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是廣袤無垠的大海,即使無法聽到海浪的聲音,斯坦·墨迪光只是注視著,耳邊仿佛就能回蕩起潮汐的樂章。
他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讚歎:“啊!”
那是熟悉的旋律,是神降之城的呼喚。
空氣中彌漫著大海和新鮮的風混合的獨特氣息,讓他如此懷念。
雖然他不久前才離開這個地方,但感覺卻像是已經離開了多年。
他向前走去,看到許多人聚集在城外一片大小不一的石丘前,那是三葉人的陵墓。
這些石丘由各種大小的石頭堆積而成,一個又一個形成了一片陵園。
所有人都在這裡聚集,哀悼著過去的不幸。他們用哀傷的語氣悼念那些因天災而失去生命的人。
斯坦·墨迪對這些不幸的人表示了哀悼,然後他問:“這些全部都是?”
對方點了點頭:“全部都是。”
看著那些重疊的丘墳,斯坦·墨迪的心中充滿了沉重。
他看到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災難帶來的毀滅和痛苦。他親眼目睹了巨怪的毀滅性,也見證了災難後的痛苦。這使得他對神降之城的熱情瞬間消失殆盡,他決定直接回到墨迪鎮。
他回來後發現,曾經繁華的鎮子已經成為了一座空城。
每個人都離開了,這座城市已經變得空蕩蕩的。
他在鎮外找到了一位老人,問道:“鎮子裡的人呢?”
老人回答:“工匠大部分都被征召去修複坍塌的行宮去了,剩下的人都離開了,有的投奔其他支脈去了。”
斯坦·墨迪心中充滿了困惑和茫然。他知道,他們的離開是因為無法承受痛苦和失去的一切。他也明白重建鎮子是必要的,但同時也感到內心的失落。
這個曾經的家已經變得陌生和遙遠,他只能獨自面對這一切。我們不再被需要,又缺少自己的漁場,若不尋找新的出路,生活將無法維持。
老人深深地歎息,提到了“墨迪鎮”。
那裡的一切都已經消失,隨著墨迪鎮的繁榮散去,一切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斯坦·墨迪感覺有些可笑:“女王陛下都不在了,還修建什麽行宮呢?”
對話者回答:“雖然女王陛下不在了,但聽說最近又有了新的王。神降之城的城主為了討好他,要重建行宮以迎接新王的到來。”
“是這樣啊。”斯坦·墨迪感慨。
“只有這樣才能夠維持神降之城的榮耀和尊貴!”
斯坦·墨迪問:“是赫尼爾嗎?”
老人點頭:“沒錯,就是他。”
斯坦·墨迪不理解:“赫尼爾才剛剛登上王位,他哪裡有空來神降之城呢?”
老人攤開手:“大人物的事情,我們怎麽會懂呢?”
斯坦·墨迪笑了,那笑容卻難看極了。
他心裡不禁疑問:究竟是巨怪帶來了毀滅,還是人心的貪婪和欲望招來了災難呢?
一塊等人高的石板,經過一雙靈巧的手拿著鑿子和錘子細心地敲打,最終變成了一副精美的雕刻。
工匠在石板上雕刻下了這一幕景象,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心力。
畫中描繪的是城牆腳下的陵園裡,人們為親人的逝去而哀傷哭泣。而城市內部卻是一片支離破碎的景象,小半個城市被巨怪毀滅,至今尚未修繕完好。
然而,破碎的街道和民宅卻無人問津,
所有人都在忙著修建城市中央的宮殿。 奴隸背負著石頭跨越階梯,工匠吊在半空修建著高聳巍峨的古班宮,貴族們帶著監工和衛兵在腳下評頭論足。
這一幕中,人生百態盡收眼底。平民的哀傷、奴隸的卑微、工匠的辛勞、貴族的傲慢,在上面顯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次,他終於有了自己的作品。
斯坦·墨迪帶著他生命中的第一份創作,步入了空曠的廢鎮。
鎮子的中心,曾是墨迪家族的古堡所在。現在,巨大的陷坑上挖出的洞穴一個個通往地底深處。
神降之城的祭司將這裡搜刮一空,所有能拿走的東西都被帶到了神降之城,供奉在古班宮和樂怡神殿。
每一塊磚、每一塊石頭、每一朵花都被帶走,這裡除了一個深坑,什麽都沒有留下。
然而,在斯坦·墨迪的心中,這裡仍是神聖的,是偉大吟遊詩人的安息之地,是神之使者桂圓和星之女王寂滅之所。他想要將自己的作品放在這裡,獻給那些他深深崇拜的祖先。
他沿著一個洞穴向地底深處探索。越往深處,環境就越加黑暗,直到他看見了一座被海水淹沒的地窟。
他跪在地上,向深處行禮,然後將自己的畫作放入了海水中。畫作沉入水底,激起了漣漪。
當他將目光投向水中時,他看見了一道金色光芒閃爍。接著,光芒中開出一朵太陽之杯,照亮了整個水面和洞窟。斯坦·墨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接著發現自己出現在了海岸。
他看見了一片花海圍繞著典雅的小屋和院子。
他知道這是神之使者桂圓和星之女王的遺跡。他是否在幻覺中呢?
