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等什麽,走啊!”朱化龍雷厲風行地起身。
聞人淑扶額長歎,無語道:“走什麽走,你知道問什麽嗎?”
“我不知道啊”,朱化龍理直氣壯,“不是有隊長和輪哥嗎?”
“你腦子果真不好使”,聞人淑故作嫌棄,道:“和台鎮這麽多人,我們一起什麽時候能問完,當然要分頭行動。”
聞言,朱化龍撓了撓頭,赧然道:“也是,沒想到你還挺聰明嘛。”
聞人淑回嘴:“跟你比確實是。”
“好了好了”,見兩人又要吵起來,時輪連忙阻止,“聽聽隊長怎麽安排吧。”
凌萱掃視一圈,沉吟道:“我和化龍一組,小淑和石頭一組,時輪一組,我們兵分三路,爭取今天問完。”
五人裡,明顯時輪最聰明,思維靈活,所以他單獨行動。
朱化龍需要人帶,聞人淑鎮不住他,甚至兩人可能吵嘴,石向儒雖然和他相處不錯,但兩人的腦子加起來也不一定夠用,所以凌萱親自帶他。
剩余兩人,雖然沒有時輪那麽聰明,但石向儒穩重,聞人淑偶有奇思,兩人正好互補。
這個分配,凌萱也是費了心思。
只是想起之前說過,讓聞人淑帶朱化龍、石向儒帶時輪,她不由感到世事奇妙。
沒想到,反而是時輪這個新人單獨行動。
幾人都對凌萱的分配沒有意見,商議過應該打聽哪些信息後,時輪微微一笑,鬥志昂揚道:“現在,查案才算正式開始。”
說著他伸出手掌。
朱化龍莫名有些激動,連忙將手掌疊在上面。
聞人淑翻了個白眼,說道:“無聊。”
凌萱嘴角勾起,輕笑道:“確實有些幼稚。”
兩人的話讓石向儒伸出的手懸在空間,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還是時輪催促道:“這叫儀式感,你們懂不懂啊,快點。”
聞人淑和凌萱這才不情不願地伸手疊在一起。
時輪促狹一笑,只看她倆的表情,就知道她們心裡其實是願意的,不過是口嫌體正直罷了。
五人齊聲說了句:“加油!”
然後兵分三路,開始在和台鎮四處轉悠,找人搭話、嘮嗑。
他們本有些警惕王聚輝,怕對方出面干涉,沒想到王聚輝知曉此事後,專門囑咐村民好好配合。無疑讓他們省心很多。
隨便選了一戶人家,時輪敲響房門。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證明裡面是有人的,可等了許久也沒見開門。
無奈,他只能再次扣門。
又等了一會,門後才傳來窸窸窣窣(xī sū)的聲音。
打開一拃(zhǎ)寬的門縫裡,探出半張溝壑縱橫的臉,看著該是一位古稀之年的老太太。
余光掃到對方手上動作,時輪低頭看去,只見她身前還有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此時想越過老人的封鎖朝門外張望,卻被老人用手死死摁住腦袋。
時輪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問候道:“您好,老人家。”
老人將小孩抓住,牢牢護在身後,充滿警惕的眼睛盯著時輪,顫聲道:“您……您有什麽事嗎?我們沒……沒殺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時輪對此頗為無奈,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更和善些,微笑著說道:“您別怕,我不是來調查殺人案的,就是找您隨便聊幾句,嘮嘮嗑。”
老人依舊審視著時輪,眼中戒備不減分毫。
從毫無變化的門縫寬度來看,顯然不準備請他進去坐坐。 我看著就這麽凶惡嗎?
時輪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只能換個思路,溫聲道:“要不這樣,我不進去,您出來,咱們在外面嘮會嗑行不行?”
老人並未答話,反倒探出腦袋看了看左右,隨後飛快縮了回去。
這讓時輪有種錯覺,好像自己在房子外面埋伏了五百刀斧手,一聲令下就會衝進屋裡拿人一樣。
“您別怕”,他再次保證:“我就是找您嘮嘮嗑,真不是為了殺人案。再說了,您又不是凶手,您怕什麽呢。”
老人還是猶豫不決,沒讓時輪進去,也不敢把時輪趕走,只能這麽僵持著。
時輪隻好拿出自己的殺手鐧,“你應該收到鎮長的通知了吧,他是不是讓你好好配合我?”
老人遲疑著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時輪笑著說道:“我不會傷害你們的,不然鎮長能讓你配合我?”
終於,老人讓開房門請時輪進去。
時輪長舒一口氣,竟有種大汗淋漓的感覺。他還真是頭一次被人用這種眼神看著,警惕、懷疑、畏懼、躲閃,就像在看窮凶極惡之徒。
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偏偏他不能直接告訴人家,他是個好人,這只會適得其反。
他只能站在剛進門的地方,等老人帶著小孩在角落裡的床邊坐下後,再挑了個距離最遠的凳子坐下,以此證明自己確實沒有惡意。
隨口閑聊了一會,同時觀察了一下房間。
屋子裡陳設很簡單,床、飯桌、櫃子、凳子,除了這些別無他物。
通過交談時輪知道,老人的子女都死了,小孩是她的孫子,兩人相依為命。因為長久勞力且營養不良,小孩已經十二歲了,看著卻只有七八歲。
看出老人對孫子很疼愛,時輪便多誇讚幾句她的孫子,讓老人逐漸放下了戒備,然後才進入正題。
“中午我們剛來的時候,我看你們大家都躲進了家裡,這是為什麽啊?”
