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迅速衝回之前離開的地方。他要返回地下暗河邊。
他得快,一定要快!他跑進通道,螺旋下滑。
他聽到了暗河水聲,來到月之魔蕨前。
斯坦站在神話巨怪前,左手按在粗壯藤蔓上,深吸一口氣。
“或許”
他輕聲道
“我可能真的是你的最後一任夥伴。”
他急切的請求道:“名為月之魔蕨的神話生物啊,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力量借給我,讓我結束因為三葉人的貪婪而引起的毀滅。”
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骨片。
他前額上的淡淡魯赫烙印逐漸出現,他立刻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和巨怪的意識已經連接在一起了。
只要他的一個意念,巨怪便會聽從他的指令行事。
月之魔蕨的藤蔓迅速延伸下去,把斯坦·墨迪托起來。
在安和之都的外面,無數巨藤從大地上突兀而出,密密麻麻的根須展開來,化作樹一樣結構的形狀。
斯坦·墨迪就站在月之魔蕨的球果中,他的臉上湧現出一種既視感。
“去吧”
他命令道。“去追上荒漠蠕蟲。”
月之魔蕨彈開數百米長的藤蔓,像無數根觸手一樣蠕動著前行。
斯坦·墨迪一路追著畸變的荒漠蠕蟲的足跡,朝著遠處跑去。
他們的目的地都是神仆之城和天空神殿。
希樂怡國度裡剩下的四頭巨怪即將在聖山的腳下匯合,他們將展開終結時代的巨怪之戰。
荒漠蠕蟲通過星羅王國邊境時,造成了極大的騷動。多座城市因來不及逃脫而遭受重創。
然而,城外的村民見到它便立刻四散逃離,因此傷亡不大。
神仆之城也收到了消息,甚至安和之都發生的詳細情況都傳到了赫尼爾的耳中。星之女王的神術使得消息傳遞變得極為便捷。
宮殿裡只有赫尼爾、王朝的宮相和一些侍從。
赫尼爾讓傳信的侍從離開,和宮相一起走到窗前。赫尼爾是一個不喜歡奢華的國王,他處理政事時只會召集幾位大臣在安靜的地方進行商議。
“薩莫王國的國王和王位第一繼承人薩莉曼已經去世”
宮相說,“整個薩莫王國的祭司團也徹底消失了,甚至安和之都近一半的人被荒漠蠕蟲的詭異力量殺死。”
“現在”
他說,“據說會說人話的瘋狂魔蟲已經越過邊境,正朝聖山和天空神殿而來。”
許多人都看到了荒漠蠕蟲身上浮現出的人臉,國王和薩莉曼公主的聲音也被不少人聽到了。
許多聰明人早已猜到什麽,他們甚至知道部分關於薩莫家族永生秘術的秘密。
這些聰明人大多在薩莫王國顯露出敗亡局勢時,就已與赫尼爾王朝取得聯系。
赫尼爾手裡握著希樂怡權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不知是輕蔑還是感歎。
“看來我選擇的傷亡最小、最穩妥的計劃,反而徹底將薩莫家族的王逼瘋了。”
他說,“讓他做出了什麽瘋狂的事。”
他思索了一下,然後下達了自己的命令。
“讓神仆之城和山腳下三座衛城、鎮子、漁村的人們趕緊撤離,荒漠蠕蟲是來找我決戰的。”
“塞勒海妖最強大的地方是聖湖,我必須在這裡才能擁有優勢。”我對赫尼爾說。
“陛下,您不打算離開嗎?”宮相詢問道。
赫尼爾笑道,“它就是衝著我來的,我無處可避,也不想避讓。”
“我會在這裡等候它,與它展開一場公正的決鬥。”
他堅決地說,“如果不將這個災難解決掉,我們將永遠無法過上平靜的生活。”
被人稱為黑色泥沼的王看向窗外,太陽斜照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影一半沐浴在絢爛的光中,一半隱藏在陰影的暗裡。
他說,“如果我贏了,我就是希樂怡的王。”
“如果我輸了。”
他笑了起來,“就說是神的旨意吧!”