他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利用太陽之杯施展的幻術了。曾經開滿太陽之杯的花叢早已消失無蹤。
斯坦·墨迪穿過一片如夢如幻的花海,走向院子,隨後進入屋子內。
屋子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且架子上堆滿了大量的骨板,四面則掛著一塊塊記載著古老史詩和神話場景的石板畫。
他走向架子,翻開了其中一本串在一起的骨書。
“‘權能恩賜”斯坦·墨迪愣住了,這是只有王族中的少數人才能掌握的神術。
他又翻開了一本:“‘禁忌之術’?”剛開始他還不知道這是什麽,但等翻開之後,他瞬間如觸碰到恐怖之物般趕緊合上。
這些是昔日第一位天空神殿主祭司、最古老的高級祭祀施羅德·席侖留下的禁忌之術。
最後,他和古班王就因這種禁忌之術而死,連智慧王冠都不知所蹤。
就在斯坦·墨迪陷入震驚時,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坐在窗戶前靜靜地看著他。
“終於有人來了?”他聽到聲音嚇了一跳,立刻回過頭去。
逆著光,他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我是斯坦·墨迪。”他說。
“你是誰?”對方回答:“我是墨迪。”
“這裡是我留下的記憶幻術,裡面藏有我遺留的記憶和力量。”
“只有心靈純淨的人,才能啟動它。”
斯坦·墨迪徹底愣住了。他走近前去,終於看清楚了對面的身影。
看著對方失去的雙目和臉上的疤痕,他怎麽可能還不知道面前的是誰。
“偉大吟遊詩人。”他震驚地呼喊起來。
“聖徒墨迪?”他情緒激動地向前走了幾步,但又立刻停下敬畏地停下腳步。
他看著自己的祖先,開口問道:“您為什麽要留下這些?是因為留下了什麽使命嗎?”
偉大吟遊詩人安靜地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園:“每個人的使命,都源自於自己的內心。”
“這是一家典藏著我一生珍藏的圖書館。”
他輕聲道,“我只是想確保這些寶藏得以妥善保存,免遭遺忘。”
話語落定,周遭的景象瞬間破碎,斯坦·墨迪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黑暗的洞窟之中。
然而,當他垂首察看,發現手上竟然出現了一隻太陽之杯。
太陽之杯盛滿了綻放的光芒,一個金色的幻影從杯中旋轉而出,隨後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斯坦·墨迪的額頭。
“權能恩賜。”他呢喃。
就這樣,斯坦·墨迪繼承了聖徒墨迪留下的記憶與力量。
在遠離神降臨之城的地方,斯坦·墨迪在偏僻的海邊村莊建立了一座房舍,過起了隱居的生活。
他的手藝被人們廣為傳頌,那些貴族也會踏足這個偏遠之地,隻為一睹他的雕刻傑作。
他坐在海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靜靜地觀察著那些從海水中冒出的漁民,而他的手中,已經開始雕刻起一件新的作品——《命運的提線之偶》。
這是他自己的故事,一個曾經做過夢的人的故事。
他曾以為自己是幸運的寵兒,卻最終發現,自己只是命運的提線木偶。
幸運,也是一種命運,然而,這種幸運卻讓人感到空虛和迷茫。
他曾經在古老的神話史詩中讀到過許多英雄的事跡,他們有崇高的目標,虔誠的信仰,還有強大的力量。
他們經歷了無數的困難,卻始終保持著堅強的意志和永不屈服的精神。
然而,他從未聽說過一個人會僅僅因為幸運而變得偉大。
那個夢中的身影對他說:“命運就在我們手中。”
“我不再等待命運的降臨,而是親手去開創屬於我的命運。”這些話語給了他極大的衝擊。
他想雕刻出自己夢中的場景,卻怎麽也回憶不起那個夢中人物的樣子。
他雕刻了自己的形象,但最後卻停在了那個身影上,隻勾勒出了一個簡單的輪廓。
他拿著雕刻刀,長時間地懸在空中,心中充滿了疑惑。
“你到底是誰?”他問。
“你怎麽會知道偉大吟遊詩人的曾經,怎麽知道神之殿堂發生的事情?”
