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灘,兩個光著膀子的後生在抓魚蝦,河岸上,一名板寸頭的的男子正在認真的收拾著蓑衣魚叉魚罩子等捕魚的工具。
“我說天正哥,你不會真的要去北華大街吧?”
蹲著收拾的男子一句:“不然勒?”
“你們兩個也別搞了,要跟我一起去的話就抓緊上來,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可是,那邊發生爆炸,現在跟咱沒關系了呀,咱現在只是獄警,不是巡警了,街面的事不歸我們管。”
“我們只要管好拘留所那一畝三分地就好了。”
兩人勸道。
傅天正言辭拒絕:“不行。”
“不管是什麽警,只要是警察,在警察局上班,這外面發生了事,就跟我們有關系。”
“你們可以不去,不去的話我自己去。”
聞言,水裡的兩個人雖是很不情願,但也清楚他們這個二哥的為人,他平日裡對兄弟好,沒話說,就是人太倔了。
認準的事,幾頭牛都拉不住。
於是也隻好服軟。
“哎哎,天正哥,我們也沒說不去呀,就是看著這魚簍裡都還沒裝幾條魚呢...算了算了,不管了。”
“等等,我們來了!”
兩人放下手頭的魚鬥立馬上了岸。
擦了擦身子穿戴好衣服,一同收拾好漁具,打算跟著傅天正一同前往北華大街一探究竟。
傅天正生在杭城,是個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他生來就有很強的正義感,在加入警局後兢兢業業,為民謀利,可惜的是,這樣的人往往容易遭到排擠。
期間他得罪了不少達官顯貴,官職一降再降,當過正警,去過消防隊也乾過巡警,但到現在卻只是個獄警了。
不過好在,他為人正直善良樂善好施,這些年來跟鄰裡街坊的關系都很不錯,並且手底下還有一幫真心換真心的兄弟。
就比如現在跟在傅天正身後的旺財和來福,哪怕知道北華大街危險,傅天正這樣的做法在常人來看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嘴上不情願,可還是會死心塌地的一起跟著過去。
“天正哥,我們先去西塘口把漁具放在我大伯家,去北華大街也順路的,順便也能問問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都過去這麽久了,我估計我們過去事情差不多也解決了。”
傅天正點頭道:“事情解決嘛最好咯,就怕那附近剛好沒有巡警在,發生了大事都沒人及時處理。”
“不會的啦天正哥,三喇子那幫人再怎麽不牢靠,在他們的地界鬧了這麽大的動靜,他們肯定會趕過去的。”
“嗯,不管怎麽說,先過去再說吧!”
三人沿著河道的路往前走,正準備拐進西塘口,一道身影卻是猛得從裡面躥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旺財猝不及防,肩膀被撞了一下,手上拿著的漁具全都掉在了地上。
“你媽個六兒,走路不長眼啊!”
撞了人,對方甚至都沒有回頭,眨眼間就跑出了數米開外。
來福與之共憤,用杭城話罵道:“這人腦西答牢,拐頭拐腦的。”
“穿的嘛也稀奇古怪的,裹得那麽嚴,大熱天的還戴個瓜皮帽。”
旺財嘖了兩聲:“哎呦好了好了,我們走吧,這狗幣倒灶的,算他跑得快,下次別我讓遇到他。”
想了想他們還要去北華大街,旺財雖然很不爽,也不去計較了。
但傅天正卻是神情肅穆,
望著對方的背影,大喊一聲‘不好’! 然後丟掉手中的漁具,就拿了件趁手的魚叉追了上去。
“這家夥是這個賊!”
“大白天的穿成這樣在路上跑,手上還提個手提箱,東西的來路肯定不乾淨。”
兩人本來就有氣,現在一聽傅天正這樣說,也是二話不說,抄起家夥就追了上去。
三個人鉚足了勁,體力充沛,沒一會就追上來了。
而前方在跑的‘天狗’也是眉頭緊皺,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不是已經身後的特務都已經甩掉了嗎,怎麽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這一次,軍情調查處那些特務來的太突然了,毫無征兆的就找上了門,這讓他們一點防備都沒有。
緊急情況之下,葛文山選擇犧牲自己來引開敵人。
這個計劃規劃的非常巧妙,正常來說不可能被識破才對。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他們從窗簾離開沒過幾分鍾,身後就有特務追上來了。
感覺這跟他們之前了解的華夏特務的水準,全然不同啊!
但時間上也來不及讓他想這麽多,他的手上還攜帶著電台,這是他們‘天狗’小組跟上級聯絡唯一的通訊工具。
一旦這電台落入了軍情調查處的手中,那麽他們整個小組都將與本部失去聯系,所有人都得被迫進入潛伏狀態。
而他得不到上面的接應,也無法離開杭城。
因此這電台,他無論如何都得帶在身上。
想來也是這電台太過‘妨礙’,否則以他的身手,那些人早就應該被甩掉了才對。
然而,當他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身後追他的並不是什麽特務,而是三個布衣穿著的‘糙人’,手上還拿著魚叉!
這幾個家夥,哪冒出來的?
“小癟三,不想死的,給老子滾遠點。”
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眼看著馬上就到指定的河口能下船逃生了,一旦逃到對岸,他就能立刻找地方躲起來,然後聯系上級讓人前來營救。
他現在還沒有完全暴露,軍情調查處並沒有他的樣貌圖,要想大范圍的搜捕他並非易事。
只要能堅持到同僚的接應, 他就能逃之升天。
在這麽緊要的關口卻遇上這麽幾個麻煩。
地痞流氓,雜牌警察,還是什麽興趣使然的多管閑事者?
遇到這種小角色,怎麽辦?最好的辦法就是嚇退他們。
因此他停下來,轉過身掏出了槍,暴戾一聲,展露出一副罪大惡極的模樣。
窮凶惡極,掏出槍,識相點的就都跑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剛一轉身張牙舞爪的露出凶狠的表情,氣場還放出來呢,一隻沾了泥巴的布鞋飛射而來,直接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吧嗒”一聲,‘天狗’都還沒來得及回味那奇怪的味道是什麽,下一秒,一隻魚罩蓋了下來網住了他的頭。
“小西斯,不就是個賊嗎?這麽囂張?拿把假槍在這跟我旺爺嘚瑟?還敢罵我們癟三?我看你是活膩了,看我今天不揍得你滿地找牙,我就不叫旺財。”
鞋子是旺財扔的,來福用魚罩網住了他的頭。
旺財啐了一口唾沫,擼起袖子,拿著打魚的竹竿子一棒一棒往‘天狗’的身上敲。
敲在頭上還能聽到清脆的‘咚咚’聲。
是個好頭!
“哢嚓!”
傅天正的動作也很快,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用魚叉的插頭插進了天狗手中手槍的扳機位置,往外一勾,‘天狗’手中的槍脫手,掛在了魚叉上。
三人配合默契,動作一氣呵成。
手槍到手,傅天正仔細一掂量,頓時驚覺,瞳孔都不由放大了幾分。
“這槍,是真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