“我不知道為啥”,老人又變得緊張,慌忙解釋道:“是小賜早上來家裡說,聚輝讓我們看到堡壘的人就躲起來,不要搭話。”
“小賜?”
“對,他是巡邏隊的人,全名叫王天賜。”
看來只是個傳話的人。
時輪沒有管這個,繼續問道:“你知道鎮長為什麽讓你們躲起來嗎?”
“小賜說,堡壘的人死在了我們這兒,你們說不定會遷怒鎮上其他人,所以讓我們躲起來,不要惹怒你們。”老人用敬畏的眼神看著時輪,似乎生怕自己說錯話,就會惹得時輪大開殺戒。
時輪露出一個微笑,安撫她說:“老人家您別怕,我們是不會傷害其他人的,我們隻抓真凶。”
“真凶?”
“對,就是真正的凶手,不會牽連到無辜的人。”
說完這話,時輪清晰看到老人眼中寫滿了“不信”,同時還有些猶豫,似乎想說什麽又忍住了。
時輪眼前一亮,趁熱打鐵道:“真的,我們的任務就是調查這件事,做到不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您要是知道什麽消息,都可以直說。”
老人依舊不信,沉默地坐在床邊。
這時小孩突然說道:“你騙人,你明明抓了王嘯哥哥,騙人!”
老人大驚失色,急忙捂住小孩的嘴巴。
時輪卻精神一振,盡量讓自己語氣平緩,說道:“老人家,您別怕,我們來就是調查這件事的,就是要聽取大家的意見。您放心大膽的說,我保證不會有任何危險。”
見他態度誠懇,老人放松了許多,卻還是不肯開口。
時輪靈機一動,說道:“其實我覺得,王嘯他根本不是凶手,可惜,鎮長和蕭雲都說他是,我現在就是想找到證據,幫王嘯洗清罪名。老人家,您要是知道什麽,還望能坦誠相告。”
聽到時輪想要幫王嘯洗清罪名,老人猶豫片刻後,終於說道:“我這把老骨頭又能知道什麽,只是小嘯為人厚道,與人為善,平常對我們這群老家夥也是關愛有加,我實在不願意相信,他會做出那種事。”
看來王聚輝沒有說謊,這個王嘯在和台鎮的名聲確實不錯。
時輪思索著,故意說道:“可是現在找不到真凶,蕭雲又急著給王嘯定罪,我也正為這件事著急呢。”
聞言,老人瞬間變了臉色,怒罵道:“我之前怎麽就沒發現,姓蕭的小子根本就是個白眼狼。小嘯對他多好啊,就連他巡邏隊的工作都是小嘯給他安排的。沒想到小嘯一出事,他居然這樣落井下石。”
“是不是他和王嘯有什麽仇怨?”時輪猜測道。
“不可能,小嘯對每個人都樂呵呵的,從不與人結怨,尤其是對巡邏隊的人,他把他們都當親兄弟一樣。 ”
時輪眉頭緊皺,既然沒有仇怨,蕭雲為什麽要這麽做?背後是誰在指使他?
“我聽說王嘯是鎮長的侄子?”
“對,說是侄子,其實跟兒子一樣,小嘯這孩子命苦,從小就沒了父母,是聚輝一手拉扯大的。”
“這麽說來,鎮長和王嘯的感情很好?”
“當然了,聚輝把小嘯當親兒子一樣,小嘯自己也爭氣,幹啥都比其他人強,不然他怎麽能當上巡邏隊的隊長。”
聞言,時輪陷入沉思。
現在看來,王嘯確實沒有問題,應該是為他人頂罪。
蕭雲的嫌疑更大了,很有可能是從犯。
至於王聚輝……只能判斷他不是主動陷害王嘯,但不能洗清嫌疑。有可能他設計殺害第七小隊,沒想到王嘯碰巧出現卷入其中。
時輪又跟老人聊了一會,老人基本已經放下戒備,倒是告訴他很多消息。
包括案發當天的情況,與蕭雲所說相差無幾。
等了解的差不多了,時輪便起身告辭,臨走前他像是想起什麽一樣,隨口問道:“不知道現在巡邏隊的隊長是誰?是不是蕭雲?”
凡事總有前因後果,既然蕭雲和王嘯沒有仇怨,他為什麽要急著給王嘯頂罪?
這其中,總該有蕭雲想要的利益才對。
時輪能想到的,就是巡邏隊隊長的權利。
沒想到老人搖了搖頭,鄙夷道:“他哪有資格做巡邏隊的隊長,現在巡邏隊是小賜暫時管理。”
王天賜嗎?
時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