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翌日一早,唐易就早早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如往昔一樣來到小公園晨練,先是練習了一遍師承的煉體術,接著又對著朝陽吐納,按照《胎息決》上的法門練氣。
這練氣就跟練武一樣,要持之以恆不能松懈,不同的是,練武練得是身體,而練氣卻是練得精氣神。先練氣後養氣,再與武術相結合,達到養身淬體,讓肉身不壞不滅的境界。
當然,這種“不壞不滅”的境界於唐易來說也僅僅隻是傳說,就連老道士陳顯元也未曾達到這種境界。且不論這種至高的武道境界是否真的存在,但唐易練了這麽久,卻是真的能夠感覺到身體的變化,近乎每一次修煉後,都讓他清晰的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素質又變強了一點,就連全身精氣神都更加充沛神韻。
又打了幾套八卦拳架子後,唐易這才收勢,完成了每天最為基本的晨練。武功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不是沒日沒夜的苦練就可以增長的,相反,那樣苦練的話,反而不僅沒有好處還很容易傷身體。現在對他來說更重要的是精神層次的感悟,和從生活在去感悟拳意以及在和人實戰的時候去尋求突破。
返回家中痛痛快快的洗了個冷水澡後和老唐打了聲招呼,便又出去。說實話,老唐還真不算是個稱職的父親,從唐易回家這麽幾天來,老唐根本就對其不聞不問,父子間總共說過幾句話都數得清。但對唐易來說,老唐卻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出了小飯館,在路邊攤隨便吃了個早餐後,唐易便乘坐公交車離開了這條街。
H省人民醫院,在長陽市市中心較為繁華的地段。也是唐易今天的目的地。站在醫院門口,向著裡頭的幾棟高樓掃了幾眼,最終目光停留在了二號住院部上,唐易嘴角不由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正如那個神秘女人所猜測的那樣,以唐易不吃虧的性格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今天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找楊義山,當初與楊義山打了一架,唐易留手並未傷及他的性命,但卻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縷氣機。那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也隻有他練氣有成,以《觀空篇》上的法門才能夠運用自如。
此刻,在二號住院部一間特護病房內,楊義山正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無神的望著窗外,原本手上的石膏與紗布早就被他給撕扯掉了。
自從與唐易那一戰後,楊義山的內心就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幾乎讓他從此一蹶不振,可以說就算他傷勢痊愈了,以後在武道上的成就恐怕也會就此打住,不僅不會有半點進步,說不定還會倒退。
回想起當初與唐易一戰時的情景,楊義山就有種驚懼的感覺,在他腦海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就連晚上睡覺都讓他多次被噩夢驚醒。不過這也難怪,畢竟楊義山自從出道以來便未從敗過,可以說是打敗長陽市無敵手,就連部隊裡的一些精英特種兵他都交過手,沒有一個人能在他手上撐過五分鍾的。久而久之這也讓他養成了一種傲慢自信的味道,沒想到卻突然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給輕而易舉的擊敗了,而且還是敗得如此之慘,這對於任何人來說恐怕都是無法接受的殘酷事實。
就在這時候,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不是說了讓你們不要來煩老子嗎?給老子滾出去!”心情正煩躁的楊義山聽到開門的聲音頓時大怒,怒目圓睜的看向門口大吼起來。
可當他看見來人後表情卻突然呆滯住了。
“看來你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我記得上次明明是你佔了便宜,你應該高興才對!”唐易推門而進,看著一臉錯愕的楊義山笑眯眯的說道。 聽到唐易那明顯帶著譏諷的話語,楊義山臉色不由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差點吐血。甚至都感覺內傷更重了。當初他可是說要打斷唐易兩條腿,可結果卻反被對方給打斷了一條胳膊。這筆帳聽上去似乎還真是他賺了,盡管憋屈無比,卻也讓他無從反駁,因為唐易在他心中已經留下了不可抗衡的陰影,讓他連報復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唐易似乎沒有注意到楊義山那難看的神情,自顧的坐在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滿含笑容,就好像面對一個關系要好的朋友般。“你好像不怎麽歡迎我?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嘛,就算你不高興,也不應該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歡迎個屁,鬼才願意跟你相識!”楊義山差點沒岔氣給憋死過去,心中腹誹恨不得破口大罵。雙目睜得圓鼓鼓的猶如一對銅鈴般死死盯著唐易咬牙切齒。“你今天來就是為了羞辱我嗎?士可殺不可辱,你若是有種的話就乾脆殺了我!”
