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時輪躬在地上如同一隻大蝦,連續咳出鮮血。對方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掌,就讓他身受重傷。
趙炎緩步走出屋子,皺眉道:“不應該啊,能讓我的丙火出現異動,你怎麽會只有這點實力?”
這是他發自肺腑的疑惑,落在時輪耳朵裡卻是羞辱。
他拄著刀緩緩站起,視線掃過,只見刀刃上兩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哈……哈哈哈……”
時輪發出一陣慘笑。
這就是大勢力的高層嗎?如此強大的破桎者。
在對方眼裡,自己究竟算什麽呢?
小小的一隻螻蟻罷了。
這些有身份的人,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動輒卻要取他人性命。
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僅僅只因為是堡壘之人。
真是可笑。
實力,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時輪越發意識到自身實力的重要性,可惜已經晚了。
他啐出一口血痰,眼神堅定地看著敵人,雙手握緊刀柄。
“裝腔作勢的話還是別說了,來吧!”
說罷,時輪全力調動金光。
金色光團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如同心臟般開始律動。
“噗通……噗通……”
整個精神世界都出現震動,金色海洋掀起萬丈波濤,裹挾著洪流呼嘯而出,竄入時輪體內開始奔騰。
這一刻,金光再無任何遲滯感,趙炎帶給時輪的壓力也消失不見。
在金光強大的力量下,時輪的身體似乎要被撕裂、被瓦解,全身都出現了傷口。
這傷口先是密密麻麻的絲線,隨後在轉瞬間開裂、放大,如同惡魔張開巨口,變得猙獰無比。
鮮血浸透衣物,時輪整個人都變成了血人,曾經俊秀的臉龐再也看不到任何完好的皮膚。
血色中隱隱閃著金光,黑色的度孽刀身上也爬滿金紋。
“老大小心!”破桎者的第六感在瘋狂示警,楊振山感受到時輪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急忙開口提醒趙炎。
趙炎比他更清楚時輪此時的威脅,大聲道:“我能應付,你快走!”
聞言,楊振山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他很清楚,這是更高維度的戰鬥,只有老大才能應付,自己留下來沒有絲毫作用。
看著已經變成血人的時輪,趙炎如臨大敵,神色凝重道:“你究竟是什麽人?你不是具現系的破桎者!”
時輪哪管這些,他忍受著巨大的疼痛,手腕翻轉,單手拖著長刀開始前衝。
既已逃生無望,那他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見狀,“轟”的一聲,趙炎身上燃起熊熊烈焰。
做好迎敵準備後,他急道:“你這樣簡直是自尋死路,快住手,我本就沒想過要殺你!”
呵……
事已至此,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時輪都不會聽了。
血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眨眼間逼至火影身前,黑身金紋的長刀直劈而下。
這一刀躲不開,也避不了!
趙炎福至心靈般有了這種體悟,沒敢再用化火之法,而是全身火光聚於身前,凝成一柄長刀被他握在手中。
“鏘!”
明明火刀沒有實體,兩刀相撞依然發出了清脆的爆鳴聲。
只因二者氣勁過於渾厚,幾乎凝成了實體。
電光火石間,僅僅不到一秒,火刀上的火焰和度孽刀上的金紋已發生數萬次交鋒。
但這次,金紋沒有絲毫退縮。
哪怕不斷被火焰蠶食,在時輪不斷輸出的金光支持下,金紋氣勢高漲,甚至反向衝進火刀之中。
不好!
趙炎怒目圓睜,沒有絲毫猶豫,手中噴出火焰,如同鋼索纏繞在火刀刀柄上,自身則借助噴出火焰的推力向後退去。
這就是破桎者對破桎能力的熟練度差異。
趙炎可以讓凝成的火刀離體,只要中間有火焰連接,和他本身握著火刀並無區別。
但時輪不行,他只能將度孽刀作為載體,才能用出金光的力量。
場中局勢變化極快,從兩刀相擊到趙炎拉開距離也不過一秒,火刀在空中炸開化為朵朵火苗,度孽順利劈下,卻只是擦著趙炎的鼻尖劈到空處。
趁著時輪舊力耗盡、新力未生,趙炎急道:“我剛才只是為了擋住你的攻擊,隻用了一分力,你小子還不趕緊停手!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見獵心喜,想試探一下這小子的特殊之處,哪成想弄巧成拙,這小子居然要和自己拚命。
時輪這時也發現不對。
以對方剛才那一刀的實力,如果真想殺他,恐怕第一下他就噶了,哪能活到現在。
可惜太遲了啊,他都已經拚命了,哪還有回頭路可走。
特麽的,一失足成千古恨,衝動了啊。
轉念一想,明明都怪眼前之人,他就不是個東西。
誰會一時玩心大起,就和別人動手的?還把人打成重傷。
“咳呵……呸!”
時輪啐出一口血痰,還沒落到趙炎臉上就被火焰蒸發。
“你特麽別在這裝老好人了,來,再接老子一刀!”
反正馬上要死了,時輪也看開了,說話時都沒了往日的文雅,多了幾分匪氣,提著刀就撲向趙炎。
“粗鄙!愚不可及!”
