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昏暗的爐間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在這樣寂靜的環境中,黑暗中的那個腳步每一次落下就仿佛竄住人們心臟的手掌不斷用力一般,讓人生出一股窒息感。
黑暗中的會是誰?
鄰居臉上的詭笑收了起來,眼球開始不安分地轉動,他扭動著細長的脖子,就像一隻受驚的小貓,全身都在緊繃著,一臉警惕地觀察著前方那片黑暗。
鄰居的皮膚是蒼白色的,臉上還帶著青一塊紫一塊的斑痕。
他有著長而細的四肢,他看上去和電影裡的瘦巨人一樣,左手從肩膀耷拉到地上,另一隻手牢牢握著那把看上去很鈍,沾滿了肉泥和血的斧頭。
徐燁面無表情地坐在地上,默默打量著這個差不多兩米高的瘋子,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恐怖的怪物居然不是《甜蜜之家》副本裡的最終boss。
【恭喜玩家點亮《甜蜜之家》怪物圖鑒(5/5)——瘋狂的鄰居】
【怪物名稱:瘋狂的鄰居】
【特點: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心理極度瘋狂變態,是個名副其實的殺人狂】
【攻擊方式:用他鍾愛的斧頭剁碎每一塊肉】
【弱點:未知】
羊皮卷添上了最後一位boss的圖像,五張怪物圖鑒在徐燁眼角一頁頁翻開,最後像是有人親手合上了這本書。
羊皮卷的封面上,原本一個死氣沉沉,圖案呈黑白色的豪華別墅自動補上了色彩,這棟別墅就是徐燁這兩日住的地方。
別墅的角落裡還有一棟小建築,破爛得不成樣子,一如徐燁當初來時的感覺——兩個毫不相乾的割裂的世界被強行拚湊在了一起。
而在圖中的前方,站著三個人影,分別是笑容陽光的許志強夫妻和精神飽滿的鄰居。
三人給徐燁的感覺,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和友好的鄰居,羊皮卷呈現出的就像是遊戲裡的另一面。
【系統提示:恭喜編號為12138的神經病玩家成功點滿單人遊戲副本《甜蜜之家》的怪物圖鑒】
【成就獎勵將在通關之後結算】
大屏幕前的觀眾們臉色緊張,眼睛死死盯著直播,一幀都不敢漏掉,生怕錯過了任何重要細節。
直到他們耳邊的系統提示停止播報,並沉寂了數秒鍾後,這片區域的觀眾爆發出了無比激動的歡呼聲:
“臥槽槽槽!他真的點滿怪物圖鑒了!他真的點滿了!”
“啊啊啊,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難以置信......這位玩家是繼聽風之後第一個成功點滿《甜蜜之家》這個bug副本怪物圖鑒的!”
“我好擔心,他才剛剛點滿圖鑒,成就獎勵都是一些稀有道具,可是他要怎麽通關啊......”
這位玩家一出口,直播間的數萬名觀眾頓時鴉雀無聲。
他們臉上流露出憂愁的神色,是啊,都忘了,神經病還沒通關呢,而站在他面前的是最恐怖的boss啊。
眾人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上。
畫面中的神經病卻並不像他們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他的眸子好似晦暗漆黑的夜空,沒有星光,深邃、幽深,沒人能看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麽。
徐燁忍痛從地上站起來,聲音帶著難以抗拒的磁性和魅力,他看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夫人,您如約而至,萬分感謝。”
劉萍的身影漸漸現出,一邊的鄰居被她無視,
仿佛那家夥根本不是威脅,她所有的目光都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她身材傲人,皮膚是雪白中夾雜著蘋果紅,散發著熟透的氣息,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黑的純粹的瞳孔。 而對面這個男人,他一如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那樣,成熟、穩重、平靜無波,她看不出他的心思,從始至終!
她知道,這個男人調戲她不是欲望,而是抱著強烈的目的。
他人畜無害的表面下究竟隱藏著怎樣一個面相,她原本以為像鄰居這個瘋子能讓他原形畢露,可他是那樣的寧靜。
她終於忍不住了,她想最後一次試探眼前這個男人,她不信他無動於衷。
劉萍這時把目光移向站在門口全身繃緊的鄰居,微微動唇,聲音冰冷而帶著殺意:“砍掉他一隻手。”
鄰居此時像一個精神病院的精神病人,瞳孔緊縮到幾乎看不見,他發出反抗的低吼:“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沒資格命令我!”
“可憐的家夥,我不是在命令你,也不是在請求你。聽著,照我說得做。”
“該死!你會付出代價!”
鄰居不甘地大叫,在自己臉上撓出一道抓痕,鮮血很快流了出來,看到他這個樣子, 劉萍不屑地把頭別過去,她知道,這家夥只有在害怕的時候才會做出自殘的行為。
他打心底害怕自己,他一切徒勞的叫囂都是在掩蓋內心對自己的懼意。
她又想起她的丈夫,他打她又何嘗不是害怕她的表現,他覺得他能從中獲得榮譽感......
劉萍漠然地看向李強,這個即使在聽見自己要砍掉他一隻手也面不改色的男人,她猜不透他,他是這裡唯一不怕自己的人。
鄰居用他那細長的胳膊一把將徐燁拎起,砰的一聲按在牆壁上,徐燁被他死死扼住脖子,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李強,如果你現在願意向我求饒,我可以放過你。”
“夫人,您知道的,這不可能。”
“你不該這麽強勢......”
“男人本就應該強勢,不是麽?”
“閉嘴,你又在開黃腔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求我放過你,李強,我不會殺你。”
徐燁抿了抿嘴,無奈道:“我也不想少一隻手,那可不好受,說不定我會痛暈過去,可是夫人,為了百分百進度,我不得不這麽做,您應該先聽我把話說清楚夫人。”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不聽......我是說,等下你還能這麽強勢的話,我或許會聽你說。”
“夫人,這真的很痛,我還是建議......啊——!”
徐燁話說到一半,驟然慘叫了出來,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那裡空空如也,滾燙的血濺了他一臉,一旁的鄰居正在舔斧頭上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