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明宮。
政華殿。
“都內韋伊蒙蔽聖上,私吞修渠款五百萬錢,致使河堤崩潰,田毀人亡。依魏律,處腰斬之刑,棄市三日,但有收屍、祭祀者,以同罪論處。”
“冤枉啊,陛下,臣冤枉!”
“相國,我錯了,相國,饒了我!”
淒厲的喊冤、求饒聲響徹大殿,兩側的文武大臣或低頭閉目,或左瞄右看,或看向坐於側堂陛的大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相國,許來遲。
許來遲面如冠玉,目若郎星,鼻如玉柱,唇若丹朱,體態瀟灑,即便只是坐在那裡閉目養神,都能讓人感受到一股煞敵的英氣。
“諸位,還有事奏?”
許來遲睜開眼睛,看向台階下的滿朝文武,不緊不慢的開口。
剛才還左瞄右看的大臣,瞬間站定,不敢再動。
偌大的朝堂,針落可聞。
許來遲扭頭看向上方臉色陰沉、難看的女帝。
女帝名為南韻,十七歲,有著一張狐媚子臉,媚骨天成,身上玄色的龍袍,雖為其添了幾分英氣,但更加凸顯了自身的嫵媚,不管誰看了都會為之心動,升起一股強烈的佔有欲。
南韻是仁宗皇帝第八女,許來遲的未婚妻。
一年前,許來遲不顧眾大臣反對,廢了上一任皇帝,強行立其為帝。
許來遲立南韻為帝,倒不是因為南韻是他未婚妻,而是南韻的母族人丁少,在朝中沒有權勢,方便他控制。其次,還可試出自身權勢到了何等地步。
再者,女子為帝,與禮不合。
朝中的那些腐儒當時可是氣的捶胸跺足,一個個嚷著要撞死在大殿上。
南韻想要坐穩皇位,保其母親、母族富貴,就必須依賴於他。
然,讓許來遲意外又在他意料內的是,南韻是個腦袋空空的花瓶,當了皇帝,竟就有了皇帝之心,一門心思的跟那些所謂的忠臣反他。
這也就罷,南韻又無心機城府,一點心思全都擺在臉上,生怕許來遲不知道南韻想把他扳倒。
真是可憐了仁宗皇帝,多麽聰明的人,後代竟都是這些庸碌、愚蠢之輩。
“陛下初涉朝政,被奸人蒙騙,實屬常事,陛下無須為此動怒。不過經此一事,陛下當以此為例,時時警醒自己。廟堂無小事,陛下的一言一行都關乎天下存亡,百姓生死,切莫偏聽偏信。”
南韻看著許來遲,精致的狐媚子臉上使勁擠出一個笑容。
不得不說南韻長得還是非常好看,即便是強作笑容,依舊美豔動人。如果仁宗皇帝還活著,他和南韻的孩子應該都會打醬油了。
“相國教訓的是,朕……”
南韻收於衣袖裡的雙手握緊拳頭。
“朕記住了,朕以後只聽相國一人之言。”
呵,還耍小孩子脾氣……許來遲扭頭對台階下的文武大臣,說:“諸位既然無事可奏,便散了吧。”
內侍立即上前一步,喊道:“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相國。”
許來遲象征性的朝南韻拱了下手,站起來,左手握住腰間象征皇權的昭公劍劍柄,不顧南韻還坐著,邁著四方步,在群臣的恭送下,一步一步地走出政華殿。
南韻美眸圓瞪,死死的盯著許來遲的背影。
在許來遲走出政華殿那一刻,南韻猛地站起來,如負氣的孩童,噘嘴、跺腳的走入朝堂內門。
底下的幾位大臣見南韻這幅模樣,
皆是搖頭歎氣。 這等心性如何撥亂反正,鏟除奸賊。
南韻暴走至正陽宮,趕走跟著的侍女,獨自進入正陽宮。
隨著宮殿門關閉,裡面傳出無比激烈的砸東西的聲音。
殿外的侍女、寺人,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陛下每次受氣,都是如此。
然,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殿門關閉的那一刻,南韻氣鼓鼓的小臉瞬間變得平靜、淡漠。也在這時,媚骨天成的南韻少了幾分嫵媚,有了幾分皇帝模樣。
與此同時,符合禮製的五駕馬車緩緩駛出宮門。
豪奢的車廂裡,許來遲端坐在足以躺下兩人的軟榻邊,批閱著昨日未處理完的奏章。
在南韻、滿朝文武和許來遲父母、親族的眼裡,許來遲辜負了仁宗皇帝的信任,是一個忘恩負義、意圖篡位的奸佞小人。
許來遲對此隻想說,小了,格局小了。
對於一個歷史專業的穿越者而言,區區皇位算什麽。
許來遲想要的是一統天下,將大魏領上現代化之路。
他要讓這個世界的後世之人,不管過了多少年,就算再不學無術的人都知道在歷史上有一個叫許來遲的人,將這個王朝帶領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要讓後世之人一提及這段歷史,就會認為那個叫許來遲的人是穿越者。
這不比當一個欺負孤兒寡母,篡位自立的皇帝要有意思?
