之前看上去死氣沉沉的馬,但現在來看,幾乎和其他的馬匹沒有什麽區別。艾尼克手中把玩著一枚錢幣,他實際上也對這位白面具人的實力沒有底,手裡不斷盤弄的錢幣像是一種緩解心理壓力的方式。

  幾位騎士在嘈雜的觀眾席內異常的沉默,一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沒了蹤影,卡爾斯輕捶著修娜妮婭的手也慢了下來,每一拳下去變得有氣無力,而對賽況目不轉睛的卡爾斯全然未察覺。但公主殿下並沒有幾位騎士那麽專注,她顯然已感受到了卡爾斯動作的不對勁,毫無顧忌地對著卡爾斯大喊。“喂,叫你給本公主捶腿,怎麽開始變得敷衍了事了?”

  公主的責問才讓卡爾斯回過神來,他趕緊一心二用,一邊認真捶著修娜妮婭的腿,一邊雙眼又迫不及待地回到賽場上。

  第一圈結束,這一輪的騎手們都沒有形成明顯的差距,緊接著開始第二圈。

  看見第一圈是這麽個形勢,艾尼克將手中的錢幣用大拇指彈向空中,自信道:“看來又有人今天要輸錢給我了。”

  這句話好像一次性冒犯到了帕希斯和布羅特讚,他倆同時看著把玩錢幣的艾尼克,帕希斯認出那枚錢幣就是之前自己輸給艾尼克的,布羅特讚指著那枚錢幣道:“你抓緊時間玩會兒吧,它遲早要進我的口袋。”

  艾尼克將數次彈向半空又落下的錢幣一把抓住,輕蔑道:“你還是先摸摸自己的口袋,看看有沒有待會兒會進我的口袋的東西吧。”

  第二圈的形勢,所有的騎手依舊是緊咬著通常的對手。薩特分神看向一直在自己身邊不落下風的白面具人,心想自己從小和馬打交道,良駒和劣馬一眼就能辨別,本以為這匹看上去就奄奄一息的馬在比賽一開始就會被遠遠地甩在眾騎手之後,沒想到這個白面具人和他的馬就像死咬著獵物的毒蛇,沒有給薩特半點掙脫的機會。

  薩特左左顧右盼其他的騎手,好像都還沒有要發力的意思,他趁著這個間隙開始對白面具人講話。“朋友,看來是我錯估你這匹馬了,現在看上去你的馬還有要爭頭名的意思啊。”

  白面具人還是一貫的沉默,由於隔著面具,薩特也看不出來他是不是全神貫注地在比賽,他自顧自地接著說:“不過我們內拉蒙人從小識馬,你這匹實力和外貌大相徑庭的馬,我還是第一次見,看來你不是一般人呐。”

  白面具人心想這個內拉蒙人對自己不是一般人的判斷無非就是通過胯下的這匹馬,他本人一身白,又帶著個面具,凡夫俗子的眼睛又怎麽能看出端倪呢?

  薩特知曉自己不論怎麽說,白面具人都不會有所回應,他甚至懷疑這個白面具人是不是個啞巴,馬術比賽好像沒有限制有殘缺的人不能參賽。

薩特決定結束這自說自話的交流,他最後對白面具人說:“朋友,在下就先不陪你玩了,我和我家鄉的幾個兄弟是奔著冠軍來的,咱們要動真格了。”話音剛落,薩特將目光投向同為內拉蒙人的幾位騎手,幾位騎手也先後和薩特交換眼神了,心中同時生出默契。薩特收起閑聊的心思,雙眼盯著前方,開始認真起來。  幾秒鍾之後,肉眼可見幾位內拉蒙人的馬匹開始在馬隊中冒頭,有了想要甩開對手的傾向。全場的觀眾看出了這一點,都為內拉蒙人開始歡呼了起來,尤其是來自己內拉蒙當地的觀眾,他們甚至還發出各種興奮的怪嚎。

  布羅特讚起身揮拳,還不忘對著艾尼克挑眉。“你看看我之前說什麽來著?”