“我想你是誤會我了,若是要殺你的話你也活不到現在。”唐易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的看著楊義山。“隻是我沒想到,你為他們賣命連命都差點搭上了,現在卻是連一個服侍你的人都沒有,倒是怪可憐的。”
楊義山一言不發,臉色漲的通紅,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見此,唐易目光中不由閃過一抹笑意,臉上神色一整,正色道:“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隻要你告訴我你背後的人是誰,我就可以幫你療傷讓你在短時間內就可痊愈,而且保證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你應該清楚以你的傷勢就算現在醫療水平在高也無法完全治愈你的隱疾,修補你體內留下的暗傷。以後你的武功不僅不能有絲毫進步,反而會開始走下坡路。”
等了會兒,見楊義山絲毫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唐易也不著急,微微一笑自顧的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這鐵砂掌的功夫至少也應該練了二十年,雖說功夫硬氣也算是登堂入室了,可鐵砂掌終究隻是外家功夫不注重內練,身體的潛力倒是挖掘出來了,可卻也因此留下了隱疾和暗傷,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就算沒被我打傷,也活不過六十,而現在嘛,能活過五十就算不錯了。”
唐易一直都在密切的注意楊義山的神情,當說到這裡時,他明顯發現楊義山的神情微微變了下。見此唐易不由雙目一亮,繼續說道:“如果你肯告訴我你背後那個人的身份,並且答應幫我一個小忙的話,我不僅可以治愈你體內的暗傷,而且還可以傳你內家拳法!你也是練家子,應該知道隻有內外兼修才是正途的道理。”
此言一出,楊義山原本空洞無神的雙目中突然迸射出異樣的神采來,全身都忍不住的一顫。一臉驚訝與不可置信的看向唐易。
他自然知道內外兼修的重要性,外家功夫雖說剛猛,且配合藥物修煉也容易速成些,但終究不是正途,成就有限。正如唐易所說的一般,外家功夫其實就是在不斷的挖掘自身的潛力,以藥物或者是殘酷的鍛煉來激發身體的能力。人的潛力雖說巨大,但也畢竟有限,通過外力和藥物雖說能夠快速的激發挖掘出來,可如此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耗盡,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還是在不斷的折磨身體,不知道會造成多少損傷。年輕力壯的時候可能不會覺得什麽,可一旦人到中年,身體機能開始衰弱,體能開始走下坡路時,這時候各種後遺症就會開始顯露出來了。如果一個普通人能夠活百八十歲的話,那麽一個多年苦練外家功夫的練家子可能就隻能活到六十,甚至隻有可能活到五十歲,因為他的身體潛力已經早就挖掘完了。
楊義山看上去胡渣滿面長相滄桑約莫四十來歲的樣子,可他真實的年齡其實隻有三十歲。這就是多年來一直練外家功夫對身體造成了損傷所造成的原因。對此他心中再清楚不過,知道唐易說的句句都是真話,而且這麽多年來他也想過很多辦法想學到內家拳法,甚至他還走南闖北尋遍三山五嶽的去找過很多拳派世家和那些有名的拳師,想要拜入門下學習。可這麽多年來卻是一直未能成功。
雖說現在是信息大爆炸時代,不像以前那麽封閉,可想要真正學到內家拳法卻依舊是很難的,唯一的途徑就是拜入某個拳派或者拳術世家和拳術大師的門下。可一般的拳術世家的真功夫都是傳內不傳外,而那些拳師和拳派雖說收徒,但想要成為真傳弟子學到真本領那就很難了,這就需要有很好的天賦。顯然楊義山的天賦並不是上等,要不然他也不會去給別人賣命當打手了。
而此刻唐易卻語出驚人,居然說可以傳授他內家拳法,這對於楊義山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還送了根大蔥。
“咕嚕……”楊義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盯著唐易,喉結動了動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你說的是真的?”下意識的就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唐易微微一笑,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當然是真的,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這內家拳的法門,於其他拳派和拳師來說可能是不能外傳的至寶秘籍,當命根子一樣護著。可對唐易來說卻根本沒有什麽,絲毫不在乎。對他來說師門傳承的練氣法決才是最重要,而且老道一生不知道研究了多少種拳法,內外兼修,可以說是樣樣精通,取百家之所長,融會貫通。而唐易就相當於是一個繼承了億萬家財的富二代一樣,根本就沒有內家拳法門如何珍貴的覺悟。
楊義山沉默了,臉上神色複雜,眼珠子微微轉動著,似乎在思索權衡著什麽嗎,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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