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
你不想獲得永生嗎?”
安和福斯反問。
瓶中的小人嘲諷道:
“永生?
囚禁在瓶子裡的永生嗎?”
“那麽就讓你也嘗一嘗這永生的滋味。”小人嘲諷著。
“你也別想獨自離開。”小人釋放出了自己的力量,一層層光芒照在了安和福斯的身上。
安和福斯感覺到自己的肉體正在腐爛,被一股力量吞噬。
最後,只剩下了一副骨甲和骨骼撐起的空殼。
而他的力量和意志,正在扭曲蠕動,從虛無的層面化為了一個靈體一樣的東西。
“安和福斯。”小人呼喚著。
“來吧!一起飲下這永生的毒酒。”
神話生命的贈與,是凡人無法拒絕的。
安和福斯的身軀逐漸轉化,他不可阻擋地隨著聖山上下的所有人變成了一個幽魂。
短短一日之內,繁華的希樂怡之都,化為了一座幽魂之城。
數以萬計的生命形態從三葉人轉換成了幽魂,永遠被囚禁在這座昔日神聖的湖邊山巒之上。
這震撼的消息,快速朝著外界傳遞開來…
在聖山的最高處,一個透明的影子徘徊往回。
他時而從山頂走下,又從下面走回來。
他一次次來往於這條道路之上,但是怎麽也走不出去。
他好像,也成為了一個被困在了瓶子裡的小人,只是他的瓶子是這整座天空神殿。
安和福斯變成了一個幽魂,一個強大至極的幽魂,整個幽魂之城中最強大的幽魂。
他出身在一個追求永生的家族,跟隨著一個追求永生的老師。
他一輩子都在追求永生,渴望著永恆的秘密。
他最終也被另外一個自己變成了永生的生命體,跟隨著他一起品嘗永生的滋味。
但是與此同時他也失去了某些東西…
他徘徊在無盡的時空之中,從日升到日落,尋找著自我。
記憶如碎片般零散,他的名字似乎是安和福斯。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恍惚中走回了通往天空神殿的小徑。
在月色中,一個優雅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她穿著華麗的衣裳,手上帶著鈴鐺,仿佛是來自古老傳說中的精靈。
她溫柔地等待著他,當看到他時,喜悅與羞澀交織在她的臉上,她柔聲說道:“你回來了。”
安和福斯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回家?”
他心生疑惑,這是他的家嗎?
那個叫他回家的是他的家人嗎?
“家,”
他輕聲重複著,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
“好溫暖的名字。”
他臉上揚起淡淡的微笑,對那個等待他的身影說:“好啊!我們回家。”
在這一切的背後,被災難的爆發所吞噬。
從聖山腳下望去,一盞詭異的“死亡之燈”在天空中升起,它釋放出的彩色、黑白、晦暗的光芒遮住了天空。
明明釋放的是光,天空卻突然暗了下來,陽光仿佛被吞噬,連雲層都變得暗淡不明。
原本明朗的天空瞬間變得灰暗。
光芒穿透魔瓶,揭示出神話生命中的巨大人影。
那是一個扭曲不定、張開雙臂的影子,像是一棵巨大的樹,沿著枝杈衍生出複雜的圖案和陣紋。
無數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愕與困惑。
這種力量,這種遮天蔽日的現象,是他們所能理解的神恩祭司所擁有的嗎?
無人能夠勝任神之使徒的稱號…
這是…
屬於虛幻的力量…
“呀!”
首位正面直視此物體的人類,僅在數秒內,發出一聲慘叫…
他緊緊地捂住自己的雙眼,血液與淚水從指縫間滲出,隨即,他昏倒在地…
緊接著,更多的人開始陷入了混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高聲狂笑,沿著街道朝向聖山的方向疾奔而去…
然後…
雙膝跪地,向著神明發出瘋狂的呼喊,同時雙手高舉過頭,向著聖山的方向深深的叩拜。
山腳下的祭司們立即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們也目擊到了駭人的影子…
他們感受到了無法言喻的視覺衝擊以及混亂力量的侵蝕…
他們比普通人更能理解其存在的恐怖…
他們明白這絕對不是神,但也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人…
他們極度緊張地在街上遊走,高聲呼喊,試圖讓所有人進入房間躲避,或者背對著聖山的方向…
“不要看。”
他們急促地呼吸著,“不要看。這是邪惡的存在。”
但是,成千上萬的人已經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僅是目擊神明這一行為,在聖山的高處,有更加惡劣和恐怖的事情正在發生…
神術道具·瓶中小人的力量不斷延伸,從高處投射下來的光線快速的、有條不紊的覆蓋向神仆之城…
在聖山的另一側,可以看到山峰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被一個瓶子的影子所吞噬…
整個城市的人們一同陷入無底的絕望深淵…混亂、死亡…
此刻正籠罩著這座城市…
整座城市瞬間陷入死寂,唯有極少數強大的祭司從這股力量中逃脫,其中包括一名祭司抱著一隻小石魔。
