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棟校外公寓的七層,吳缺坐在書桌前的辦公椅上,望著窗外的太陽出神。
昏黃的光暈充斥在這棟房間,吳缺安靜地凝視著太陽緩緩沉入了繁華大樓群落之間,直到那最後的光暈也被吞噬,白塔市陷入了黑暗的擁抱中。
“真是壯麗的風景啊,可惜。”
吳缺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熟練的拉開了抽屜。一個藥瓶和一個編制袋包裹的盒子靜靜地躺在抽屜底部。伸手撥開了往常會拿起的藥瓶,吳缺取出了盒子,緩緩解開了包裹在其上的編制袋。
“既然那麽可惜的話,何不駐足在這個世界多看幾次呢?”某個蒼老的聲音再房間內唐突的響起,讓吳缺心中猛地一驚。
有人入侵了自己的居所!一個流暢的翻滾,吳缺已經退到了房間的角落,背部抵住死角,緊張地尋找聲音的來源。
“喂,在這裡,別那麽緊張。”沉悶的玻璃敲擊聲響起,吳缺驚愕地看向窗戶。只見一個帶著道冠,身著寬袖青色道袍的道人出現在了窗外,臉部緊緊貼著玻璃,視線落在了吳缺身上。
仔細打量,這道人須發皆白,仙風道骨。只是五官緊貼在玻璃上的扭曲表情實在掉價。他不斷摸著玻璃,似乎對這層透明屏障很是好奇。
不過這都不重要,真正奇怪的是為什麽這樣一個人能夠出現在自家窗外,這裡可是七層!
“別驚訝,先跟著我出來再說話。”標準流利的普通話。吳缺的視線投向道人的身後,卻沒有看到以往一睡醒就能望見的白塔地標塔,而是一片籠罩在月色中的竹林。在反覆確定了不是自己的幻覺之後,吳缺直接站了起來,打開了窗戶上的插銷。
那老道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在玻璃打開的時候還是貼在上面。在阻力消失的情況下,他直接一頭栽倒在房間的地板上。吳缺坐到了辦公椅上,審視著老道的舉動。
那道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嘿嘿一笑,拍掉了身上的塵土。在正好了道冠後,這才拱手作揖。
“真是失禮,我先作自我介紹。我的道號叫做無缺,是這通天山上的道士。是特地來請小兄弟你來上山喝茶敘舊的。”
“好啊,那就走吧。”吳缺微笑著,爽快的答應了邀請。吳缺沒有提出心中的疑惑,對於他來說,怎樣都無所謂,還不如看這場表演如何發展下去。
“那就走吧。”兩人相繼跨出了窗戶。吳缺踩在了野地上,用力跺了跺腳,腳底傳來的是堅實的觸感。
跟著老道向前走了幾步,便從這片竹林轉了出來,來到了一座山的山腳。老道沒有前進,而是開始摸索起腰間的布袋,這想必就是那座通天山了。
吳缺仰頭往去,看到了那座“通天山”的全貌——一座籠罩在夜色中的高聳山峰。不過那山腳筆直無比,不像是哪裡有登山之路的樣子。
“稍安勿躁,這通天山是座仙山,得用一些仙家手段才能登上去。”老道得意一笑,終於從布袋中取出一條白色的,在月光照耀下泛著光的長條物件。
吳缺借著月光看清那是一節節有棱角的東西。
老道抓著長串口中念念有詞,突然大喝一聲;“起!”,將手中的長串拋向山腳。那長串直挺挺地立在地上,下一刻開始憑空暴漲起來,如同扭動的長蛇,開始攀附在山體上,不斷地向山頂延伸而去。不多一會,那最頂端已經隱沒在了雲層中。
“可以了,走吧。”老道拍了拍吳缺的肩頭,
隨機向那盤旋的長條底部走去。吳缺壓製住心中的驚愕,緊隨其後。 直到走到近處,吳缺才明白那是什麽東西。那白色長條已經變成了一條漢白玉雕琢的登山階梯。而在兩人登上長道的那一刻,腳下的階梯開始緩緩移動,如電梯般向上升去。吳缺心中震撼不已,這樣的手法已經遠超他過去的認知了。不知升了多久,那階梯終於來到了盡頭,一個小小的道觀出現在了吳缺眼前。
老道又是一揮長袖,那白玉階梯又化作一條長串,被他收進了袖中。吳缺跨過了高高的木質門檻,才看到了大堂中供奉的神像——持劍披甲的真武大帝。還是本土的道教供奉神明嗎?吳缺的心中有了些猜測。
“來來來,就在這坐吧,我這地方比較寒酸,只能這麽招待你了。”老道將幾個黃蒲團拿出來,放在神像前,又拖過來一張空閑的供桌。吳缺緩緩坐在老道的對面,觀察著老道沏茶。接過了老道遞過來的的茶杯,吳缺輕輕抿了一口,只是很一般的平常茶葉。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隨便問吧。”老道放下了茶壺,摩挲這手中的拂塵。
“這是什麽地方?”
