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山喜極而泣,這麽多年來的摸爬滾打,也只有他知道,在這一刻,被人認可重視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他從牆角抬起一壇女兒紅,倒滿了一整碗:“虞長官,我幹了!”
說完,他一仰頭,一口就喝完了一整碗的女兒紅。
虞星塵拍手:“好,好酒量!”
拿過酒壇子,虞星塵給自己,給傅玉山和傅天正都倒了一碗。
“來,我敬你們一碗。”
都說人與人之間拉近關系,就沒有一頓飯解決不了的。
滿滿一桌子的菜肴,數了一碗又一碗的女兒紅,讓三人都有些醉醺醺的。
而在這種狀態下,付家兄弟二人也放開了很多。
“虞長官,我這兄弟呀,天生心眼就好,就是太正直了才容易吃虧。”
“而且為人也‘木’,認死理,軸得很。”
“以後您還請多多擔待。”
虞星塵笑著擺擺手:“我就喜歡這麽有原則的手下。”
說著,他盯著雙頰通紅,打酒嗝的傅天正,問道:“天正,我問你,你老實回答,你是否願意心甘情願的跟著我乾?”
“嘿嘿嘿...”傅天正傻傻的笑,“你是要聽我實話嗎?”
“當然了。”
“那我可說了,長官你可別生氣。”
傅天正手上提著酒壺,樂呵樂呵的就要開口。
付玉山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現在又喝醉了酒,他怕傅天正說錯了話,因此掐腿提醒了他。
“哎呀,你別碰我。”
傅天正一把推開了傅玉山的手,對此傅玉山也只能收回手,尷尬的笑笑。
“我...嗝~我跟你說,就就..咱就說今天的事,你抓到島國間諜,為民除害,對國家對百姓有好處的這件事上,我給你豎個大拇指,我佩服你。”
“如果你以後吩咐我的都是這種類事,我傅天正誓死也要追隨您,只要您不嫌棄,我跟您一輩子。”
“但你要說,讓我去幹傷天害理的事,那...我不會跟著你乾的,打死都不會跟著你乾的。”
傅天正搖頭晃腦的將這些話說了出來。
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付玉山整個心都是提著的。
他還以為虞星塵會生氣,急忙打算解釋一下,結果卻被虞星塵的一個手勢叫停了。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放心,我能保證,你以後跟著我,我帶你做的事,全都是懲惡揚善的事。”
“你喜歡抓島國人,我就讓你抓個夠!”
也不知道是酒後的失態還是真情流露,在聽到虞星塵的話後,傅天正一個勁的點頭。
笑著笑著居然哭了起來,一邊哭著一邊痛罵著島國人。
“我華夏泱泱大國,有四萬萬的同胞,區區一個彈丸小國,現在也敢騎在我們的頭上,真是讓人可歎可悲,可恨呐!”
“前有黃旗老賊認賊作父,後有那小六子沉浸於聲色狗馬之中,將東三省拱手讓人。”
“島國人在那大興基業,打造倭寇偽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是。”
“我相信,只要是個華夏人,就沒有不痛恨那些寇賊的。”
“隻恨我力卑言輕,不然,我恨不得飲其肉,喝其血。”
傅天正的話讓付玉山臉色大變,他辱罵島國人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在這詆毀張帥。
“放肆,你真是喝多了,什麽話都敢說!”
傅玉山站起身,一巴掌甩在了傅天正的臉上。
“啪!”
傅天正被這一記響亮的耳光給打醒了,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
三年前張六子是放棄了祖輩的基業,讓小倭寇不費一槍一炮就佔領了東三省,受到了民間不少的謾罵聲。
但他再如何,也是少帥,在民國有著舉重若輕的地位。
事到如今,已經鮮有人再敢如此放肆的議論,尤其是在軍職幹部面前,論紀律,是要被槍斃的!
虞星塵不動神色的給自己倒酒,吃菜,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都是自己人,無妨。”
“下次注意就行。”
他笑著,舉起碗,再次敬了傅天正一碗。
有血有肉有骨氣的漢子,有民族榮譽感覺,強烈有愛國心。
這樣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謝謝虞長官。”
傅玉山連忙感謝道。
捂著臉,傅天正端起酒,在付玉山的示意下一口飲盡。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行了,今天就先這樣。”
“以後有什麽任務,我會派人通知你,你就來這個包房找我。”
虞星塵帶上帽子,準備起身離開,走之前還在飯桌上留了一卷現大洋。
傅家兄弟二人笑著目送其離開。
等看著他下樓後,傅玉山回到包房內,將門關好。
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這臭小子,現在真是一點分寸都沒了。”
“敢當著人長官的面數落少帥,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信不信,你今天這麽說,明天就能有人把你抓到奉天去給你埋了。”
“也得虧了虞長官大度不跟你計較,否則,有幾個腦袋都不夠你掉的。”
傅玉山罵著,傅天正小聲嘀咕:“那是日佔,去不了。”
“你還敢還嘴?”
傅天正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見他知錯了,傅玉山這才氣消,看向桌面上用紅紙包著的一卷大洋,撕開一個口子,從裡面挖出一把在手上掂量了兩下。
“我感覺,這個虞長官是個乾大事的人,跟在他身後,準沒錯。”
傅玉山混了這麽多年, 也見識過不少人了。
很多人是怎麽樣的,他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虞星塵他卻看不透,但給他的感覺不會錯的,他從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身上都有過這樣的感覺。
虞星塵有‘王霸之氣’,再者就是,他對待下屬‘親和’,能放得下身段。
還能考慮到為他辦事的人的切身利益。
這樣的人,都是了不得的人。
“一見面就給了我們這麽多行動經費,光這份‘大方’和信任,咱兄弟倆,就必須得給他好好賣命。”
傅天正頭暈目眩,吐了一地,但還是不忘點頭表示。
虞星塵下了樓,在醉仙樓拐角的巷子裡,詹俊一直都在樓下候著。
“詹俊,辛苦了。”
虞星塵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包煙,遞給詹俊一根,自己拿一根叼在嘴裡。
“刺啦~!”
用火柴點燃,虞星塵深吸了一口,自嘲道:“打出身起,我是第一次開槍打人,也是第一次體會到炙熱的鮮血噴灑在我的臉上的感覺。”
“說不出的味道,我也沒抽過煙,但來杭城站不到一月的時間,沒想到這麽快就學會了。”
聽著虞星塵的話,詹俊笑著道:“隊長,乾這行的基本都抽,習慣就好。”
“是啊,得學會適應環境,很多東西,習慣了也就習慣了。”
虞星塵抖了一下煙,微眯著眼,“詹俊,問你句實在話,在這種大家都覺得應該慶功放松的時候,我卻讓你出來繼續執外勤任務,你會有怨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