“黑色的泥沼摧毀了延續幾百年的王權家族,也引來了懲罰。”
他扭頭看著我,哈哈大笑,“看吧!”
“這不是凡人的戰爭,我的宮相。”
“也不是我和薩莫家族的戰爭。”
“這是神話的戰爭,是巨怪之間的終極之戰。”
“是神賜時代古森王恩賜的收回,是初王諸子徹底失去恩澤的終末。”
他隱隱預感到,巨怪的時代在這一戰將徹底終結,不論他是否能贏,三葉人掌控巨怪橫行大地和海洋的時代都將一去不複返了。
他們疑慮著自己的家園是否安在,他們的王朝是否長存,在這片廣袤而荒涼的大地上,遷移和撤退的人群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曾經熱鬧非凡的神仆之城和聖山腳下,如今逐漸安靜,只剩下赫尼爾獨自坐在王座上。
他雙手緊握希樂怡權杖,直視前方,他的目光看似聚焦在宮殿的大門上,但實際上,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沉思。
他一生都致力於追求權力和地位,不擇手段地想要成為站在巔峰的那個人。
然而現在,隨著薩莫家族的王的離世,他已經成為了最頂尖的人物。
他起身,腰杆挺直,但此刻也放松了下來。他輕松地倚在王座上,甚至把權杖放在了一邊。
夜幕降臨,月亮升至天空中央,遠處傳來低沉的呼吼聲,那瘋狂的吼聲仿佛來自數十裡之外。
赫尼爾站在天空神殿下,身旁環繞著鑽地魔蟲,塞勒海妖從聖湖中探出頭來。
遠處,荒漠蠕蟲感受到了鑽地魔蟲的存在,它知道鑽地魔蟲所在的地方必定是赫尼爾所在之處。
“赫尼爾!”
荒漠蠕蟲在怒吼,“殺了你……殺了你……殺……!”
數百隻恐怖的眼睛在黑暗中綻放出畸變射線,猶如一道道光柱撕裂夜空。它們攻擊了聖山,摧毀了階梯,奮力朝著高處攀登。
“給我滾下去!”
赫尼爾揮手,鑽地魔蟲從高處躍下。
它們與荒漠蠕蟲激烈地打鬥,將其趕回了山腳。
兩隻巨怪在激戰中跌入了聖湖。
塞勒海妖破水而出,它的“鋼盔”朝著荒漠蠕蟲重重地砸去。
荒漠蠕蟲頓時受到重創,鮮血飛濺,半邊身體凹陷下去。
其表皮上的恐怖眼珠子也隨之破裂,翠綠色的液體四濺。
“嗚!”
荒漠蠕蟲發出痛苦的咆哮,但隨著咆哮聲,它的傷口也在快速愈合。
赫尼爾皺起了眉頭。
巨怪就是這種難以殺死的存在,即使是巨怪之間的戰鬥也是如此。
現在他所面對的,是一隻自行行動的巨怪,不需要魯赫烙印。
“嘶嘶!”
在天盡頭聖湖的湖畔,再度出現了一個身影,它行走時發出的摩擦聲隨著靠近而變得越來越清晰。
當赫尼爾看到月之魔蕨出現時,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然而,他突然透過月光看到了站在球果之上的熟悉身影,眼神瞬間閃過一絲笑意。
赫尼爾忍不住大聲說道。
“看,我發現了誰?
這不是神降之城的平庸工匠嗎?”
斯坦·墨迪平靜地回應:“赫尼爾。”
赫尼爾一步步登上懸崖的邊緣,他的聲音通過智慧權能傳到了遠方
“我曾說過。”
“你這樣的人,不適合當一輩子的工匠。”
“我也說過,我會在天空神殿等你。”
“看吧!”
