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席侖家族的遼闊天空中,翱翔著一種巨獸,而在霍森家族的領地,則棲息著一種魔蟲。
兩者雖同為神話生命,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進化形態。此刻,這兩大霸主在神降之城展開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對決,似乎意欲證明自己才是進化之路的正確選擇。
神降之城內的人們早已被這兩隻霸主級別的生物嚇得驚慌失措,成千上萬的人帶著財物爭先恐後地往城外逃去。
“城南已被堵死!”南邊的人群騷動,城門前甚至發生了踩踏和械鬥。
“快...快往北邊去!”有人急忙改變方向,然而在前方。
“城中也被怪物堵住了,過不去了,過不去了啊!”
他們絕望地回過頭,卻看到大道中央正在激戰中的魯赫巨怪。
“神啊!這是您降下的神罰嗎?”街道的殘破景象中,有人抱著親人的遺骸痛苦不已。
“火山王國,我詛咒你們...”然而,他們從未想過,神賜予魯赫巨怪的同時,是希望三葉人能利用它們建造自己的城市,用這種力量開拓自己的家園。
神賜之地、古班城、神降之城等諸多城市,都是由魯赫巨怪一手建立起來的。
然而,三葉人卻把這種力量用在了屠殺自己的同胞上。
各城門擁堵不堪,街道上充斥著哭喊、哀嚎和咆哮。
鑽地魔蟲撕裂大地一躍而起,咬住低空中的天空巨獸,撕裂了它的一塊肉膜,半透明的鮮血如雨般從天空灑落。天空巨獸則噴吐著狂風,千百條觸手纏繞在鑽地魔蟲的身上,防止它再度鑽入地底。
鑽地魔蟲扭動龐大的身軀,將一切地面上的事物摧毀碾碎。隨著兩隻魯赫巨怪的角力,戰場最終延伸到了古班王宮。
這座古老而恢弘的宮殿瞬間倒塌了一大片,曾經古班的法典之碑也在大戰中斷裂成數塊。在火山王國的領土上,王子威士·霍森全然不顧城中百姓的生死,以及那由古班王創建的宮殿。
他出身於掌權的王族,對於古班王的情感是矛盾的,一方面有人對他表示極度的崇拜,另一方面卻有人對他嗤之以鼻。
曾經,古班王建造的宮殿屹立在十幾米高的塵埃之中。然而,星羅女王目睹了這一切後,天空巨獸的動作立刻停止。
她被徹底激怒,天空巨獸的口中發出狂風的聲音,女王的憤怒在言辭中毫無掩飾。
她指責霍森家族,“古班王留下的宮殿,希樂怡偉大的遺跡,是你摧毀的。”
她質問,“你還是希樂怡人,是古森王的後裔嗎?”威士·霍森卻對此不屑一顧。
他反駁,“當年不就是你們席侖家族終結了古班家族的統治,如今還裝模作樣的幹什麽?”
他繼續揭露,“是誰殺死了亞利王,是誰終結了希樂怡王國?是你們啊!席侖家族。”
他大笑,“你還以為你們這神降之城是正統繼承來的嗎?這王宮是古班家族讓給你們的嗎?”
威士·霍森無所顧忌地揭開過去的傷疤,大笑的聲音在整個神降之城回蕩。
然而,王子對於這位古代的王並沒有任何敬畏,畢竟他的祖先是古森王的另一個孩子。
他說,“沒了更好。希樂怡之王早就已經沒有了,還留著這座宮殿幹什麽?”
