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柴房。
柴火劈啪劈啪地灶間響著,蹲在灶台生了一天火的玄奘早已被熏得玄奘滿臉漆黑,活像塊黑炭。手中拿著一個細柴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灶間柴火,怔怔出神。屋外一隻猴兒正騎在一匹白馬上指揮著白馬邁著小步不停的磨著豆漿。來到觀音禪院已經一月有余,這一個月玄奘起早貪黑一人當三人用,別說還債了,賺到的錢還沒師徒三個吃得多,就這猴子還經常抱怨吃了上頓沒下頓。一個月下來反倒是利滾利,越欠越多。就連利息都還不上。
“不能再這樣了!再這樣下去這輩子都到不了西天!”玄奘將手中燒火棍猛的砸到了柴房牆壁上,頓時火星四濺。
“誰讓你欠人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白馬經過柴門時,騎在馬上的猴子露出個腦袋開口道。
“吃的喝的你也有份!為什麽只有我和小白在這兒打雜!”玄奘說完便在那兒仰天長歎,悔不當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救你出來,如果不救你出來,我就不會淪落到這麽一個傷心的地方,如果不淪落到這個傷心的地方....”
“...那我走?”猴子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喜地探頭進來。回應他的是玄奘的大腳丫子。
“要是你們靠的住母豬會上樹,靠你們兩個為師一輩子去不了西天”玄奘憤憤道。於是乎下定決心,痛定思痛,拽開步,背著小手,哼著小曲兒,朝著禪院正殿走去。
月黑風高,正殿內一片漆黑,隱約有人頭攢動,玄奘來到殿前,熟練地微曲指節在門扉上叩擊,敲打出一陣有規律的節奏,不一會兒,殿門被人從內打開,一隻手臂從漆黑的殿內探出,一把扯過玄奘將他拉了進去,隨後一個小和尚鬼鬼祟祟探出頭來,四處張望了一下,悄無聲息地合上殿門。四下無聲,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小和尚掌著燈在前領路,白天燈火通明的正殿此刻僅剩幾盞油燈,燭光昏暗,照的小和尚的臉龐忽明忽暗。
原來此地白天是莊嚴肅穆的誦經禮佛之地,一到了晚上變成了眾人開設的賭場。
諾大的殿堂裡僅剩下令人窒息的呼吸聲和骰子發出的“叮叮——嘩嘩嘩!”的撞擊聲和連串的脆響。擠擠挨挨人頭攢動,年紀有老有少,有和尚有頭陀等僧眾。
“讓讓··誒讓讓··”賭桌周圍的人那是裡三層外三層,玄奘是左突突右衝衝吃奶的勁都用上了就愣是擠不進去。
骰子撞擊聲消失,骰盅就要揭開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約而同咽了咽口水,露出狂熱激動的神色,心神都提到了嗓子眼。
“媽蛋的都給我起開!”忽然間一嗓子響了起來。
眾人不約而同嚇的一哆嗦,縮緊了腦袋,膽子小一點的被他嚇得尿都出來了...
“這麽緊張幹嘛,嚇了我一跳……”
玄奘終於尋得一個身位,硬是擠了進來,嘻皮笑臉地回望了眾人看了一眼,眼中頗有些責怪之意。
“是你嚇了我們一跳才對吧……”
周圍的人這才發覺那一嗓子是誰喊出來的,在這種緊張時刻,玄奘那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實在是有些嚇人。
“原來是你…你來這裡做什麽?”說話的人赫然就是和初次見面就被玄奘揍了一頓的廣智,此刻他就在人群中央,恨恨的看著玄奘怒斥道。
“我…我進不來啊!我也想…”玄奘滿臉委屈,很是無辜的看著廣智道。
“休得胡鬧!誰放你進來的,趕緊滾出去!”廣智冷冷一句話,打斷了玄奘。
“你能來,我不能來?”玄奘看著骰盅裡的骰子若有所思,忽然伸手捏起骰子,掂了掂,隨後又輕輕將骰子扔回骰盅。笑了笑俯身在廣智耳邊說到:“廣智啊,你也不想你出千的事情被他們知道吧”
“你...你胡說什麽!”廣智聞言頓時色變,壓低了聲音,有點心虛地朝旁邊看了看。
周圍的人不明所以,看他倆湊在一塊不知道嘀咕些什麽,不耐煩的催促著下一把。
“胡說?我看你這骰子...”玄奘聲音高了起來,眼看就要繼續說下去。
廣智冷汗涔涔而下趕緊坐起身一把按住玄奘,慌忙道:“這位師兄,請坐!”
玄奘一屁股撞開廣智對面的人,卷起袖子盤腿而坐,一隻手撐著膝蓋一隻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廣智。
廣智見玄奘一副吃定自己的樣子,陰陽怪氣道:“據我所知,師兄你的齊天大聖和龍王三太子都用來抵債了吧,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輸給我?你那隻七天沒洗的臭襪子嗎?”
在周圍此起彼伏的嘲笑聲中廣智同樣打量起玄奘。www.uukanshu.net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要真那麽喜歡我就送你得了”玄奘笑笑,接著說道:“我的賭注是它”
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顆圓球?見眾人目光疑惑,玄奘內心鄙視了眾人,解釋道:“一群沒見過世面的禿驢,佛寶舍利子都認不得?”
人群之中有人認出了這個叫玄奘的可不就是夥房新來的打雜的?聽說脾氣挺暴躁的...天天不是打猴子就是吹牛逼。說那會說話的猴妖是齊天大聖,那匹缺了顆門牙的白馬是龍王三太子,現在又掏出一顆泥丸模樣的東西說是舍利子…屁的舍利子!誰知道是不是你洗澡時搓出來的東西…
負責擲骰子的小和尚皺了皺眉頭看了眼廣智,見廣智點頭了才重新開了一局...
一個時辰後。。。
“再來!”玄奘對面的廣智漲紅了臉,雙拳緊握,疲憊的眼中滿是血絲。媽的,自己怎麽可能會輸?!場子是自己的!骰子是自己的!擲骰子的人也是自己的!沒有可能啊!
一定是這該死的玄奘出老千!下一把,下一把自己一定可以抓到他出千的證據!
玄奘模仿著廣智的口氣陰陽怪氣道:“好濕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可以輸給我的?你也有三天沒洗的臭襪子嗎?”
周圍再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我...”廣智認真回憶了下,這還真沒有...
“我什麽我!”
“你!“
“你什麽你!話都說不利索趕緊滾蛋”玄奘很不難煩地擺了擺手說道:“抬走抬走,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