趙炎怒罵一聲,當下也不再留手。
只見他抬腳輕輕跺下,熾烈的火焰席卷而出,轉瞬間,這裡唯一的建築,也就是他的辦公室化為灰燼,整個甲板上都成了火焰的世界。
現在,這裡是趙炎的世界,他是這裡唯一的主宰。
時輪避無可避,眨眼間全身衣物都被燒掉,身上的血液被蒸發,焦肉味和痛感一起出現。
他苦笑一聲,看來今天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雖然早有準備,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心中還是難免酸澀。
隊長、翁爺爺、華奶奶、化龍、胖子、石頭、聞人淑,大家一定要好好活著。
好不容易找到一群好隊友啊……
希望隊長……能完成她的夢想,帶領大家成為最好的調查小隊。
希望化龍能照顧好翁爺爺和華奶奶,成為一名優秀的調查者和狙擊手。
希望……
這一生好像沒認識太多人,但難以割舍的東西卻不少。
他們應該會為我傷心吧?
應該會的。
也不錯了。
思緒紛亂中,時輪並未注意到,精神世界裡包裹金色光團的那層灰白物質出現了波動。
也沒察覺到,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
他搖晃著跌倒在地。
另一邊,趙炎卻滿臉驚恐。
怎麽回事?時光舟為什麽會莫名震動?
要知道時光舟有著它獨立的運行規則,那是一種難以想象的力量,它根本不該震動才對。
不止趙炎,時光舟上其他人本來好奇兩人的戰鬥,全都擠在一層的樓梯口。此時一個個都驚慌失措,有種末日降臨的感覺。
他們的一切都依托於時光舟,如果時光舟出了問題,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喧鬧聲中,趙炎猛的發現自己竟失去了那個小子的方位。
明明肉眼還能看到那個焦黑的身影,火海之中他作為主宰,卻無法感知時輪,甚至在他的意念中,那裡明明什麽都沒有。
心念一動,下一刻趙炎出現在時輪身邊,拳頭揮向時輪。
他居然……居然打空了!
拳頭沒有碰到實物,像是揮在了空氣中。
此時,時輪的意識已開始模糊,恍惚中,身上被灼燒的痛感消失不見,看著趙炎的動作,他錯愕地瞪大眼睛。
我還沒死,這火……似乎對我沒有效果了?
時輪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從眼前的火焰中劃過,完全沒有灼熱之感,就像劃過正常空氣。
趙炎不信邪,繼續對時輪出手,所有的攻擊都穿透了時輪的身體。
時輪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明明能感受到實體,為何對方打不到自己?
兩人一頭霧水中,彼此的身形漸漸淡去。
似乎……不用擔心被對方殺了。
這樣想著,時輪咧開嘴,對趙炎露出一個笑容。
因為滿臉焦黑,他的牙齒顯得無比雪白,落在趙炎眼中是那樣刺眼。
可惜,時輪還是要死。
這樣做只是對趙炎的嘲諷,嘲諷對方殺不了自己,但他超負荷調用金光,身體早已殘破不堪,終究難逃一死。
隨著時輪消失不見,時光舟恢復平靜,隻留下呆滯的趙炎和空無一物的甲板。
一群人湧上甲板,七嘴八舌地詢問起剛才發生的事。
“老大,剛才是怎麽回事?”
“時光舟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震動呢?”
“是不是有人發現我們了?咱們要不要趕緊跑?”
楊振山知道的最多,問趙炎道:“老大,那小子呢?那小子去哪了?”
可惜,這些問題趙炎一個都答不上來。
他皺著眉頭,急聲道:“先不說這些,控制室的人呢?時光舟還有沒有異常?”
急急忙忙一番檢查,時光舟上沒發現任何異常。
趙炎神情嚴肅,抿著嘴一言不發。
最奇怪的一件事,那小子為什麽能離開時光舟?
就算是他自己,也必須獲得時光舟的允許才能離開。
想到這,趙炎猛的瞪大眼睛。
當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就算再難以置信,也是事情的真相。
那小子顯然沒有能力離開時光舟,否則他早都走了,何必拚命。
所以,是時光舟送他離開的?
再想想當時正好時光舟震動,這個概率更大了。
可他憑什麽能讓時光舟這樣做?
難道……
趙炎神色變得激動,難道這是老大留下的後手?
這樣的話,一切都能得到解釋,為什麽那小子會出現在時光舟,又為什麽能引得丙火異動。
他的破桎能力也根本不是具現系,而是庚金!
趙炎念頭通達,瞬間有了讓他振奮不已的猜測。
“快!快起航!我們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他衝進控制室,催促手下人趕緊起航。
片刻後,操作人員臉色難看地抬起頭,囁嚅道:“老大……好像……好像能量不夠了。”
時光舟每次航行都要花費特殊能量,這種能量無法補充,只能讓時光舟自己慢慢積攢。
“什麽?怎麽可能會不夠!我們已經在這裡停留一個月了!”
趙炎扒開操作人員,自己站到操作台上,一番忙碌,最終證實了操作人員沒有說謊。
他氣得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可轉念一想,他又精神一振。
是了,可以肯定那小子是被時光舟送走的,所以消耗了能量。
········
另一邊,時輪緩緩睜開眼睛。
我沒死?
看著周圍的環境,還有身邊的朱化龍,他興奮地翻身坐起。
隨後因為動作太大,扯到了身上的傷勢,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剛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身上的傷勢作證,他還真以為那是黃粱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