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這段十八裡長短甬道就是下一個神廟出口了吧。”
苦難的三戒一行中一個嘴唇乾裂的壯和尚嚅囁著詢問身邊的同伴——一個同樣雙目無神的精壯和尚。
不知什麽緣故這支隊伍比起與薑鳴時空交錯時還多了不少人,三戒身後至少跟了二十多名武僧。
倒是李蟾桂身後還是百裡無疆以及那六位像僵屍多過像人的黑衣隨從。
眼看這小段路程即將到達地面,三戒也顧不得為自己的師兄弟打氣鼓勁,反而是直接走到了李蟾桂面前,雙掌合十,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李大人,前方便是那神廟出口,貧僧有一言在先,還望李大人代上位納諫。”
李蟾貴努了努嘴:“大師有話直說就可,本官自有判斷。”
“李大人胸懷百姓,乃仁善君子,不過這南疆人非我族類,凶紈狠辣,不似我中原百姓,一旦殺將起來大人千萬不可婦人之仁,我等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便是一縷孤魂也不見得能飛回大雍。”
李蟾貴正待說話,百裡無疆嗤笑道:“和尚你隻管把心放肚子裡,窮措大不通武藝,要廝殺也是灑家幾個,真個打起來誰還顧得上對面生死?”
百裡無疆邊說邊走到三戒近前:“你這一番說辭不過是想迫窮措大放話與你共進退罷了,怎地,還沒交手便怕了那群養蟲子的?”
“阿彌陀佛,槍王此言差矣。”三戒面色如常,細看之下更是寶相莊嚴。
“小僧自入少林以來隨各位首座廣種善緣,莫說是南疆險地惡秀,便是那東海佛敵小僧也曾有緣一晤。”
“而今小僧所慮者非小僧之得失,亦非小僧身後這二十幾位師兄弟之生死。小僧所慮亦是李大人之所急,小僧為天下計方有此言。”
三戒話音剛落,身後僧眾就異口同聲高宣佛號:“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李蟾貴見狀拉了拉百裡無疆袖口,百裡無疆不再言語,退在李蟾貴背後。
李蟾貴才笑著對三戒說道:“大師所言字字珠璣,本官無有不應之理,然大師之前所說畢竟茲事體大,若要無疆他們出手還望大師先將證據擺到本官面前。”
“這是自然,小僧若有一句虛言便落入阿鼻地獄,受無量苦,李大人只需隨小僧進入南疆蠱神大殿參拜便知真假。”
李蟾貴回頭對那六名黑衣人鄭重點了點頭,六名黑衣人便直接隱入陰影之中。
隨著六人消失,從百裡無疆至每一位僧人都直接原地盤坐,再無一點聲息。
李蟾貴知道這些武人是在等那些黑衣人帶回外面的情況之前盡量將狀態調整到最飽滿的狀態,也不打擾,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休息。
黑暗的甬道之中落針可聞,武林高手的呼吸聲輕到幾乎不能辨別,李蟾貴慢慢閉上了眼睛,甬道中壁畫上的故事在腦海裡回蕩。
雖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是李蟾貴心底卻有種強烈的不安感在竄動,這種不安就算是當年自己一意孤行南下三千裡都沒有那麽壓迫神經……
正當那種黑暗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的感覺越發強烈,李蟾桂感到天旋地轉,如蜜蜂展翅的聲音在耳朵裡不斷重複,李蟾桂隻感覺胸口像是被大錘使勁撞擊了一下。
“唔.....”李蟾桂一聲悶哼,從嘴裡吐出殷紅的血液,接著武僧群中也開始此起彼伏的傳出聲響,三戒和百裡無疆同時睜開了眼睛。
碩大的禪杖和鬼魅的雙槍同時舞動,
像是在和黑暗中的鬼魅作戰,不過兩人的動作的確有用,只須臾眾人的難受感就漸漸緩解。 僧人們如臨大敵,各自拿好了武器四下張望,三戒突然從腹腔中發出似金鐵交鳴的怒吼。
“哼!”
隨著這聲吼叫,黑暗中閃過一絲金色波紋,隨即又消散不見,六個純黑的身影在波紋中來回遊蕩,最終停在了李蟾桂身邊。
就在那六名黑衣人將李蟾桂保護起來的同時,所有人都感到劇烈的頭暈惡心。
緊接著就是罩子套頭一般眼耳鼻都悶在什麽東西裡感受不真切,那股悶在胸口的惡氣不斷淤積,侵蝕五髒六腑。
百裡無疆將雙手那對寶貝長短槍舞得如風車一般,只見他出手間一個個小小半透明黑影如下雨一般落下。
若是仔細辨認就可以依稀在這些半透明黑影中看到如同夏蟬一般的樣子,不過這如夏蟬的蟲子不僅比蟬大了一圈,翅膀上還隱隱露出金色光暈。
三戒見狀不敢大意,雙手猛錘胸口,隻兩個呼吸三戒胸口到喉嚨就像吹起一般膨脹起來,隨即乘著百裡無疆戳蟲子的空隙發出一聲爆喝,甬道中傳出密密麻麻地“劈啪”聲。
眾人感覺套在頭上的罩子一松,三戒焦急大叫:“這是南疆金蟬,它的叫聲尋常人根本聽不見,卻能直達肺腑,在這甬道之中也不知藏了多少金蟬,貧僧雖用虎豹雷音暫時將這些金蟬吼暈,只怕一會它們還要醒轉過來。”
百裡無疆緩了口氣,與保護李蟾桂的黑衣人打了兩個手勢,便轉過來對三戒說道:“他們已經偵查了出口,裡三層外三層被夷人包圍,若想出去只能硬衝。”
“你我內功還能抵抗這金蟬折磨,不過其他人只怕讓它們叫上三個時辰便要吐血而亡,而今是箭在弦上,大師你可敢先登?”
三戒將禪杖拎起,舞了個花,不發一言,步伐緩慢地向前走,其余武僧則各拿武器,有序地跟在三戒背後。
百裡無疆讓六名黑衣人保護好李蟾桂,自己一個在後面小心戒備。
三戒起初每一步都走地極為緩慢,到後面卻是越走越快,腳步踏在地面上往往將頭頂的塵土都震落下來,整個甬道內那如同越來越快鼓點一般的腳步聲響起,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莫約走了百來步,三戒的速度已經快到讓身後的僧兵脫節,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同時一陣陣輕微的響動響起,眾人隻感覺那股難明的悶痛感出現並漸漸加重。
地底雙方不約而同加快了腳步往神廟的出口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