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神秘學沉思錄》第二十一章 外勤
  “你說我一個好好的外科醫生,怎麽就跑來出外勤了呢?”布萊克斯通醫生毫無體面的癱坐在裸露的岩石上,眼神隨著那時不時從地裡冒出來的蟲子而動。

  那不是你非要跟來?路德維希趴在馬車的窗口上,像條溺水的死狗。不得不說布萊克斯通醫生真的不愧於一位真正的醫生,在受到了那麽嚴重的傷勢之後在短短一天之後就回復了大概,連托馬斯修士都讚歎他的恢復力驚人。

  不過這是他們出發的第五個小時,出了臨冬港望西北在馬車上顛簸了四個小時之後,就差不多走完了全部的路程。

  “所以為什麽當時他們要來這麽偏僻的地方?”布萊克斯通醫生希眯著眼睛,蹲坐在地上,馬車把他的胃液都晃勻了,“連馬車都快走散架了。”

  “那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盧克上校的汗從耳旁慢慢的沁下,兩鬢旁流下了幾道白痕,“注意警戒,不要太放松。”

  “還要走多久?”路德維希叉著腰,對他而言這種運動量無疑是超標了。

  “快到了,”盧克上校和自己的副手說了幾句,“前面那座山裡吧,我們可能還要按理來說我們應該還要下洞穴看看。不過遺跡已經開發的差不多了,實際上只要跟著考古隊的路線就行了。”

  “接下來的路我們要步行了,請你們走在隊伍中央,方便我們保護各位。”

  盧克上校招呼著手下的隊員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隊形,他站在隊伍的最前面,像雕塑一樣沉默,就像他所說的,他是領隊。

  馬車只能停在山腳下,因為枝條密密匝匝,逐漸織滿了整片天空,雖然是白天,但是只有幾縷陽光從縫隙之間灑落。

  盧克上校站在路標前面,上面的字跡已經褪色了,曬的龜裂的木頭上有著泛白的黑色顏料,他們找到了一條難以辨認的小路,依稀可以看見車轍。昏暗的光線就像顏料一樣暈染了視線,肉眼可見的蕩漾了起來。沒有風、悶熱、心煩。

  布萊克斯通醫生保持著健康的作息,掏出一壺水小口的抿起來,路德維希看著盧克上校邁開了腿,向前面蠕動,就像一盒牡蠣。

  時間是什麽?時間是種錯覺,是活著的錯覺。只有當自我被定義之後,時間才有意義。它是一條由自我延伸出來的坐標軸,意識為他畫下了刻度。就像他們在這條路上的的痕跡,只不過往後看去,沒有他們行走過的痕跡;向前面看去,思緒也湮滅在空白之中。

  在不變的景象再次出現後,盧克上校意識到,他們也被困住了。因為這是他第三次經過同一個標牌,但是他並不慌張,因為他知道,該來的終究會來。

  他下令所有隊員都要注意安全,啟動了指揮序列與保存序列。路德維希在他的要求下保持了全程的靈視,據他所說,並不是所有的學派都有這種能力,至少盧克上校沒有。

  路德維希並沒有在靈視中看到什麽特殊的地方,或者說,他不知道什麽是特殊的地方。在他的視野中,難以言喻的顏色蕩漾起了波紋,中間的空洞就像是有什麽在穿行一樣。

  “如果沒有猜錯,我們已經進入了迷鎖的范圍了。”盧克上校提醒著各位,“我向各位保證,據我們了解到的信息,這個迷鎖沒有任何攻擊性,很可能只是防禦性質,但是為了安全起見,請不要放松警惕。”

  “但是那些是什麽。”有人指著他們背後在路上攪動的陰影,他們跟在隊伍後面,就像一條尾巴,

“他們是無害的嗎?”  “是的,限於時間問題我不能解答,但是他們的確是無害的。”盧克上校的身上散發出了謊言的味道,“我們接下來還有路要走。

  當然有路要走,只是不知道要走到哪裡去,當然,在路德維希的表發條走完的情況下,總算在他們覺得該到的時候到了。

  在前面,一個點亮著火把的營地散發著光亮,在昏暗的光下散發著自己的存在,裡面似乎聽得到人的聲音。盧克上校舉起了手示意全員保持戒備,不一會兒,一位熟悉的臉龐映照在了路德維希的眼中。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斯賓塞先生,只不過相較於之前的苦惱,現在他的臉上已經品鑒不出表情了,連四隻蹄子都有氣無力的。