  艾尼克則是一臉淡定,好像眼下的情況在他預料之中。“你好好看看,那幾個內拉蒙人確實開始起速了,但他們依舊沒有甩開那個白面具人,別忘了我和你賭的本就不是內拉蒙人會不會嬴,而是白面具人會不會被淘汰,所以你應該祈禱有更多的騎手先超越白面具人再高興。”

  布羅特讚的興奮勁被艾尼克一掃而空,他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好像之前自己的行為從未發生過。

  正如艾尼克所言,雖然有騎手已經被內拉蒙人甩開,但白面具人自始至終都緊跟著薩特。薩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同鄉們開始領先,同時他也注意到沒能甩掉的白面具人。薩特的心中滿是疑惑,他已經讓自己的馬加速了,而這個白面具人的馬好像一直處於一個勻速的狀態,看不出任何加速的痕跡,為什麽會甩不掉呢?驕傲於自己騎術的內拉蒙人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騎術有所退步了,但和幾位同鄉一對比,自己還是最領先的那一位。薩特這下明白,看來碩大的伯倫卡亞除了內拉蒙外,其他地方也有不可小覷的騎術高手,今天他算是碰上了。

  薩特決定不再有任何保留,他對著白面具人拋下一句話。“朋友,你的實力讓我們內拉蒙人傾佩,不過我現在要盡我的全力了。”薩特再一次加速,他的幾位同鄉都看在眼裡,他們均認為薩特的這次加速為時過早,但他們也同樣注意到了薩特身邊那位怎麽也甩不掉的白面具人,他們知曉就是因為這個人的存在才刺激了薩特的好勝心,開始早早地加速,他們也紛紛加速起來,響應薩特。

  但就在所有內拉蒙人都全力以赴時,他們發現白面具人所展示出來的實力依然和他們旗鼓相當,其他的騎手已經都被他們甩在身後了,幾個內拉蒙人互相對視,之前薩特的疑惑開始在他們之間傳播開來。

  一個內拉蒙人向自己的同鄉問道:“那個白面具人什麽來歷,怎麽這麽厲害?”

  另一個內拉蒙人同樣不解。“不知道,看來是來自其他地方的高手,我們有些輕敵了。”

  就在內拉蒙人趁著領先的優勢三言兩語之時,白面具人已經抓住了這個間隙超越了他們,唯一領先他的就只剩下薩特了。幾位內拉蒙人見狀趕緊追趕,但已經使出全力的他們還是距離白面具人差了一點點,他們和之前薩特有了同樣的感覺,這個白面具人是什麽時候開始加速的。全力衝刺的薩特後頭,卻見身後距離自己最近的居然是白面具人,自己的同鄉們都被甩在了他的身後,他沒時間吃驚了,現在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這個第一名的優勢,雖然後面的幾名也能晉級,但內拉蒙人的尊嚴不能丟。

  看台上的艾尼克將自己的身軀盡量舒展開地坐著,擺出一份閑情逸致的姿態,這個賽況保持下去,他就贏了。“年輕的騎士,布羅特讚·弗瑞克先生,您的戰術判斷失誤了,這要是放在戰場,您會不會全軍覆沒,甚至自身難保呢?”艾尼克的話語裡充滿了陰陽怪氣。

  布羅特讚知道自己離輸已經不遠了,他不失體面從衣兜裡掏出一塊錢幣,拋給艾尼克,說:“我是不是該慶幸這不是在戰場,不然還得讓您來救我呢?”

  艾尼克穩穩接住拋來的錢幣。“看您這麽爽氣,真有那麽一天,我就勉為其難救你一回。”

  布羅特讚嘴角微揚。“那我就先謝過了,不過還是希望永遠不要有那一天。”

  觀眾上的另一處,兩位少女看著場內的賽況,其中一位少女驚歎道:“我一直以為內拉蒙人的騎術是最厲害的,沒想到那個戴著面具的人也這麽厲害,他也是內拉蒙人嗎?”

  另一位少女搖搖頭。“不知道,也許是吧,可能只是外表的裝扮不同。”

  一旁聽著少女們交流的一個人不忍發笑,笑聲傳入兩位少女的耳朵。少女倆看向發笑的人,同樣是一位年紀輕輕,面容貌美的女孩——阿葉。本來少女們聽到這聲笑覺得有些被冒犯,想著責問發笑的人,但見到女孩如此樣貌,又於心不忍,一個少女打消心中責難的意思,輕聲問阿葉。“想必閣下是對那個白面具的人有所了解了,或者說認識?”

  阿葉沒想到自己不克制的一笑,卻招來了少女們的詢問,她不過腦子地脫口而出。“他當然不是什麽內拉蒙人了,他是死……”死神一詞即將出口之時,阿葉立馬咬緊牙關,緊急雙唇,好像生怕死神這個詞匯從嘴裡偷跑出去。

  詢問的少女疑惑。“他是什麽?”

