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她當時騎的那輛車是道奇戰斧，這種機車六百多萬一輛，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回憶起種種細節，蘇晨很快意識到這個家庭不一般，至少很有錢。

　　難怪姿態那麽高。

　　不過他依然沒把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裡。

　　凡人又能有多可怕?

　　他心裡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殷勤的呼喊:

　　“哥，我到了！”

　　“……“

　　蘇晨聞聲抬起頭，發現聲音的主人赫然是方少。

　　此時此刻，他蹬著一輛共享單車，正沿著人行道歪歪斜斜騎行過來。

　　從那笨拙的姿態來看，這人一定沒怎麽騎過自行車。

　　“這東西真難用啊。”

　　平坦工整的馬路上，方少騎車騎得戰戰兢兢，看起來仿佛隨時可能摔下來。

　　引的路人紛紛側目。

　　一般人都在笑話他醜陋笨拙的騎姿，但是也有人在看方少的那身行頭。

　　來來往往的路人當中，總有幾個識貨的。

　　知道那身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服飾，都是手工製作、手工上色的定製貨。

　　快到圖書館門前時，方少察覺自己騎姿實在醜陋，乾脆翻身下車，一路推車走到這邊。

　　“你這是在搞什麽?”蘇晨瞥了一眼他扶著的共享單車，又看了看他。

　　“路上堵車，我怕遲到就乾脆騎車過來。”方少訕笑著說道。

　　“那好，隨便走走吧。”蘇晨說完，順勢從大理石球上站起身。

　　“好的。”

　　方少把共享單車安放好，便跟他肩並肩走在一起，沿著人行道慢慢步行。

　　“你進過幾次間隙?”蘇晨側臉問道。

　　“三次。”方少一臉後怕的說道:

　　“能熬過三次，純粹都是運氣好，運氣差的話一次就死了。”

　　“你記得自己是怎麽進間隙的嗎?”蘇晨繼續問道。

　　這個問題很重要，他進入間隙的誘因是家族詛咒，所以想知道別人為什麽會進入間隙。

　　“不知道啊。”方少一臉茫然:

　　“隻記得連續做了好幾天噩夢，然後就被拉進去了。”

　　“好吧，你本名也叫方少嗎?”

　　“這怎麽可能！我本名叫方重，你可以叫我小重。”

　　“那還是叫方少吧，已經順口了。”

　　二人邊走邊聊，互相了解的同時，也在互相交流情報。

　　“我、李丹、陳叔叔三人當中，陳叔叔才是資歷最深的那位。”方少說到這裡時，眼裡流露出緬懷之色:

　　“他曾經提到過，資深者們按照危險程度，將間隙怪異分為了五個級別。”

　　“從低到高分別是，異常、怨孽、凶煞、畸變……以及最恐怖的天綱。”

　　“像是凶煞級的這種怪異，如果從間隙裡跑出來，能力足以毀滅一個國家。”

　　蘇晨聽到這裡，下意識想起那隻麻繩怪異，它應該就是異常級的怪異。

　　麻繩怪異如果身在間隙之外，自己可以隨便撕碎，但是如果身在間隙，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說到底，間隙內的怪異才是完全體。

　　仔細回味著方重的這番話，蘇晨很快捕捉到破綻之所在:

　　“有問題，資深者為何知道的這麽清楚?難道他們見識過天綱?”

　　“不可能的！”方重果斷搖搖頭:

　　“我聽陳叔叔說過，凶煞級間隙，已經是所有資深者的末路了。”

　　“如果他沒有騙我，

那麽最強的資深者，至多也就見識過凶煞級怪異。”　　“至於他們為什麽知道還有凶煞級以上的怪異，我也一直很費解，有可能是跟間隙之民打聽的。”

　　“間隙之民?”蘇晨立刻鎖定了關鍵詞。

　　“是的，間隙之民。”方重停頓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陳叔叔提到過，間隙之中偶爾會有一種似人非人的東西，它們肉體已經完全被間隙同化，但精神層面還殘留著人類的意識。”

　　“這種東西永遠無法離開間隙，非常危險，但是可以交流。”

　　“甚至……有些還保留著人類的外觀，但是本質上已經跟人不同了。”

　　“這些東西，算不算是異能者?”蘇晨望向方重。

　　“這我哪知道。”方少扭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關於這種事，你應該比我更懂吧?”

　　“其實我也不清楚。”蘇晨笑了笑，非常自然的說道:

　　“畢竟我沒有見過除自己以外的異能者。”

　　二人聊的正歡，方少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接個電話。”他表情微變，顯出一絲赧然，隨後取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什麽事?”

　　“趙家的女兒死了?怎麽死?！”

　　“哦，飆車被撞死的啊……你安排一下吧，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不能少了禮數。”

　　聽到方少此時的談話，蘇晨眼皮頓時一陣狂跳。

　　見他表情不對，方重臉上頓時一黑，對著電話怒斥兩聲便掛斷了通話。

　　“有個熟人家的女兒出了意外。 ”方少尷尬的解釋著:

　　“秘書打電話過來問我怎麽表示，都不知道我現在正忙……真是太不懂事了。”

　　“這個姓趙的，跟你有什麽關系?”蘇晨認真審視著他。

　　“沒有關系啊，只是在一個圈子見過面。”方少一臉無辜地說道。

　　“真的?”

　　“當然是真的！話說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因為那個女人死的時候，我在現場。”說出這句話之後，蘇晨忍不住歎了口氣。

　　“你撞死的?”方少面色駭然。

　　“是她差點撞到我！”蘇晨加重語氣說道。

　　然後向其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趙家那通電話。

　　“難怪難怪。”方少恍然大悟道:

　　“難怪你剛剛看我的表情不太對。”

　　說到這裡，他突然擰緊眉梢，神情迅速凌厲起來:

　　“哥！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

　　“你?”蘇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打算怎麽處理?”

　　方少做了一個切菜的手勢:

　　“拔掉爪子和牙齒，讓他們再也無法仗勢欺人，乖乖跟你道歉。”

　　蘇晨以一種意外的眼神看著他，簡單考慮過之後，決定讓他試試:

　　“這樣也好，省得我親自動手。”

　　“……”

　　聽到對方這番輕描淡寫的話，方少脊背頓時一陣發涼，莫名想到了間隙內的驚天一炮。

　　若是逼他出手。

　　趙家只怕連灰都不剩吧?

　　自己出面收拾他們，其實算是救了他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