在平緩的地帶,
有祭祀和小石魔疾馳。
它由一大一小兩個石球組成,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城外。
在它全速衝出平坦地域,開始下坡時,從高處掃落的原罪之光,命中抱住它的祭司的右小腿。
“完了。”
祭司驚恐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腿,臉色驟變。
他曾親眼見過被這光芒擊中的人們的慘狀,無一幸免。然而此刻,他已無暇顧及這些。
他帶著戒指和卷軸,衝下山嶺,進入了輔城的神殿。
在神殿內,祭司學徒見狀,立刻扶他入內。
此時,下面的輔城已陷入混亂,人們哭喊著,四處逃亡。
祭司學徒攙扶他時,他一把推開對方:“別管我,快叫值守祭司來。”
值守祭司趕來後,祭司急忙問他:“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祭司學徒匆忙間,拿出了兩樣東西——一枚戒指和一份卷軸……
國王陛下,作為希樂怡的領導者已經很久了,他有個習慣,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會預先安排好後路和應對方案。
即使成功的可能性再高,他也會做好失敗的準備。
這就是他的一個應對方案。
祭司將這兩樣東西放到守衛祭司手中,用極其沉重而嚴肅的表情看著他:“快。”
“立刻去神降之城,把這兩樣東西送到六王子的手中,告訴王子殿下:“王都已經被攻破了,國王陛下也已經遇難了。
“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是我們下一代的希樂怡之王。”
守衛祭司愣住了,他看著從神仆之城中逃出來的祭司,有些沒有回過神來。
祭司焦灼不已,對著他發出了一聲怒吼:“快啊。”
“還在等些什麽?”
他看著自己已經蔓延到腹部的腐爛痕跡,無力的躺在了椅子上:“我被那光掃中了,必死無疑。”
“所以這件事情只能由你去辦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嚴厲,也越來越焦急:“整個王國分裂崩毀,所有人將會被再度拖入戰爭之中。”
守衛祭司臉色劇變,他這一下是真的知道自己身上背負的重任了:“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送到王子殿下的手上。”祭司看著對方遠去,長長吐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但是那一切都已經和他無關了。
祭司安詳的坐在神殿禮堂中……
外面是一片紛擾吵鬧,都這個時候了還有著不少人舍不得財貨,磨磨蹭蹭的被堵在了街道上……
隨著原罪之光覆蓋下來死亡的禁域也將聖山腳下的輔城籠罩在其中……
在這最後的時刻這些人也來不及逃了……
他們被徹底的留下……
連同他們推壤擠壓的畫面都被一同定格在一瞬間,化為了一座雕像,供後來者瞻仰……
王都和聖山陷落。
沒有了生命的痕跡,只剩下空蕩蕩的街道...
赫尼爾王朝的統治崩潰,希樂怡之王在死亡的災厄中隕落...
從神仆之城逃離的祭司,也終究在死亡的光芒中闔上了雙眼。
臨終前,他吐露了最後的心聲...
“鬧劇。”
他低語,“全都是鬧劇。”
是諷刺街上亂象,還是對婚禮突發狀況的無奈,已無人知曉。
“王,您到底在做什麽?!”
他心如刀絞,“希樂怡的大好局面,已然徹底消失。”
隨著血肉漸漸枯竭、腐爛,他的靈魂從軀殼中飄出, www.uukanshu.net 緩緩升騰。
他朝著聖山的方向飄去,來到神仆之城的門前,卻始終無法進入。
“咚咚咚。”
沉悶的鍾聲在死寂的城市中回蕩。
他抬起頭,驚訝地看見眾多亡靈矗立在城牆之上,其中為首的,竟是希樂怡之王。
他帶著王冠,握著權杖,木然地站在眾亡靈的最前面,仿佛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去。
祭司的亡魂低語著:“王啊!”
希樂怡之王已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永遠被囚禁在這座死寂的城市中。
大道上,石魔拉著車廂不停穿越城市,經過十字城時甚至不敢稍作停留,僅僅是喝了一口水就急匆匆地奔向神降之城。
不僅僅是他,還有許多人也在這樣傳著消息,帶著王都災難的震撼,迅速向遠方傳播。
誰能第一時間得到這個消息,誰就能更快地做出布置,無論是繼任者試圖穩定局勢,還是野心者企圖顛覆王國。
在這樣的日夜兼程下,連石魔都累得無法繼續前行。
最後,他選擇拋棄馬車,直接奔向神降之城。
到達時,他已經筋疲力盡,滿身疲憊。完全沒有祭司的莊重嚴肅。
這裡是國王的行宮。
也就是過去的古班王宮,雖然曾經因巨怪而毀於一旦,但重建後卻煥發出更耀眼的光彩。
他把戒指和信交給了某個中年人,這就是赫尼爾王朝的第六王子。
雖然卷軸類書籍沒有詳細記載,但上面寫著,當希樂怡之王消逝時,王子殿下將自動繼任希樂怡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