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盡管事先知道許志強就在他後面,徐燁還是感覺一股涼氣衝天。
如果被發現,他或許會死吧。
轉過身,徐燁“一臉驚訝”地看著許志強,他的狀態很不對勁,脊背異常寬大,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從裡面爆出來一樣,他的瞳孔也布滿了血絲。
“早上好許先生,原來您在外面!”
“哦,你找我有事?說說看?”
許志強的語氣依舊陰沉,徐燁注意到,他的面部皮膚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毛孔的毛發也逐漸粗大起來。
“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家?”徐燁在竭力壓製自己不出現差錯。
“回家?!”
許志強被這敏感的字眼激了一下,他眼皮耷拉著,悶笑一聲,惡毒地反問:“在我家裡住的不習慣嗎?”
有效,提出另一個敏感的話題成功讓他轉移了徐燁闖入臥室的戒心。
“不,許先生誤會了,因為我的好友張兵已經先回去了,這次商量好的度蜜月自然比原來的期待低了很多,所以我才想問一下回家的日程。”
徐燁強調:“當然,我們很喜歡您家,能再住上幾日是我們的榮幸!”
許志強語調嘶啞低沉:“既然喜歡那就再多住幾日好了,沒別的事的話就請回吧。”
“真是麻煩您了,感謝您的款待。”徐燁說道。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許先生?”過了片刻,他又問。
“請自便。”
“謝謝您。”
噠噠噠。
徐燁不知道自己抬腳的頻率精確到了何種地步,以至於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從許志強臥室走回自己的臥室一共花了47步。
直到反鎖住臥室的門,徐燁才發現,自己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打濕。
劉瑩瑩的睡眠很淺,聽見臥室上鎖的聲音,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親愛的,你的樣子看上去,不是很好......”
劉瑩瑩走過去扶住徐燁,一邊理著他額頭被汗水打濕的劉海,一邊撫摸他的臉頰。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至少她此刻的表情真的是在擔心徐燁。
“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一切順利。”
徐燁在心中無力吐槽了一下這種中英結合的對話方式。
他其實想正常點說話,但在語境下很容易就被帶偏了。
“你真的還好嗎?需不需要喝杯水?”
“你忘記了。”
“什麽?”
“這裡的飲用水不能喝。”
“抱歉。”劉瑩瑩羞紅地低下腦袋,她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似乎自己的男人為了她冒著生命危險做事,她卻什麽也做不到,她默默坐回床上。
徐燁走到她身邊:“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沒什麽,我們之間不分彼此,為了你,我可以獻出我的生命,相信你也願意為了我而獻出你的生命。”
劉瑩瑩抬起頭,眼神堅定地說:“我會的!我願意為了你獻出我的生命!”
“我相信。”徐燁目光溫柔,摸了摸劉瑩瑩的頭。
“咚咚咚!”
臥室門被人突然敲響。
“是我,劉萍。小強,瑩瑩,你們起床了嗎?早飯好了。”
外面傳來劉萍夫人小心翼翼的聲音。
拋開怪物這點,劉萍真的很溫柔。
“我們馬上下去。麻煩你了,夫人。”
“沒關系。
” 腳步聲遠離了。
徐燁還聽到王亮和楊麗的說話聲。
“瑩瑩,你一個人下樓吃飯可以嗎?”
“啊。”
劉瑩瑩明顯被嚇了一跳,臉色蒼白地看著徐燁:“不......這棟屋子除了你,沒有一個活人,我做不到。”
“別擔心,就像我之前和你說得那樣,遵守規則是不會有事的,沒人能把你怎麽樣。”
“......可我還是不敢,我一想到昨晚吃飯的畫面......”
徐燁讓自己的語氣盡量溫柔:“瑩瑩,我需要一個獨處的時間尋找線索,而現在就是最佳時機。我也不想讓你一個人下樓面對那些東西,可是沒辦法。”
“好,好的,我知道了。”
今天的早餐是素食,劉瑩瑩暗暗松了一口氣。
“李強呢,他沒和你一起下來?”劉萍抿了抿嘴,忍不住詢問。
“他說他肚子有點疼,叫大家別等他了。”
“要緊嗎?家裡有點消化藥,不行我去給他帶點?”
許志強冷笑一聲:“李強是你什麽人,這麽關心他?”
劉萍臉色一白,閉上了嘴巴。
“許雅呢?難道她也鬧肚子?”楊麗疑惑道。
“今天是怎麽回事,一個個都不吃飯!”許志強憤怒地一拍桌面,臉色陰沉。
王亮目光閃了閃,突然看向劉瑩瑩,似笑非笑地說:“瑩瑩,你不是和許雅關系很好嗎?去看看怎麽回事。”
“啊。”劉瑩瑩身子一僵。
被王亮這麽一說,許志強和楊麗兩人隱約間陰森的目光同時盯向劉瑩瑩,她差點叫出來。
“我,我去看看。”
......
“一切的真相都會在這本日記裡面嗎?”
徐燁坐在床上,緩緩翻開這本卷邊的發黃的日記本。
“2020.4.18,晴。
今天下班回家了,我很生氣!這份該死的火葬場的工作,又髒又累不說,姓李的那個老家夥就是個混蛋!
不就是把他寶貝兒子的妝容刮花了一點,真的就是一點點,他居然罵了我整整一上午!
如果可以,這份該死的工作我真不想做了!
媽的,這個臭婊子真惡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酒味!
她說她出去應酬了,鬼才信!準是陪哪個男人喝酒了!
別讓我知道她敢更進一步, 不然腿給她打斷!
她不讓我睡。”
徐燁目光著重放在最後一句上面。
她不讓他睡?
什麽意思?
目前合理的答案就是,她睡過了,現在沒感覺了,不想睡。
繼續看下去。
“2020.4.19,陰。
老子就說火葬場根本不是什麽好工作,大雨天還得來殯儀館,什麽狗屁玩意,幹了十二年都沒攢到多少錢!
不用想也知道,克扣的工資全被該死的館主貪走了!
姓李的老家夥又來鬧事了,看見他惡心的嘴臉我就想殺了他!
沒錯,我真想殺了這個老家夥!
死女人,還和我頂嘴,欠打。
我叫你頂,我叫你頂......
媽的,又花了老子的醫藥費,活著沒用,只會往外面砸錢。
回去了,她不讓我睡?”
“2020.4.20,晴。
晴天也不是什麽好天氣,老家夥真該死。
算他走運,走得及時,要不然我非把一並丟進火爐裡燒了!
晚上回家我又揍了那個女人一頓。
女人就是用來,
發泄的,不是麽?
她整天醉醺醺回家,誰知道被多少男人睡過了,我打她是她活該!
她不讓我睡。
晚上我接了個電話。
哈哈!這或許是我這幾天收到的最好的一條消息了。
黑市那邊在高價回收活性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