  阿葉咽了口唾沫,好似把剛剛那句話咽回腹中,她面露難堪,一直不知道怎麽解釋。“我也不知道,總之他不是內拉蒙人,我也是看他騎術這麽了解,斷定他肯定不是一般人。”

  顯然這不是少女們想知道的結果,她們只是敷衍地點點頭,不再多問,心想著這位女孩生得這麽漂亮,說話怎麽前言不搭後語的。阿葉稍微埋著頭,希望少女們不要再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她瞪了瞪場上正在比賽的白面具人,心想都怪你這個死神,害我這麽難堪,非得捉弄你一下不可。

  就在所有人不經意間,一片樹葉從觀眾席上飛出,直奔白面具人,樹葉飛過人群的速度之快,根本沒人察覺有什麽東西飛過。就在樹葉即將擊中白面具人時,一股無形的勁力,若鋒銳的刀刃將樹葉切成兩半,化消了白面具人的危機。

  一直將精力集中於白面具人身上的卡爾斯嘴裡不自覺地躥出一句。“什麽東西?”

  在他身邊的修娜妮婭問。“什麽什麽東西啊?”

  卡爾斯揉揉眼,疑惑道:“我好像看見什麽東西,一瞬之間就消失了,又說不出來是什麽東西。”卡爾斯問艾尼克。“你剛剛看見什麽沒有?”

  艾尼克還沉浸在賭贏了勝利中,自然沒注意到卡爾斯所說的東西是什麽。“你是不是產生錯覺了?”

  “也許吧。”卡爾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比賽中的白面具人身上,他剛剛好像就在白面具人周圍看見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白面具人扭頭想看觀眾席,在茫茫人海中精準地找到了阿葉,此時女孩也正看著自己,臉上洋溢著惡作劇一般的笑容。薩特注意到了白面具人的舉動,他斷定白面具人是被什麽東西分神了,或者說是白面具人認為勝利在握,開始找尋看台上自己認識的親朋好友之類的人,但不管如何,薩特都要抓住這個間隙的機會,因為他們已經來到了第三圈,剩下的路程也不多了。

  “那個白面具人怎麽這個時候掉鏈子了?”艾尼克有些不解。

  卡爾斯知道就是剛剛自己看見的某個東西才使得白面具人有所分神。

  一般沉默地看著比賽的米勒羅茲開口道:“不影響,這樣的話只能確定那個內拉蒙人會是第一了,白面具人應該會被後面的人追上一點,但保證第二名還是沒什麽問題。”

  正如米勒羅茲所言,薩特率先衝過了終點線,成為了這一輪的第一名,他松開韁繩,高高舉起雙臂,他深信自己的馬匹此刻就算還沒來得及減速也不會將他摔下馬, 觀眾席上為第一名獻上的漫天歡呼聲,他要盡情享受這一刻。

  白面具人以第二名的身份衝過終點,相比內拉蒙人的慶幸,白面具人看不出任何晉級的喜悅。另外幾位內拉蒙人先後衝過了終點,雖然他們沒能超越白面具人,但他們臉上依然掛著笑臉,為自己的晉級高興,也為薩特的第一名高興。

  看台上的公主殿下跟著人潮鼓著掌,幾位騎士都滿意地點點頭,認同這場比賽的精彩,卡爾斯和布羅特讚都感受到下一輪的壓力。

  薩特騎馬來到白面具人身邊。“朋友,現在總不用那麽嚴肅了吧?”

  但白面具人仍然默不作聲,薩特已經開始習慣。“好吧,你的騎士確實很厲害,我們內拉蒙人向你表示尊敬。”薩特舉起手,他想就算白面具人不說話,握個手總可以吧。

  白面具人看著薩特懸空的手,片刻猶豫後,還是和薩特淺淺地握手致意,隨即就頭也不回地驅馬離開,卡爾斯的目光直到白面具人在場內消失才收回。

  幾位內拉蒙人來到薩特身邊恭喜著薩特成為第一名,而此時的薩特臉上的喜悅已然消散,他問著幾位同鄉。“你們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們在喝酒的那家酒館所遇見的那位沃爾森兄弟?”

  一位內拉蒙人道:“喝酒很厲害那位,咱們今天不是找了半天沒找到人嘛。”

  “對,我剛剛和那個白面具人握手時,他的手上有一枚戒指,你們之前有沒有注意到,沃爾森的手上好像也有一枚戒指,和我剛剛所看見的,十分相似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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