此時,鑽地魔蟲咬斷了一根又一根天空巨獸的觸手,天空巨獸銳利的觸手則不斷刺入鑽地魔蟲的身體,在其身上留下一個個恐怖的傷口。
戰鬥激烈進行,看似是你死我活,但兩者都緊盯著那些奔跑的人群。
神降之城的城主、樂怡神殿的主祭司和大群衛兵都保護著一個抱著骨板的年輕人。
鑽地魔蟲瘋狂地想要接近對方,天空巨獸的觸手則緊緊拖住它,防止它追上去。
終於,天空巨獸松開了觸手。在機會的誘惑下,鑽地魔蟲立即潛入大地,從地下悄然接近那群人。
在它從地下湧現之前,天空巨獸已悠然飄過,當它掠過地面時,巨口張開。
“上來!”天空巨獸口中的吸氣狂風將這些人卷起,吞入其體內。
這些人被包裹在天空巨獸的氣囊中,朝著天空飄去。若是單純對戰,兩者難以分出勝負。一個能飛天,一個能入地。
然而此時,他們爭奪的是偉大的吟遊詩人墨迪留下的“最後的篇章”,先得到的一方即獲勝。
與威士·霍森融為一體的鑽地魔蟲從地下衝出,仰望向高處飄去的天空巨獸,他知道自己已敗。
盡管天空巨獸已接回人並得到墨迪的骨板,但它並未離去,而是一再伸出觸手攻擊鑽地魔蟲。
威士·霍森在被強硬拖住的同時,也覺察到了潛在的危險。
王子殿下瞬間恍然大悟,隨即明白了一切。
“不好!”他叫道,
“天空神殿的第二隻巨怪正在靠近。”
星羅王國、薩莫王國、火山王國各自擁有兩隻魯赫巨怪,而塞勒王國僅有一隻。
一想到這裡,威士·霍森立刻操控鑽地魔蟲鑽入地下,留下一個恐怖的窟窿和洞穴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神降之城數十公裡之外,鑽地魔蟲突破荒漠,王子殿下也讓鑽地魔蟲松開裹住自己的血肉,一步步走下地面。
這裡離墨迪鎮不遠,從高處遠眺,可以看到那個繁華的小鎮。
威士·霍森看著遠處的墨迪鎮,手中握著那塊骨板,當初得到它時有多欣喜,現在就有多懊悔。
他開始反覆思考一個問題,“我究竟是得到了,還是失去了?”
這是威士·霍森腦海中再次回響起的句子。
他情不自禁地低聲咒罵著,每罵一句,都讓他的心中充滿了更多的憤怒與憎恨…
“命中注定,你也無法得到。”
他憤怒地低語著這句話,一遍又一遍…
“命中注定,我也不會得到!”
他生平從未如此憎恨過一個人,這句話成為他一生中所聽到的最惡毒的句子。
“該死!”
他憤怒地對著空氣揮舞著拳頭,“都是你的錯!”
然而,無論他怎麽憤怒、怎麽發狂,一切都無法改變…他緩緩轉過身,踏上了遠離這片土地的道路。
他知道,回去之後,等待自己的肯定不是歡呼和榮耀,而是嘲笑和冷眼…
“星羅王國…”
他心中暗道,“一切還沒有結束。”
天空巨獸的全身半透明,讓被其體內氣囊吞噬的人仿佛懸浮在無盡的高空,甚至能透過它的身體觀賞外界的景致。
在它薄膜的覆蓋下,雲層輕輕滑過,年輕的工匠斯坦乘坐著天空巨獸穿越了數萬裡的雲海。
“哇!”
工匠斯坦的雙眼瞬間變得空洞。他懷疑這一切只是幻覺,這種只有神明才能欣賞到的景色,真的一個平凡的他也能親眼目睹嗎?
他看到遼闊的大地在腳下飛快的掠過,直到天際盡頭出現一片如同海洋一般的湖泊。
“這是聖湖?”他心想。
緊接著,在湖前出現了一座山,還有隱約在雲海之中的神殿。
“那是……天空神殿!”