“另一個世界的某坐山,‘通天山’“
“你為什麽能使出那樣的奇跡?”
“修道之人,會點法術很正常吧。”
“你為什麽來找我?”
“你我有緣,不能坐視不理。”
吳缺驚奇地揚了揚眉毛,“你知道我要幹什麽?”
“當然,你我有緣,這就叫作靈犀,或者通俗點說叫做心靈感應。”老道給自己倒了一杯,也品了起來。“你的真名叫吳缺是吧,我的道號叫無缺。這不是巧合,這就是有緣。你應該是我在那個世界的“化身”。”
看著吳缺迷惑的樣子,老道想了想:“用你們那的科學說法就是,你是在另一平行宇宙的我。”
“這可不是科學的說法,應該說是科幻了。”吳缺擺弄著茶杯。“不過大概算是搞清楚情況了,所以你要阻止我的行為嗎?”
“年輕人嘛,有時候想法鑽到牛角尖了,想不通就很容易出事。這就需要長者來勸導。”老道搖頭晃腦,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你得給出一個能讓我信服的理由。”吳缺很快就接受了情況,但這並不能動搖他的決定。
“這讓我怎麽說呢?有些東西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還是需要你去悟出來的。 ”
吳缺無言,將手伸向了懷中的鐵盒。
“別別別,年輕人不要這麽衝動。”老道沒有動作,只是出言勸阻。“我把你拉到這個世界的時間是有限的,我現在能阻止得了你一時,阻止不了你一世。不過我確實給不了你答案。要不這樣,我答應你一個要求,你承諾不會自我了斷。這樣可好?”
“要求?一個準備了斷的生命會有什麽渴望。”吳缺將三個杯子疊放起來,構成了一座塔。
“就像打遊戲一樣,你不打通關底是不能得出一個完整的評價的。不過現在看起來你對於這個遊戲缺乏興趣,不準備玩下去了。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嗯....dlc?或者mod?你們那邊是這樣叫的吧,讓這個遊戲有趣些,你能夠玩得長久。”現代的電子遊戲術語從老道口中說出,總有種違和感。
“即使是超凡的能力也可以嗎?”
老道一愣,抬頭望向了吳缺。“你小子原來一直在盤算這個啊。”
吳缺微微一笑,“雖然不理解你為什麽對於一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如此關心,但如果能贈予我那樣的能力,我想這場人生遊戲我還是會玩下去的。”
“直到我再次厭倦之前。”
“好吧,好吧,真是貪婪的小家夥。”老道捏著太陽穴,顯得很是苦惱。他隨手一揮,長袖拂過桌面。下一刻,三樣東西出現在桌上,分別是一把匕首,一本經書,一頂道冠。
“自己選吧,寶物需要有緣才能得到。我告知你具體的功效反而會影響你的最佳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