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見面,朱化龍便滿臉興奮地衝到時輪身邊。
“輪哥輪哥,我們發現了一個關於迷敗之城的大秘密!”
時輪和凌萱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無奈。
“如果這個大秘密是關於圖書館,那你還是自己獨享吧。”
果不其然,朱化龍要說的正是迷敗之城中的圖書館。
沒有多說,幾人在街角找了家餐館,點餐以後邊等邊聊。
朱化龍滿臉失望道:“我還以為只有我們知道這個消息呢。”
時輪苦笑一聲,“你們還好,起碼沒有上當,我們可是花了錢的,結果隻換來一張簡陋的地圖。”
“地圖?”杜留詫異道:“我聽大家都在打聽圖書館的位置,沒人拿到地圖啊。”
“什麽?”時輪感到不可置信。
莫非……那個黑心商人沒騙我們?地圖真是獨家消息?
隨後朱化龍才說了來龍去脈。
他們是在一個攤位上買東西的時候聽小販說的,真算起來,現在也不過是劫後19年,當初災劫中活下來的人有很多。
珞城作為暗物質出現最多的城市,其中的人類無一幸存。但有很多其他地方的人也曾去過珞城。
十九年來,有很多人前往珞城探險,希望通過其中的劫前物品一夜暴富。可有眾多失智者在,大家只能在外圍搜尋一二,無法進入城市中心。
直到一個珞城本地人的到來。
這人名叫蒙志豪,曾在珞城生活過十八年,直到上大學的時候才去往外地。
災劫降臨時,身處大學校園的蒙志豪僥幸存活,此後便一直想回到珞城,但大陸板塊發生位移,恰好讓他遠離了珞城。
十九年後,前不久一個巧合的機會,他偶然聽說了珞城的位置,這才找了過來。
經過一番嘗試,憑借著對珞城的了解,他成功在失智者的包圍中找到了一條生路,可以安全抵達圖書館。
聽到這凌萱疑惑道:“既然如此,他自己一個人偷偷發財就行了,此事怎麽會鬧的人盡皆知?”
“這你就不懂了吧”,杜留接過話茬,道:“對有些人來說,很多事情遠比錢財更重要。很顯然,蒙志豪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他放出消息,要尋找幾位有志之士,一起將圖書館裡的古籍搬出來,在外界建立新的圖書館。”
凌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蒙志豪確實值得傾佩。
不過劫前古籍的價值太高,他這個想法未免天方夜譚。
朱化龍對此卻毫不在意,興致勃勃道:“管他為什麽呢,這對咱們來說是個發財的好機會啊!”
“輪哥手裡不是有地圖嗎?趁著那個蒙志豪還在沙柳鎮招募人手,咱們搶在前面進入圖書館,好好掙他一筆,只要有錢,機甲什麽的還遠嗎?”
他越說越亢奮,唾沫橫飛中,似乎已經看到了機甲在向自己招手。
奇怪的是,輪哥對此似乎興致缺缺,夢想成為最優秀調查小隊的隊長也不為所動。
朱化龍急了,“隊長、輪哥,你們說句話啊。咱們難道不做有夢想的小隊了嗎?”
“行了,你先冷靜一下。”
時輪苦笑道:“夢想當然是要有的,只是咱們有任務在身,哪有工夫摻合此事。”
“時輪說的對”,石向儒也很清醒,附和道:“先完成任務再說,其他的往後放放。”
朱化龍這才反應過來,暗自慶幸胖子不在這,
否則自己這些話確實欠妥。 不過時輪也沒把話說死,如果前行的路上經過圖書館,自然沒有入寶山而空回的道理。
吃過飯,天已經完全黑了。
見時輪拿出金粒付錢,聞人淑詫異道:“時輪,你這是哪來的金粒?”
轉頭看了一眼,見杜留已經走出餐館,時輪沒有隱瞞,將售賣匕首的事說了一遍。
聞言,朱化龍再次變得興奮,“輪哥輪哥,我又想到一個賺錢的好辦法。”
他的想法很簡單,一把匕首就值這麽多錢,而輪哥可以無限制造這種匕首,何不用金粒買金屬,用金屬造匕首,再用匕首換金粒。
蛋孵雞,雞生蛋,長此以往,買機甲完全不是夢啊!
誰知說出這個想法後,換來的是輪哥的訓斥。
“你這個腦子裡都在想什麽?整天就知道機甲機甲!入魔了吧你!”
時輪邊說邊打,削得朱化龍頭皮生疼。
“既然匕首能賣那麽多錢,你猜猜是因為什麽?因為它稀有!它少見!按你這種做法,不出三天,大家都知道有人在出售神兵利器。不說它會貶值,更重要的是,你怎麽解釋匕首的來源?”
“還蛋孵雞,雞生蛋。到時候你就說匕首是你生的,看看有沒有人信。”
“哈哈哈”,其余幾人看得樂不可支,聞人淑添油加醋道:“對,就該這麽揍他,讓他長長心。”
最後還是凌萱看朱化龍一臉委屈,解圍道:“行了,化龍也是為了咱們的未來打算。”
說著,她沒忍住又笑出聲來,“是我平常說的太多,沒想到一不小心把他洗腦了。”
聞言,朱化龍捂著腦袋憤憤不平道:“對,就是隊長天天說,咱們是個有夢想的小隊,感情只有我當真了。”
付完帳,幫潘鑫打包好食物後幾人走出餐館。
凌萱對其他人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隨後轉向杜留,“留哥,你有沒有熟悉的商人,帶我們去買點東西。”
“隊長你叫我名字就好了,叫留哥實在是折煞我也。不知道你想買什麽東西?”
