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是礦場，也是最早被為青谷的地方，那種綠大部分是銅，百分之一二才是綠樹貢獻的。當年探測人員說可供開采三十多年，於是有了青谷立市。直到今天，自然的饋贈仍然滋養著這方水土。那裡仍然有大量待開發的資源。“

　　“陽光下的黃金。”

　　如此富庶的土地，怎麽可能不被人覬覦?看守寶藏的人們又怎麽沒有私欲?何況新老板周硼是個文弱書生，心慈又手軟，集團裡的老人不撈一把都對不住自己。

　　久借不還，小趙的腦海裡冒出老劉說的話。像古代對家族忠心耿耿的管家維護主家的聲譽、財產一樣，主人家沒有相應的製衡策略，管家便會鳩佔鵲巢，把主人家的東西據為己有。

　　“因為那些病人，周硼發現了這件事，繼而要他們把賺了的錢吐出來。這個呆子，他不缺錢，別人缺呀，斷人財路哪裡有好下場?

　　“我幫周硼拿到醫院和金山的金錢往來後，他沒有再聯系我。最近，他忽然說想跟我當面談談。7月23號，他給我看了一份大概的情況說明，我看過沒問題了，就簽字了。應該是你們拿到的那個，具體的內容我剛才也告訴你了。

　　小趙問:“不對啊，他讓你簽你就簽?”

　　“你剛剛問，我是不是很信任他?”對接下來的話，蔡中和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是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很好的朋友。”

　　小趙點頭，噢，那就說得通了。

　　“我沒多想。離開前，他又提出，7月24號要帶我去見個人，讓我說說在醫院裡看見的事情，我說可以。但回家後，我仔細思考後，覺得不太妥當。周硼一直沒說他要對付的人是誰，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串通醫院做這種勾當的，一定是他公司裡的老人。我擔心闖禍，會連累家裡人，不想去赴約，還想把那張紙拿回來。周硼給我打電話，也是在試圖說服我，最後他提議把我父母送出青谷，等事情完了再回來。”

　　對上了。果然，周硼是在計劃什麽的。7月24號。

　　“那你答應了沒有?”

　　“答應了。”蔡中和長歎一口氣，“我是醫生，我不希望之後會有更有的塵肺病人。”

　　小趙在小本本上糾正，是帶著蔡中和一起。

　　“只是沒想到，24號快出門時，我接到鄰居的電話，說我媽受重傷住院了，情況危險。我沒顧得上赴約。再聽到周硼的消息，就是他死了。”說這些話時，蔡中和看向地面，聲音也低了許多。

　　趙文禮問:“這些事情，你為什麽一開始不說?”

　　蔡中和本有些哽咽，聽見這話忽然笑了:“你真的不了解青谷。”

　　“什麽意思?“

　　蔡中和接著說:“也是，但凡了解一點，你我現在也不至於站在這裡。”

　　真討厭，怎麽又是些故弄玄虛的話，小趙不耐煩了:“神神叨叨的，有什麽話說清楚！”

　　“我媽在急救室呆了很久。她出來後，我發現她的傷情一點都不嚴重。”

　　醫院，蔡中和頻繁地提到這裡。小趙好像猜到蔡中和接下來要說的話了。或許，與周硼之死有關的，除了銅業，還有醫院。

　　“我懷疑，醫院說的重傷，是為了阻止我去見周硼。我媽受傷，是一種威脅。”

　　小趙問:“你和周硼24號的約，有誰知道?”

　　蔡中和回憶:“我沒有告訴別人。只是，7月23號，是周硼補辦的生日，當時在家裡辦了個小型的慶生會。我記得，當時，他特意找了安靜的角落。沒想到，還是被人知道了。”

　　“補辦?”

　　“周硼的生日本是6月23號，只是前一天，他接受的采訪播出了，生日當天，他被帶走調查了。“

　　6月23號啊。

　　小趙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問:“宴會上的人你都認識?”

　　蔡中和笑了:“你想一個一個查?”

　　“不然呢?”

　　蔡中和的笑被趙可頌面無表情的這三個字堵了回去。

　　他說得很嚴肅，比之前的每一句話都認真。

　　蔡中和收回了笑，轉而認真地與他探討這樣操作的可能性:“礦上，也就是你口中的青谷鎮，是個緊密的小圈子，信息流動很快。鎮南鎮北隨便逮兩個人，他們互相能喊出名字來。更別說金山裡的老人。再說辦生日宴的新鎮，你知道多少新鎮的年輕人是從青谷搬過去的?”

　　“所以，”小趙想了想說，“找到信息源頭也沒用。”

　　“對。不管你找人，還是周硼要辦人，都不容易、不安全。因為我是醫生，前幾年才調進來，在醫院裡沒站穩腳跟。周硼什麽都沒告訴我，什麽都不讓我去做，就是不想我牽涉太深。我知道得很少，甚至於，就連懷疑有人用我媽來威脅我，我都不知道可能有誰。不知道那些人是誰， www.uukanshu.net 有什麽背景。或許，就連這場生日宴，也可能是他為了掩人耳目才補辦的。”

　　“掩人耳目，誰的耳目?他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不找警察幫忙?”

　　蔡中和直勾勾地看著他，又不出聲了。

　　小趙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忽然明白了:“你也信陰謀論這一套?”

　　蔡中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如果今天不是你趙可頌，我可能什麽都不會說。”

　　小趙終於明白老劉為什麽不自己來，他需要確認一下:“老劉呢?一開始，是你跟他說，腸胃癌的人數異常的。”

　　“我只知道，不是所有青谷鎮以外的人都與金山無關的，”蔡中和反問他，“老劉值不值得信任，要問你。你覺得他可信嗎?”

　　小趙隱約覺得眼前這人的話像挑撥離間，但神情和語氣又很真誠，一時摸不清，只能含混過去:“可信不可信吧，周硼的案子他會從頭跟到尾，你告訴我的內容，他會知道。”

　　“隨你吧。今天我告訴你這些，本就是賭，賭你真的想查，賭我看人的眼光，也賭你看人的眼光。我只希望，如果之後發生什麽事情，不要牽連我的家人。”

　　話問到尾聲，蔡中和不管不顧、聽天由命了。

　　小趙的心情卻沉重起來，或許這一刻起，蔡中和的生死便握在自己手裡了。

　　“最後兩個問題，羅蝶燕跟你是什麽關系?昨天，是她幫你擋了我們打去的電話吧?”

　　蔡中和怔了怔，正準備回答，忽然聽見不遠處有女聲大喊。

　　“救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