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融合怪的卷腹下,一根根觸手伸出,將背上的螺殼緩緩抬起。
這座巨大的螺殼比神殿還要大,當它被放在神殿前面的台階上時,融合怪仿佛在向神祇獻上禮物。
羅伊原本隻想觸摸這個螺殼,但當他觸碰到它時,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螺殼竟然直接懸浮在空中!他的意志一動,螺殼就隨之升得更高。他發現他可以控制這個神奇的東西。
羅伊嘗試著移動其他物品,卻發現沒有任何作用。只有這個螺殼可以隨著他的意志移動,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最後,他的意念使巨大的螺殼不斷縮小,當他拿在手中時,它就像一個號角,仿佛只要吹響,就能奏起生命的旋律。
羅伊對這個神話造物有了初步的理解,他發現它可以隔空受控並改變大小。他猜測三葉人的力量還有更多未被發掘的潛能。
然而,如何將自己的力量浸染到其他物品中並賦予神話般的力量,羅伊尚未完全掌握。
目前,他被囚禁在時空的夾縫中,僅靠三葉人古森和融合怪維系著自己和這個宇宙的聯系。他的初步計劃是製造更多的三葉人,試圖形成更多的錨點。如果能夠再度擁有實體軀體,那就更好了。這種孤獨而恐怖的日子實在難以忍受。羅伊手持螺殼,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和希望。
他站直身,望向那具融合怪——已除去螺殼的融合怪看上去更加駭人。
羅伊對它說:“既然你能改變自身形態,那就變一個讓人看著舒服點兒的形態吧!”
他評價道,“這個樣子,怪嚇人的。”
即使現在只有他一個人,融合怪也嚇不到他,然而……。它確實醜得有些過分。
那巨大的融合怪感受到了羅伊的情緒,它那如肉山般的身軀開始向中心壓縮。體型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數百隻眼睛不斷向體內收束、扭曲,逐漸變成了一個人的形狀。眾多觸手收束在一起,化為了和羅伊一樣的兩條腿。
融合怪變成了一個身披白色輕紗鬥篷的小女孩。她綠色的眼睛、褐色的頭髮、赤裸的雙腳,以及透著粉色的指甲,都令人一覽無余。那輕紗鬥篷似的外衣非常飄逸,將她嬌小的身軀裹得嚴嚴實實。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與其說那是衣服,不如說是從身體內生長出來的一層類似水母傘的東西。
變成人形後,他覺得這不再是一種神話生物了。
他給三葉人取了名字,自然也不會厚此薄彼,因此他也準備給這個同樣與三葉人一同誕生的生命一個名字。
“莎莉!”
他宣布道,
“以後你就叫莎莉了!”
融合怪莎莉坐在神祇的旁邊,依偎著神的石像。擁有了名字的她並未像古森那樣驚喜,或者說她根本不明白融合怪和莉莎這兩個稱呼之間有什麽區別。
她甩著腿,嘴裡發出像吐氣泡一樣的聲音。
“咕嚕嚕!”
就如同一條一邊吐著氣泡、一邊追逐著氣泡的魚,她的空洞眼神中沒有任何光彩。
……
被羅伊稱為生物機床的神話螺殼浸泡在海水裡,只露出了頂部,形成了一座礁石。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坐在這礁石之上。
羅伊的目光注視著螺殼之內誕生、孕育的神話生物機床。生命的火花在瞳孔中閃爍,從期待到驚喜,最後轉為深深的失望...羅伊與一旁玩水的融合怪莎莉交談,無奈的聲音落入海風中。
“莎莉,
你就像那個黑心的遊戲抽獎商人,幾率實在是太低了。”莎莉踢著小腿,無意識地撥弄著海水。她仿佛未曾聽見羅伊的話語,即便聽懂了,怕也理解不了其中的含義。 羅伊再次操控神話螺殼,試圖啟動下一次的嘗試。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品被製造出來,剛一誕生便成為死物,或只是無智慧的蟲。這些失敗品隨後被螺殼作為養分吸收,重新開始製造新的三葉人卵。
無數次的失敗與嘗試,太陽一次次升起又落下,而那孤島與海洋仿佛永恆不變,仿佛要將這種狀態持續到時間的盡頭。
然而,羅伊終於取得了成功。他成功地打破了這一成不變的世界。這一天,透明的蟲卵從巨大的螺殼中滾落,浮起到海面上,陽光照射下猶如顆顆璀璨的寶石。這是生命的奇跡,也是一個物種的誕生。
“咕嚕嚕!”融合怪莎莉歡呼起來,她的喜悅或許源自羅伊內心的狂喜,或許源自海面上新生的三葉人。一直在神殿雕刻石頭並學習運用神之語言的古森也感受到了這一動靜,他直奔海邊。
羅伊站在島嶼之上,看著新生的生命。古森站在他身後,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和他一樣的三葉人。羅伊回過頭來,微笑著看著古森。
“成功了,古森。”他柔和地說。
“你...有了同伴。”古森瞠目結舌,他再也不是一個人。這種感覺很奇妙,無比溫暖又充滿力量。一種深深的感觸在胸中激蕩,
“這就是種族嗎。”
對此,古森感到些許不安。
“神啊!在得到種族之後,我該如何是好?”
他的話語更顯智慧。
羅伊微笑著說:“你是他們的領導者,你應該引導他們,發展他們,最後建立一個文明。”
“一個屬於你,屬於三葉草的文明。”
古森一臉困惑地問道:“什麽是文明?”
羅伊望著寬闊的大海:“文明是具有自我特色的文字、藝術和哲學,是能夠改變和認識世界的力量,是由一群智慧生命共同創造並共享的集體。”
“這個集體可以是一個城市,也可以是一個國家。”
“至於如何去做,那就由你來決定吧。”
古森看著羅伊的背影:“神,你不能來指導我嗎?或者你來建立這個文明吧!”
羅伊搖了搖頭:“我是你的創造者,而你,才是他們的領導者。”
在溫暖的海洋巢穴裡, 三葉蟲的卵開始孵化。它們以蟲子的形態初生,全身透明,更像是一隻隻微小的蟲子。
然而,隨著它們在海洋中逐漸成長,原本透明的甲殼一點點變得有色,不再透明且更為堅硬。它們在海洋的邊界上捕食其他的蟲子和遠古生物以維持生命,並無天敵。
幾年過去,它們的形態開始向人類轉變。在此刻,它們的心靈深處回蕩起一個聲音,這是它們智慧與意識的源頭,也是它們血脈的根源——始祖的聲音,
它說:“來!來到我身邊。回來吧!”
在這股強大的召喚力量驅使下,三葉人們紛紛從海底爬上海岸。
他們聚集在金字塔石碓的腳下,驚奇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仰望著神的殿堂。一個與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正站在金字塔的台階上面朝大海。古森在階梯的最下層迎接著他們,他伸出手露出笑容,無比開心。
在眾多三葉人中,有一個特殊的雌性三葉人,她的甲胄是白色的,與眾不同。這使得她十分突出,引起了古森的注意。古森先是一驚,然後心中湧起了波瀾,他並不明白這是什麽,更不知道有一種情緒叫做喜歡。
在宏偉壯觀的殿堂前,羅伊同樣關注著這第一批三葉人上岸。
他說:“三葉人?不,應該稱它們為三葉蟲。”
他接著說:“即使擁有了人的形態,可以同時在陸地和海洋生存,但它們始終擺脫不了對大海的依賴。”
他說道:“它們只能在近海生存,依舊是卵生,這是它們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