  但是在他看見了盧克上校的光頭的時候,他的眼裡突然湧出了希望,那種能灼傷人的熾熱讓人不由得欣喜了起來。

  “你們是?”一片陰影從斯賓塞先生的背後飄了出來,他在這麽熱的天依舊把自己裹在冬裝裡,連頭上都帶著一個滑稽的帽子,大紅的鼻子擠走了原本應該是嘴巴的位置,讓他看起來有點滑稽,“收起你們的術式。盧克上校,我認得你。”

  “你好,薩奇教授。”盧克上校沒有理會對方的要求,顯然,他要對自己的隊員負責,“請證明你們的身份。”

  “這話或許應該我們來說?”薩奇教授的臉上看不出什麽來,安靜的像一塊石頭,“請證明你們的身份。”

  盧克上校從口袋裡掏出了一份文件,上面回蕩的靈性顯現出一個熟悉的標記。路德維希知道,這是調查局的特有標志,依靠特殊的手法構建出的一個靈性架構,僅僅在局內被應用。當然,還有莫裡哀閣下的私人標記。

  不一會兒,蕩漾的靈性凝聚成了一副畫面,上面是一個路德維希從未見過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副破破爛爛的軍裝,眼睛無神的盯著前面。但是從盧克上校尊敬的眼神中,他猜到了,這位只能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保安司令,昆鬥吾少將。

  薩奇教授顯然也認識這些東西,他的鼻子漸漸的變成了白色:“你們不該來的,先進來吧。”

  於是他們讓開了路,就像壓倒的麥子一樣。在他們身後,就是閃著燈光的挖掘場,一處又一處的挖掘場層層疊得的堆在一起,陰影像血一樣從光照不到的地方流出,匍匐在地上。道路揉碎在交錯的遺址之間,路德維希分不清自己踩碎的到底是泥土還是歷史,不同顏色的土壤,不同年代的痕跡被拚湊成了一副古怪的圖畫,那副圖畫之中,撒著幾座新建好的房子。

  “這是什麽情況?”路德維希站定在了帳篷之前,挖掘場已經被他們甩到了身後。但是,眼前又出現了一個相同的挖掘場,再次回首望去,背後的路依然延伸到了視線的極限。在他的背後,他看見了自己正在向前蠕動著,在他身前,他看見了自己在路上行走著。

  “這是你第一次到這裡。”,薩奇教授摸了摸自己的眼鏡,“我覺得是第一次。”

  “話不妨說的明白一點,教授”,盧克上校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遇上了時間循環嗎?如果是這種事情,以前局內也不是沒有處理過...”

  “我很難描述這種處境,”薩奇教授看著自己背後的影子,“看吧,要來了。”

  是的,光來了。從視線的那一頭,光明像風一樣吹到了路德維希的身上,把他吹散了。字面意義的被吹散了。路德維希感覺自己的錨變成了兩塊,一塊處於此在之前,一塊位於此在之後。

  “回來吧,”薩奇教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聽說過西西弗斯的神話嗎?”

  西西弗斯,就是那位觸怒了八位正神,被判處無盡的石刑的人。他把石頭推上去之後,石頭就會周而複始的從山上滾落下來。有的人把西西弗斯稱作英雄,盡管路德維希並不知道為什麽。

  “但是我要告訴你,西西弗斯最後逃脫了既定之天命,”薩奇教授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睜眼吧,看看西西弗斯的神殿。”

  路德維希睜開了雙眼,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睜開眼睛,他的視線是在一瞬間變得開闊,眼前是一個跳躍的圓盤,之所以說是跳躍,是因為在路德維希意識到他在哪個地方之前,他就已經在那了。

  他的眼前是靜止的,但又是跳躍的,他能看見自己將會往哪去,他也能看到自己從哪裡來,但是獨獨看不見自己現在在哪裡。

  “不要害怕。”下一刻,薩奇教授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看見了薩奇教授舉起了自己的手,在下個瞬間,手就已經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但是他沒有感覺到手的觸感,直到下一個刹那,他看見了薩奇教授的手給了他一個巴掌,這個時候,他才感受到對方手的存在。

  “西西弗斯逃出了命運,但是他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路德維希突然發現他的手在頭上,看樣子他又習慣性的摸頭了。

  “沒有完全逃出去,我們不妨做個假設,時間其實不是...”

  “其實不是連續的,看著我的眼睛,”這種感覺讓路德維希想吐,但是他不得不盯著薩奇教授揮舞的手杖,他們像一張張畫被鋪開,只不過每張畫都描述著同一根手杖揮舞的事實,“想象你現在是一隻雙頭鳥,一隻頭看著過去,一隻頭看著將來,但是你,不處於現在。”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