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兩名專業人士可能全都交代在這裡,蘇晨內心不由得一陣戚戚然:
記得二人之前就提到過,他們平日忙得不可開交,並且數年都未有過休假。
可見人力資源早已匱乏。
再加上傷亡率如此之高……以後部門運轉恐怕更加艱難吧。
蘇晨正這麽想著,耳中忽然聽到洪十三還在喊口渴,當即回過神來,從鄉民們的供品堆裡挑了一瓶冰紅茶給老頭子喝。
“渴死了,快給我。”
洪十三接過冰紅茶一口氣悶完,然後臉色迅速好轉,精神也不再萎靡。
他環視了一圈自己所處的環境,遲疑著說道:
“九幽將軍廟怎麽變成這副破敗模樣了?”
“你還記得昏迷之前的事嗎?”蘇晨問道。
“當然記得。”洪十三看著他,眼神逐漸柔和:
“我能保住這條老命,多虧了你小子一路不離不棄,背著我一起逃進九幽將軍廟……不過接下來的事就不清楚了。”
“我也不太清楚。”蘇晨按照鄉民的口徑往下說:
“只知道那妖怪一路追過來,並且殺進了將軍廟,原本我都以為咱們在劫難逃了。然而就在它害死廟祝之後,神殿裡忽然殺出一位金甲神人,三拳兩腳便轟殺了妖怪。”
“……”
洪十三聽完他的話,沉默著久久不語,隨後歎了口氣說道:
“據我所知,世上是真有異常生物出沒的,不過我們統一將其稱為怪異。但是與之相對的神祇卻不存在,也許……那位金甲神人只是身穿封印武裝的隱士高人吧。”
“封印武裝?”蘇晨聞言立刻豎起了耳朵。
他絲毫不意外洪十三知道內情,因為對方本身就是精英集團的一份子。
自然會知道世界的真面目。
“封印武裝屬於唯一能夠對怪異造成傷害的武器。”洪十三說著低下頭,慢慢捋起衣袖,然後望向手臂上麻繩勒出的印跡:
“我之所以被怪異打的如此狼狽,並非力量速度遜色於它,而是無法對其造成有效傷害。”
“若是手裡能有一件封印武裝,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不過這種武器極為稀少,連我都是只見過沒摸過,對它們的來歷更是一無所知。”
蘇晨聽得入神,又想起了外面那把魚叉,它應該就是洪十三口中的封印武器。
另外,自己的擬神裝甲也能對怪異造成有效傷害,跟封印武裝有著相同的性能。
二者會不會有什麽聯系?
洪十三說完這些話之後,發現了院子裡顧炎熾的身影,此刻女孩正在試著搭涼棚,防止太陽直接暴曬羅虎與廟祝的屍身。
“這女孩是誰?”他好奇的問道。
“我的一個朋友。”蘇晨簡單回答。
“挺漂亮的女娃。”洪十三也沒有太過糾結對方,誇讚了一句,便將目光投向身邊的少年:
“小晨,你想不想做我徒弟?”
“現在不已經是了?”蘇晨表情一愣。
“不是學徒,是真正的門徒。”洪十三擺了擺手,表情逐漸嚴肅:
“事先說好,你就算不做門徒,靠著你救過這條老命的關系,我也會把這身武藝傾囊相授。”
“之前收過你的學費,回去以後便如數奉還,我雖然是貪財之人,卻也懂得投桃報李。”
“但是只要你答應入我門下,我就拿出所有資源培養你,陸峰該有的你都有!”
說罷,
他便重新沉默下來,安靜地等待回復。 洪十三之所以生出收徒之意,倒也不全是報恩,更是看中了眼前少年臨危不亂的心性。
對於武術家而言,資質根骨這些要求,都是可以用內家武術進行調養增進的。
哪怕資質平庸,只要舍得花資源砸,除了天生戰神的超人體質,大家上限都差不多。
唯有心性與悟性這兩個條件,難以用資源砸出來的,就算砸了也容易長歪。
在洪十三看來,蘇晨無論是悟性還是心性,都是上佳之材。
論悟性,他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熟練烏錘甲呼吸法。
論心性,又能在怪異追殺之下,背著自己一口氣奔馳十幾裡,堅持到九幽將軍廟。
二者相結合,哪位急需傳人的武術家能不動心?
洪十三這邊動心了。
蘇晨這邊也動心了。
在這個武道彰顯的世界,習武之路極其內卷,他這些年已經傾家蕩產。
就算洪十三答應了不要錢也傾囊相授,但是之後呢?
蘇晨可不僅僅滿足於學會洪十三的功夫,他還想變得更強,更勁,更霸……這樣的話,更好的出身,更好的門第便能作為敲門磚。
只要拜入洪十三門下,他的出身門第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因為這個世界的師徒關系,其實本質上更接近父子關系,法律上是承認並且重視的。
“承蒙師父不棄,我願拜入門下,但願能為師父光大門楣!”蘇晨拱手作揖,果斷拜師。
“好好好!好徒兒!”
洪十三開懷大笑,立刻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準備開張支票做拜師禮,卻發現自己壓根沒帶。
他笑容頓時有點尷尬了,隻好假裝撓癢癢:
“按理來說,為師每次收徒都要給弟子一百萬見面禮,不過今天沒帶,以後一並給你吧。”
“一百萬!?”蘇晨被這個數字砸蒙了。
他知道這個摳門老頭子有錢,但是沒想到對方竟能如此富有,一百萬隨口就要送。
“怎麽?你以為我真窮嗎?”洪十三會錯了意,佯裝大怒:
“我到處摳搜,還不都是為了留給你們!”
“不敢不敢。”
蘇晨連忙否認,然後直接溜到顧炎熾身邊,幫她一起搭涼棚。
看著他搭涼棚的身影,洪十三微笑著不住點頭,隨後掏出手機給陸峰打去電話:
“小峰啊,我這會兒在九幽將軍廟!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小晨也在這裡你趕緊過來吧。”
“謝天謝地,您沒事就好,我馬上找車過去。”陸峰聲音裡透出喜意,隨後馬上問道:
“玉成呢?他這會兒在哪裡?您給他打電話了嗎?”
“他在哪兒跟我有什麽關系?”洪十三的表情頓時冷下來,聲音充滿怒意:
“你直接過來便是,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