“你還是來了。”
斯坦·墨迪這次沒有表現出拒絕和厭惡,他只是平靜地說道
“赫尼爾!”
“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遣散所有人,選擇獨自一人迎戰。”
“在這方面,你展現出了王者般的氣概。”
“如果你沒有做出那些背叛和陰謀之事,如果你對女王陛下是忠誠的,我會願意和你成為朋友。”
赫尼爾:“可是現在。”
“你不是來和我並肩作戰了嗎?”
“這就是命運啊!”
“斯坦·墨迪,你果然是肩負著使命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斯坦·墨迪未再發表任何言論,而是快速投入了戰鬥,他的目標是要終結那只因徹底瘋狂而大肆殺戮的荒漠蠕蟲。
兩者齊心協力,三隻形態各異的巨怪和異常變異的荒漠蠕蟲在聖湖中展開了一場生死搏殺。
他們的目的是要把荒漠蠕蟲打回初始形態,使其重歸無知的原始狀態,同時剝奪它那得異變的強大力量。
月亮高懸在聖湖之上,月光如水,將恐怖的影子投射在戰場上。
月之魔蕨、鑽地魔蟲、塞勒海妖協同作戰,圍攻著變異的荒漠蠕蟲。
觸手、藤蔓、骨刺交錯,戰鬥達到白熱化。
荒漠蠕蟲在拚殺中節節敗退,發出淒厲的吼叫。它越痛苦,力量越強大,這場巨怪之戰愈加瘋狂血腥。
聖湖成了一片淺池,神話生物的每一次攻擊都掀起驚濤駭浪,將三葉人漁村淹沒。
國王的臉龐從蠕蟲的表皮浮現,他的憤怒無處宣泄。他以及其它的面孔發出命令:“吃了他,吞了他……”
痛苦的呼喊與哀嚎交織在一起。
薩莫國王與祭司團的影子在蠕蟲的眼珠子中晃動,荒漠蠕蟲的聲音愈發怪異。
赫尼爾與斯坦·墨迪操控巨怪對抗荒漠蠕蟲,他們的計劃是將其打回初始狀態,進入下一次輪回。
但是,荒漠蠕蟲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魯赫巨怪了,它的力量變得更強,生命力也變得愈發頑強。
“吼!”
荒漠蠕蟲再次發出嘶吼,釋放出畸變射線。
光芒直衝雲霄,穿透雲層,在水下亂竄,將幾千米的水底照得通透。
聖湖中的始祖魚群相繼畸變,同時它們也被畸變之光影響,匯集成一股力量,朝著荒漠蠕蟲的方向遊去。
它們擠壓進蠕蟲的血肉之中,與之融為一體,成為它的一部分。
荒漠蠕蟲的體積愈發龐大,不斷增長的身體充分體現了這一點。
它之前吞噬的那些人,現在已經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體型已經擴展到了兩百多米。
就在此刻,首次變故出現了。
鑽地魔蟲突然失去了控制,這是由於赫尼爾眉心的魯赫烙印崩潰。
雖然它仍然在瘋狂地撕咬著荒漠蠕蟲,但同時它也把攻擊轉向了其他兩個巨怪。
可以看到,霍森家族用在它身上的培育秘法正逐漸失效,估計不了幾個小時,它就會恢復到初始狀態。
另一邊的斯坦·墨迪情況也不容樂觀。
他額頭上的魯赫烙印變得虛幻且不穩定,即將消失。赫尼爾站在天空神殿前,讓塞勒海妖束縛住荒漠蠕蟲,同時利用海妖的力量驅散周圍的魚群。
他通過意識與斯坦·墨迪溝通,讓他了解當前的緊急狀況。
“這樣下去,我們的魯赫烙印將會在荒漠蠕蟲的消耗下徹底消散。”
斯坦·墨迪內心焦急,但他找不到有效的應對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