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了天亮,才漸漸停下,作為一切生物,仿佛重獲新生一般,植物更綠,花朵更豔,就連深秋的蟋蟀也多了幾分生機。
“雨停了嗎?”
站在屋頂上站了一個晚上的顧天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全身上下已被雨水打濕,但他非但沒有難受,反而帶有一點欣喜——他體內難以治愈的暗傷竟然在這雨水中一點點被衝刷乾淨。
這種雷雨天——那群人應該發現了吧。
想到這個,他又變得愁眉苦臉起來,剛剛舒展開的眉毛又緊皺了起來。
“這該怎麽辦?若是真的被那幾個人發現了,那事情就超出我的控制范圍了。”
其實,事情一直在出乎意料,顧天剛把顧雨曦撿回來的時候,首先是她明顯異於常人,單看她那雙白光閃閃的眼睛就可以知道。其次,他和他妻子非常想要一個女兒,可惜妻子身體不好,只能在外面領養一個女兒,所以各種機緣巧合之下,“靈兒”就來到了顧家,她來的時候,顧雲川才三歲,他也非常喜歡這個姐姐。
理所當然,顧雨曦成了顧父顧母最疼愛的女兒。
但現在,自己的女兒陷入了危險之中,是顧天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的。
他臉色陰沉,揮了揮手,管家出現在他身邊。
“老爺有什麽吩咐?”
管家說話乾淨利落,而且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不像是一個普通人。
“封鎖消息。”
“是。”
管家轉身離開。
“等一等。”
“老爺還有什麽吩咐?”
管家停下了腳步,仿佛在等顧天的下一步指令。
“送客。”
管家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鄭重的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空中,隻留下顧天一個人望著天空發呆。
…………
“大人,有急報。”
“急急急,成何體統,我們在正派的追殺下活了這麽多年,何時急過?”
“大人,能治療您舊傷的方法找到了。”
“哦,詳細說說。”
“天雨帝國北面一座城市內,感應到了一股傳說中的水元素,而且,據我們判斷,應該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為的。”
“呵呵,傳說中的水元素有很多,你們感應到的又是哪一股呢?”
“萬物複蘇——淨化之雨。”
…………
此時,數道身影正以飛快的速度飛向那座城市,他們都已經迫不及待看看那極強的元素之力到底是什麽,如果對宗門作用極大的話,他們可能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取。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同時停下,他們同時出現在半空中,視線不約而同的看向前方。
突然,一個人走上前拱手說道。
“這位道友,我有急事要辦,還請道友給我個面子,讓一讓路。”
前方沒有出現任何動靜。
幾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變,他們在外代表的是身後強大的宗門,過著高高在上的生活,沒有幾個人敢對他們不敬。
“敬酒不吃吃罰酒,這位道友,既然你執意如此,休怪我手下無情。”
那個人伸手去拔劍,可是手伸到了一半,突然僵住了,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冷汗直往下流,這種感覺就像被獵物被老虎盯上,是一種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他心中有一種感覺,只要他再動一下,自己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強顏歡笑。
“呵呵,
道友不必如此,如果你殺了我,你承受得起報復嗎?” 還是沒有回答,於是他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四周,可周圍的人沒有想搭理他的樣子,依然目視前方。
又僵持了很久,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聲音。
“送客。”
所有人都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又反應了過來,這時一個滿臉橫肉的人站了出來,他氣息內斂,身上披著一件外套,發達的肌肉暴露在外面,讓他看起來像一座小山一樣厚重,強大。
“這位道友,你這樣可不好。”
這時四周眾人也認出了這人的身份——玄武門,何廣宇。
那是一個以煉體為主的宗旨,專門接納各種難以踏上練氣道路的修士,當然,這條道路比練氣要難上數百倍,只有意志無比堅定的人才能堅持下去。
“我們宗主讓我來探查一下消息,不會這你也要管吧。”
前方的天空空間慢慢扭曲,隨後一個穿著一身黑袍的男子出現在空中,全身上下都被黑色遮住,看不清容貌。
只聽他用冷冷的聲音回答。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用手在脖子前劃了兩下。
“找死。”
何廣宇大喝一聲,身體內氣勢暴漲,身後凝出一尊金身巨像,雖然只是虛影,但仍帶有很大的氣勢,巨像一拳轟出,周圍的風雲仿佛都被攪動,朝那黑衣人攻擊過去。
“他半隻腳已經邁入宗師了。”
旁邊的人驚訝的說道。
“玄武門又要多一位宗師了嗎?”
此時那拳頭已經離黑袍人很近了, 但那黑袍人身體紋絲不動,甚至衣服都沒有被風吹動,他緩緩伸出了一隻手,擋在身前。
面對著石破天驚的一拳,他既不躲也不閃,盡想著硬接下來,還不動用靈力!
不死也得重傷。
可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金剛巨像的一拳被黑衣人一手握住,周圍原本吹著的狂風也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在何廣宇震驚的眼神中,黑袍能單手輕輕一捏,那巨像的手臂整個支離破碎,與此同時,何廣宇那粗壯的手臂上血管也紛紛爆炸,一瞬間血流成河,他的臉也頓時變得蒼白。
“需要我再說一遍嗎?”
黑袍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冰冷的目光又看向了天空中的眾人。
“哈哈,道友真是好本事,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聖劍門想好好結交一下呢。”
一個人哈哈大笑,隨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既然有了何廣宇的前車之鑒,眾人也明白了實力的差距,只能回宗門從長計議。
…………
“老爺,你要我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很好。”
院子裡,管家默默站在顧天身後。
“屬下冒昧問一句,如果把他們趕走了,不會引起更大的懷疑嗎?”
“一切只是為了爭取時間罷了。”
顧天的目光看向遠方,如果仔細看的話,你會發現,這頂天立地的男人眼中有晶瑩的淚花在轉動。
…………
“起床啦,再不起床要遲到嘍。”
“來啦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