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魚知水,魚龍庭出聲問道。
“沒什麽。”魚龍庭的話把魚知水從過去的回憶中拉了回來。他看這眼前這個戴面具的男人,心裡不知為何竟湧出了一絲抵觸。
不過想一想,魚知水也能夠理解。他們畢竟18年沒見了……不!他們是從沒見過。有一點抵觸才是正常的。
“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魚知水對著他問到。
“現在你已經成功從他身上獲取到了一些力量,我自然也就不會再繼續任由他肆意妄為了。一會兒我會重新加固一下封印,你就在旁邊看著,順便學一學。”魚龍庭回復到。
“好。”聽到魚龍庭的話後,魚知水讚同的點了點頭,只是他仍舊沒有動,還是一個人站在那裡。
魚龍庭示意他一起坐下吃飯,可看著那滿桌子的飯菜,魚知水卻提不起半點食欲。
“對不起,這些年,苦了你們母子了。”
聽到魚龍庭這句話的時候,魚知水說不清自己內心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心情。他等這句話等了18年,可當這句話真的傳到他耳邊的時候,他卻又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釋然。
也許是時間消磨了一切,也許是等待禁錮了心靈。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好像忘記了怎麽開心。
“我不餓,不想吃,咱們還是快點吧,我怕遲則有變。”魚知水對著魚龍庭說道。
“好。”聽到魚知水的話後,魚龍庭也沒有多做猶豫,他放下筷子,然後便轉身向臥室走去。
見魚龍庭走向臥室,魚知水也快步跟了上去。他打開了臥室的大門,魚知水向裡看去。臥室還是那個臥室,不同的是,在臥室的中央多出了一個巨大的時魁。
這時魁好像是用古銅鑄成的,上面刻滿了各種奇異的紋路。時魁的中央插著一把黑色的寶劍,在寶劍的下面還有一個菱形的凹陷。
魚龍庭將一塊紫色的菱形水晶遞給了魚知水,隨後,他走到了時魁的一旁,一邊撫摸著那古老的紋路,一邊對他說道:“一會兒我要加固這個陣法,騰不出手來,等我叫你動手的時候,你就把那塊紫色的水晶放進凹陷裡,明白了嗎?”
“明白。”魚知水對著魚龍庭點了點頭,他的工作聽起來十分簡單,任何一個有手有腳的人都應該能夠輕易完成。他想不出自己有什麽理由會失敗。
在得到了魚知水肯定的回復後,魚龍庭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黑色的粘液從他的身體湧出,這些粘液好像有生命一般,不斷的向房間的四處蔓延。
魚龍庭將自己的雙手放在時魁上,低聲念著某種不知名的古怪禱文。隨著那古怪的文字不斷的從魚龍庭的嘴裡蹦出,魚知水感覺整個房間都在不斷的扭曲。
房間的大門處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透過臥室的窗戶,魚知水看到無數的人正在向這裡聚集。他們眼神呆滯,行動迅速,如同提線的木偶,在主人的操控下拚命的向前。
他們不要命的用自己的身體衝撞著房屋的牆壁和大門,就好像這裡是上帝的神國,是流著蜜與奶的土地。只要能夠到達這裡,就能夠獲得不朽的生命。
可實際上,這裡沒有上帝,只有一個18歲的少年和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這裡也沒有蜂蜜和牛奶,只有黑色的粘液在詭異的蠕動。
魚知水突然覺得好笑,崇高的信仰獻給了癲狂的怪物,聖潔的神廟滋養著腐爛的罪惡。
狂熱的信徒們瘋狂了一生,結果發現自己追隨的神明居然是一隻粉紅的小豬! 這世上還有什麽東西是真的呢?也許這世上沒有什麽東西是真的了……
魚知水看著念念有詞的魚龍庭,看著不斷扭曲的黑色房間。他突然感覺這一切都好假,假的讓人想要惡心。
他看著那把插在時魁上的黑色寶劍,毫無疑問,那就是寧古塔。伏完說只要能夠拔下那把劍,他就能夠獲得一定的自由。這聽起來很簡單,只需要輕輕的一拔。他們的交易就完成了。就跟魚龍庭要他做的一樣,很簡單。
是啊,這確實很簡單,可伏完不該相信他。他怎麽可能會幫他呢?他不清楚他的來歷,他不清楚他的底細。他對他而言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魚知水沒有幫助怪物的習慣。
“兒子,就是現在,動手。”魚龍庭的禱文念完了,他一邊撫摸著那個古老的時魁,一邊轉身看向了魚知水。
可魚知水沒有動,他手裡捏著那塊紫色的菱形水晶, 他只需要隨意的向前走幾步,然後輕輕的把水晶放進凹陷裡就可以。可是他不準備那麽做。
是啊,伏完從來沒有相信過他。如果他真的和木偶人他們是一夥的話,他不會是那副表現。如果他真的相信他的話,他也不會來到這裡。
魚知水突然想起了木偶人對他說的話。他說的沒錯,是他要殺死威廉,是他要奪回寧古塔。
他已經殺死威廉了,他已經奪回寧古塔了,所以寧古塔不應該在在別的地方,而就應該在他的手裡!
魚知水松開了那塊紫色的菱形水晶,在水晶落到地上,接觸到黑色粘液的一刹那,魚龍庭痛的慘叫起來。
它再也無法維持原來的身形,而是扭曲成了一團黑影。紫色的火焰在水晶落地的地方蔓延開來。敲門聲停止了,外面的人群消失了。只剩下魚知水和那塊古老的時魁,時魁的上面還插著一把黑色的寶劍。
魚知水伸出了他的雙手,他閉上雙眼,想象著寧古塔就在自己的手裡。紫色的火焰越燒越旺,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近少年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魚知水睜開了自己的雙眼。他看著眼前黑色的劍刃,在那如墨一般的劍刃裡,是他猩紅如血的雙眼。
他快步向前走去,將手裡的劍狠狠的插向了那古老的時魁。原本插在那裡的劍像虛影一樣消失了,隨著魚知水手中的劍沒入時魁,整個世界也開始了飛速的崩塌。
在飛速塌陷的世界裡,魚知水無所事事的看著所謂的世界末日。他就站在那裡,隻覺得一切都好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