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禪院東二十裡,黑風山。
一個少年行走在芳草坡前沿山路正不緊不慢的前行。混鐵棍被他隨意拎著,一會在肩上靠靠、一會往腿上拍拍似乎心情很不錯。只是在他身後赫然是一條由野獸鮮血和屍體組成的道路,忽然間少年停住了腳步,耳邊傳來一個渾厚無比卻又帶著些疲憊的聲音:“我既已皈依,不要妄動殺戮了”
少年甩了甩手中沾染鮮血的混鐵棍,面帶微笑回應到:“你終於肯現身了?那位大人要我來告訴你,殺了禪院裡那西行的和尚和那隻妖猴”
“你真以為有人可以殺得了他?”
“不妨告訴你,那妖猴被我佛如來以大法力壓在五行山下整整五百年,一身靈蘊早就被抽了個七七八八,你當他還是當年那個齊天大聖?”
“為什麽是我?”
“一切皆有定數,莫要多問!”
“定數…如果我拒絕呢?”
“那我就將你這黑風洞一把火燒成個紅風洞,斷了你的念想、讓這黑風山再無活物!”
少年話音剛落,四周空氣仿佛一凝,巨大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要把少年碾碎。
少年眉頭皺緊連退數步如臨大敵,舉棍胸前,將真言念起,但僅僅剛開口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整個人騰空而起,一隻巨大無比的手掌將少年抓住重重砸在石階上,身下石階如蛛網般寸寸龜裂。那人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血液噴湧而出濺落在那隻手上,赫然是純正的金色而非鮮紅色。
出現在少年面前的是一隻巨大大無比的黑熊精,黑熊精口吐人言:“你要再念動一個字,我定會扯爛你的嘴”
說罷便放開手,少年就像一個布偶一樣癱軟跌倒在地,強撐著從地上緩緩爬起擦拭掉嘴角的血跡,拾起掉落在旁的混鐵棍隨意找了一處空地調息起來,眼神早已沒有了笑意多了幾份忌憚。
黑熊精眺望著西方,化風而去。
入夜,秋風越過門縫入了禪堂,玄奘打了個哆嗦悠悠轉醒來,擠了擠眼睛,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撇見床上躲在被子裡呼呼大睡猴子和白龍馬又低頭看了眼赤身躺在地上的自己,上去就要把掀被單,結果扯了半天,猴子和小白愣是裹得緊緊的紋絲不動。這時玄奘一陣尿意襲來隻好先去方便方便,隨意從地上撿了件不知道哪兒來的僧袍套在身上推門出去,臨走還不忘回頭抱怨:“睡的跟個豬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收了隻豬做徒弟”。
禪院實在太大了,玄奘又喝多了腦袋迷迷糊糊一路磕磕絆絆,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況且禪堂又長得差不多,玄奘隻好一間間的推門查看。奇怪的是白天人來人往的禪院,此刻居然連一個人都沒有。走到一處轉角忽聽得外面有走動聲,玄奘好奇心作祟探頭張望,看到一群和尚大半夜不睡覺,把一間禪堂圍得個水泄不通。
湊近一看,只見禪堂周圍堆滿了乾柴和雜草。為首的廣智和尚將手中火把丟在柴草堆中。須臾間風狂火盛,把禪堂四周照的紅焰輝煌,金光照耀。
“這是表演什麽節目?”玄奘不明就裡,嘖嘖稱奇:“還是外面世界的和尚會賺錢,這麽好的禪堂說不要就不要了。”
玄奘勾著肩隨意地斜靠在一個和尚身旁,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師傅,喃喃道:“法明那家夥到死也沒住過這麽好的禪堂,可惜咯”
“師兄,
真的要燒死他嗎…咱這樣會不會多行不義必自斃啊,其實吧那玄奘人也不壞...” “滿嘴順口溜,你想考狀元啊,這是金池長老的主意,休要多言!”
“可是...我總覺得這樣是不對的”
“沒有膽量哪有產量,你不想娶俺妹,呃還想娶你姐呢,沒錢怎辦事兒!”
燒死誰?玄奘打了一激靈,酒直接醒了七八分。側過頭看去,說話之人不就是白天對自己一口一個聖僧叫著的三口一頭豬嗎!
你要燒死我?你們要燒死我?!玄奘這時候酒完全醒了,抬頭打量了一圈。媽的!原來不是在表演節目,是在表演火燒玄奘?這幫禿驢想燒死我!
看著周圍的盡都是些眼熟之人,其中不乏白天與自己稱兄道弟相見恨晚。玄奘心中大怒,直接將三口一頭豬扯到身前,那和尚這才發現方才一直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居然是玄奘..頓時嚇得個魂飛魄散,剛想解釋,臉上便挨了玄奘一拳,直痛的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掉。
你們這幫禿驢吃我龍蝦,喝我酒,拿我袈裟,要我命?媽蛋的!
玄奘越想越氣跳將出來,拽開步發瘋似的衝入人群一陣拳打腳踢,如瘋狗一般徹底瘋狂。
有眼尖的一眼就認出了,這穿著僧袍見人就打的光頭分明就是玄奘!可是...如果他是玄奘...那禪堂裡躺床上裹著被子的又是誰?!
只見玄奘速度極快一個拳一個小光頭如入無人之境,完全沒有一合之敵。霎那間打飛了一片,一個個全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好個惡毒和尚!膽敢當眾行凶!
廣智眼睜睜看著自己昔的同門倒下,睚眥欲裂,心一橫,沉聲大喝道:“媽的,跟他拚了!他再能打又怎麽樣,出來混要有勢力,要有背景!他一個東邊來的小癟三人憑什麽殺我們二百多個人?”
院中不少和尚都是跟住持、廣智一夥的,在這幫人出家當和尚前,哪個不是刀口舔血這麽過來的?要不是被官府通緝無路可躲誰會來當什麽和尚念什麽經!
在他們看來,渡人渡己?笑話!都是騙人的,世上哪有什麽神仙妖怪!
遂開了庫房,取了兵器,衝向玄奘!將玄奘團團圍住。可他們哪裡是玄奘的對手,很快都全部倒下一個喘氣的都沒有。
剩下眾僧被嚇破了膽,慌的丟了兵器,四散而逃。
玄奘怒喝:“一個個都別給老子跑!誰先跑我先揍誰!”
三口一頭豬捂著鼻子,血順著指縫不停地流下開口喊道:“都別聽他的!他算個什麽東西我們幾百個人分開跑他難道能一個個的捉回來?”
眾僧人心裡也是這麽想的,拔腿就跑,生怕自己跑慢了。不跑?死人才不跑!
媽的,你還敢出主意?我先揍你!玄奘看了眼三口一頭豬,大喝一聲:“把豬還我!”
三口一頭豬躲閃不及,被玄奘一腳踹飛了出去,飛出老遠直到撞斷了一棵樹才堪堪跌落下來。
須臾間又死了一個?好狠的和尚!
這時燒成焦炭的禪房轟然倒塌,禪房廢墟之中有白龍飛出,一隻猴子立足其龍角之側,單手按著龍角,如真仙下凡塵!
玄奘踏上牆頭借力一躍而上,一腳把猴子踢了下去,立足白龍頭上,朗聲大喝:“呔,你們這群吃白食的混帳王八蛋,都給我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