為了完成這樣的理想,許來遲必須集中權力,倘若權力不集中,光是和政敵互耗,都不知道得浪費多少時間、精力。
不過如今權力是集中了,但許來遲無法立即開展一統天下的大業。
因為大魏現在的國情是農工不振、甲兵老舊,府庫空空,百姓勇於私鬥,怯於公戰。
南邊的吳國、北邊的匈奴,西邊的月氏一旦來犯,廟堂不是和親就是納貢。
所以,許來遲的當務之急是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深徹變法。
而縱觀前世五千年歷史,凡推行變法者,失敗者不知幾何,即便成如商鞅,想要見得成效,也得有二十年之功。
假如許來遲的變法也要二十年,到時許來遲便是四十二歲。
四十歲對於現代人來說,是個很年輕的年齡,不少人四十歲都還沒結婚,但在大魏,在這個醫療條件不發達,平均年齡不足三十五歲的時代,四十歲可謂高齡。
許來遲就算貴為一國之相,也沒把握自己能無病無痛的活到四十歲。
畢竟世事無常,沒準他三十歲的時候就突然患病死了。
每每想到這些,許來遲就很理解秦始皇、漢武帝等雄主為何會渴望長生不老。
要做的事情太多,時間真的不夠。
當然,許來遲不會傻到去求仙問藥。
他只是節省一切可以節省的時間,爭取每天多做一些事,盡早完成變法。
回到相國府,許來遲在政事堂接著處理政務,聽取一些大臣的匯報。
時間不知不覺的到了中午,許來遲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隨便對付兩口午飯,繼續處理了一會政務,突然困意上湧,許來遲堅持一會,堅持不下去,打著哈欠走進政事堂內室。
七歲便跟著許來遲的貼身侍女月冬,緊跟著許來遲。許來遲剛站在床榻前,無需言語,月冬便動作輕柔的為許來遲脫下朝服,取下侯冠。許來遲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 許來遲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景象,令許來遲大驚失色。
高聳入雲的高樓,樓面上的巨屏廣告,現代化的店鋪,寬敞的柏油馬路……
我……穿回來了?
不對,我應該是在做夢。
不然,街上不會沒有一個人,一輛車。
高空中也不會有看上去像海市蜃樓,又無比真實的懸浮大樓。
這些懸浮大樓外還有類似於科幻電影裡,用於行車的懸空軌道。
還有,許來遲身上的朝服,頭上的侯冠。
朝服、侯冠皆在睡前取下,現又在,必然是夢。
許來遲環顧四周,目光很快鎖定一個巨屏的視頻廣告:
一群現代裝打扮的人在天空中禦劍飛行,追逐打鬧,好不瀟灑、快活。
視頻的最後,是關於飛劍的介紹、價格。
「青光靈劍11S火爆上市……采用最新的靈能納米技術,雷火不侵……內嵌吳宗師聚靈法陣,吸收靈氣更迅速,靈氣轉化最快只需五秒……」
「低配版:998元。高配版:1398元。頂配版:1998元。」
嘖,飛劍都出來了……許來遲沒有在意,做夢嘛,夢裡出現什麽都不奇怪。
不過隨著時間流逝,許來遲漸漸為之疑惑的是,他在夢裡似乎太過清醒,且他的各項感官特別真實。
他不僅能感受到清風拂過手臂,還能聞到風裡的難以言明的味道。
許來遲使勁掐自己的手臂。
會痛。
手臂也被掐紅了。
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