經過長時間的思考,斯坦·墨迪仍然無法找到答案。
他放下了手中的雕刻刀,站起來走回了房間。在房間最裡面的暗室裡,他種著一朵金色的神花。
他走近花盆,金色的花瓣中釋放出了一個幻術之景。他伸出手,進入了這個幻術之中。
在翻閱無數骨書的過程中,他尋求著內心渴望的真理。
在眾多書籍中,他發現了令他驚訝的詞匯,
“太陽之杯”
“神之花”
“幻夢之花”等,這些詞匯激發了他內心的好奇和疑問。
“你之中究竟還藏著多少神奇和未知的力量。”他呢喃著,對未知充滿著渴望。
獲得智慧權能後,他開始利用太陽之杯探索幻術的深邃。
這種力量在希樂怡的國度中,讓大多數祭司感到驚恐和敬畏。
然而,正當他沉浸在研究之中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一個三葉人衝了進來,身上有一個鮮明的血紅色烙印,這是一個奴隸,但並不是斯坦·墨迪的奴隸,他是一個附近漁場的奴隸,總是來到這裡,希望向斯坦·墨迪學習工匠技藝。
斯坦·墨迪從最裡面的房間走了出來,看著奴隸。
還沒等他開口,奴隸就激動地說:“大師,您知道嗎?”
“薩莫王國戰敗了。”
斯坦·墨迪點了點頭,“敗得有多大?”
奴隸興奮地回答道:“薩莫王國可能要亡國了,人人都說赫尼爾王要成為新的希樂怡之王。”
斯坦·墨迪沒有關心戰爭,他認為無論戰爭的結果如何,這個世界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無論是赫尼爾成為王, 還是赫尼爾失敗了,時代的車輪始終向前滾動。
“一位王者的出現還改變不了時代。”
他說,“巨怪的力量再強大,也只能帶來毀滅。”
他收拾起桌上的骨板,拍了拍奴隸的肩膀,“戰爭帶來不了希望,也無法給千千萬萬的希樂怡人帶來光明。”
他說,“歷史始終在告訴我們,希樂怡人幾百年來都在兜兜轉轉。”
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中,他堅守著自己的信念和原則。
“一代又一代的霸主,層出不窮,然而卻再無人能超越古班王的輝煌。“
他低聲歎道,我們離開了神明,便丟失了追尋光明的力量。“
三葉人不懂斯坦·墨迪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只能抓了抓腦袋。
突然,他想起了《最後的篇章》中讓偉大的吟遊詩人墨迪始終念念不忘的東西,立刻驚呆了,低聲緩緩的說道:“可以創造一切的夢境力量。”
荒漠平原之上,軍隊激戰正酣。兩隻顏色不一的巨蟲在荒原之上廝殺,而大地之上成千上萬的士兵結陣衝擊。
投槍如雨一般落下,高大強壯的先鋒勇士揮舞著戰斧交接碰撞,身後緊跟著的士兵揚起石錘敲碎一個又一個三葉人的骨甲。
然而,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荒漠蠕蟲便突然間失控,半晌才勉強穩定了下來,明顯已經無力為戰,只能夠開始撤退。
成千上萬的薩莫王國士兵潰敗,跟隨著荒漠蠕蟲一起敗退向遠方。不少人被俘虜,或者在慌不擇路的逃殺中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