他從未見過這座神殿,但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神降之城那些年邁的信徒們會跋山涉水,千裡迢迢趕來朝聖。
他們只為了能死在神靈的腳下,沉眠在神聖的湖泊之中。
在這一刻,他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也一定要死在這裡。死在神靈的腳下。”
他思及古森王,心中無比向往。
最後,天空巨獸降落在神仆之城上空。
他輕飄飄的落在王宮前的廣場上,跟隨城主與樂怡神殿的主祭司一同向前,踏入了高聳巍峨的宮殿。
然而走到殿門前時,他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
樂怡神殿的主祭司友善的對他說:“沒事的。”
再接著說:“進來吧,年輕人。”
斯坦結結巴巴的問:“女…女…女王陛下也正在等著召見我?”
墨迪家族出身於神仆之城,盡管出身名門,但斯坦卻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也是第一次面見女王陛下。
他滿心惶恐不安,卻又帶著激動走進宮殿,站在星羅女王面前。
他或許學過別人的禮儀,但並不標準。
他的舉止透露出他來自鄉下,顯得粗鄙。
他向女王鞠躬,用顫抖的聲音說,“偉大的女王陛下。”
但是,女王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回答說,“我叫斯坦。”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他告訴了她自己的姓氏。即使他只是一個平民,一個不配擁有姓氏的平民。
城主在一旁介紹說:“他是偉大吟遊詩人的後裔,也是找到最後篇章的幸運者。”
星羅女王突然明白了城主為什麽除了送來偉大吟遊詩人墨迪的最後篇章之外,還帶來了這個年輕人。
這樣做是為了讓席侖家族能名正言順地從聖徒墨迪家族那裡接過由聖徒留下的“最後篇章”。
她看著這個年輕人,對他說,“你很不錯。”
接下來的日子裡,斯坦接受了最正統的貴族禮儀培訓,甚至由神降之城樂怡神殿的主祭司親自教導他。
他也終於明白了自己找到的那一塊骨板到底是什麽。
那是由他的祖先,偉大吟遊詩人墨迪留下的聖遺物。上面記載著通往神之國度的方法。
這讓他感到非常猶豫,因為他不知道如果將祖先的東西交出去,祖先會如何看待他。
祭司明白他的想法,對他說:“你怎麽知道是你撿到了聖遺物,而不是聖遺物選擇了你呢?是它讓你來到了天空神殿,是它想要來到女王陛下的面前。它是神靈意志的體現,沒有人能夠違背神指定的命運。”
祭司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此時。
“我們並未徹底失敗,陛下。”另一位跪在他身旁的男子說道,雖然語氣有些無力,但依舊堅定。
王皺眉,不解地問道:“此話何意?”
威士·霍森深吸一口氣,振作精神繼續說:“雖然星羅王國得到了詩人留下的最後篇章, 但他們僅僅獲知了開啟神靈國度的辦法。”
王眉頭緊鎖,追問道:“你的意思是?”
威士·霍森挺直腰杆,堅定地答道:“那只是第一步。神降之城的上空也曾出現過神靈國度的大門,但結果如何?”
王追問道:“有人能進入其中嗎?”
威士·霍森斬釘截鐵的回答:“能!”
王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那麽,如何進入神靈的國度?”
火山王國的王子殿下回答:“一艘船,一艘由神之使者恩賜下的船!”
他揚起手中的《墨迪遊記》,聲音激昂地說:“一切就在這裡面記載著,一切都藏匿在聖徒墨迪的埋骨之地。”
“那位站立於樂怡之側,與生命之母並列的神之使曾經恩賜給聖徒墨迪一艘船,一艘從神之國度駛向人間的船。”
“這艘船存在神降之城內。”所有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刻變得振奮起來。
“神聖之舟。”所有人一下子都反應了過來,並且展開了聯想。
神使墨迪從神之國度寫下了永世流傳的篇章,同時還駕馭著神之使離開神靈的國度。
他那最後的篇章之中記載了打開神之國度大門的辦法,那麽他一定還會留下如何進入神之國度的辦法。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高呼:“那是通往神國的船。”
威士·霍森點頭,看著自己的父親。
“沒錯!”他揚起手中的詩集,“偉大的王,我願意為您去找到這艘通往神之國度的神聖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