凌萱笑笑沒有爭論,回道:“武器槍械。”
“這我還真認識一個人,那……咱們現在去看看?”
六人兵分兩路,三人把晚餐給潘鑫帶回去,三人前去采購武器。
路上,時輪好奇道:“隊長,既然要買武器,為什麽在沙易的店鋪裡你沒說?”
凌萱笑了,“還是那句話,貨比三家。反正咱們已經知道了沙易的貨物價格,再去看看其他人的也不礙事。如果他貴,那就去沙易的店鋪買,如果他不貴,不是正好省點錢嗎?”
時輪恍然大悟,覺得隊長著實心思細膩。
這時杜留驚訝道:“你們還和沙黑子做交易了?”
沙黑子?
凌萱和時輪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好的預感。
有句話說得好,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可沙易白白淨淨,都不太像沙柳鎮的人,為何會有這樣的外號?
既然如此,這個‘黑子’所代表的含義……
果然,只聽杜留隨後說道:“哪怕我隻來過一回沙柳鎮,對這個沙易的名字也是如雷貫耳。這裡的人都知道,他向來隻做外人的生意,從不和熟人打交道,你們猜為什麽?”
時輪和凌萱心下了然,還能為什麽,自然是過路的生意最好做唄。
時輪想起在書上看過的一個劫前行業——旅遊業。
說旅遊景區的東西質量極差,偏偏物價極高,為什麽?因為他們做的是流動人口的生意,說白了,可能這些人一輩子也就消費這麽一回,沒有第二次了。
因為來往的陌生人極多,他們也不需要回頭客,更不在乎顧客會不會二次消費。
而沙易,顯然就是這樣一位黑心商人。
見凌萱和時輪心情不佳,杜留安慰道:“其實也沒什麽,畢竟你們第一次來沙柳鎮,下次注意就好了。”
凌萱苦笑一聲,“哪還敢有下次。”
時輪則保持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麽。
實際上,他在回憶那張地圖的內容。
最初時輪之所以質疑地圖的真實性,就是因為上面曲折的線條如同兒戲,誰家正經地圖不往目的地走,而是在周圍繞圈子?
可杜留之前說,朱志豪憑借對珞城的熟悉,找出了一條沒有失智者的路線。
時輪此時才反應過來。
對啊,珞城裡到處都是失智者,怎麽可能走最近的路線抵達圖書館?
恰恰是那些歪七扭八的線條,才有可能是正確的路線。
莫非……沙易這個黑心商人轉性了?真是獨家地圖?
想到這個可能,時輪的心瞬間變得火熱起來,有些理解朱化龍剛才的心境。
這時,他們在街上拐了許久,走進一處小巷後,停在了一個破敗的木門前。
凌萱將信將疑道:“留哥,這裡真能買到武器?”
任誰看,這裡都像是沙柳鎮裡的貧民窟。
杜留笑了,解釋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和你們一樣,但這裡確實住著沙柳鎮最大的軍火商人,一般人沒有門路,還真找不到這裡來。”
說著他扣響門栓。
俄頃,大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乾瘦黝黑的年輕人探出頭來。
“你們找誰?”
“老黑在家嗎?我們找他討杯茶喝。”杜留應對自如。
年輕人打量了三人幾眼,觀察周圍後讓開位置。
“進來吧。”
跟在年輕人身後走進大門,能看到兩側的屋舍和外面一致,都是破破爛爛的。
但年輕人沒進任何房間,而是帶頭穿過了角落的一道小門。
原來這是個二進大院,裡面內藏玄機。
內院綠意盎然、花草茂盛,完全不像沙柳鎮的景象,更像是堡壘中的高檔小區。
這還是時輪第一次,在沙柳鎮看到除沙柳和仙人掌以外的植物。
感受到身上溫和的陽光,他抬頭看了一眼,看到頭頂的特製玻璃後恍然大悟。
這裡烈日炎炎,其他植物本無法生存,是這道特製玻璃的存在,才讓陽光變得溫和。
院子中央有個佔地面積很大的亭子,頂部滿是爬山虎,一條條從四周垂落。看那每一條的高度都一樣,顯然每天有人精心修剪。
這種種景象,足見院主人的講究,且財力雄厚。
亭子裡,一位老人正在泡茶,看外表起碼有五十多歲了,但身體健朗,精氣神極佳。
見到幾人後,他立馬站起身來。
“哎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杜老板啊。失禮失禮,早知道是您我就親自出門迎接了。”
說著老人便迎上來,親切地握住了杜留的手。
杜留連說客氣,指了指凌萱道:“黑爺,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隊長,凌萱。”
黑爺心中明了,握著杜留的手還沒松開,嘴上便誇讚道:“不愧是堡壘出來的人,這位凌隊長真是年少有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