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覺得有什麽不妥。
道空揮了揮手掌,將於生臉上那張易容的樣貌抹去,露出一副稚嫩的面容。
慧苦將法器擱置一旁,撓了撓頭,他才意識到眼前少年的謹慎小心。
甚至這讓慧苦有種直覺,“生魚”的那個名字也是假的。
但如今都無所事事,因為再多的隱瞞在道空師叔出現的那一刻都失去了意義,秘密將一覽無遺,道空的實力毋庸置疑。
道空走到慧苦面前,拍了拍慧苦的肩頭,一種柔和的光將慧苦身體的部分血跡淨化,同時使慧苦體力充沛,宛如新生。
道空看向於生,他笑了笑,開口:“小子,不用這麽謹慎,至少在我面前,你應該活的真實點。”
隨後,道空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於生凌空一點。
於生的胸口湧出一股濃烈的黑霧,剛冒出來,就被道空揮袖打散。
於生連忙探出心神查看心臟的暗傷。
心臟處那裡,讓術印【時更鳥】都焦頭爛額的那些毒線已經消失不見,被道空一指磨滅。
這時,道空伸出一隻手,抓向天空上的一朵雲彩。
道空就像面館裡的大廚師一般,將自然界的物體當做麵團,揉捏團擠。
至強的力量將雲凝固成實體,化作一柄和折劍相配的劍鞘。
道空將成品遞給於生,其用意不言而喻。
於生不由得心中一暖,這種突如其來的好意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從重生至今,這是第一個陌生人對他伸出善意的手。
於生重新打量眼前的這位高人,看了看道空那與名字完全不掛鉤的年輕模樣,一些尊稱咽了回去,覺得部分稱呼有些不妥,只能做出禮節拱了下手,說了句:“多謝前輩。”
道空笑了笑,說道:“不必多禮,你的那點創傷對我而言處在力所能及的范圍。”
於生點了點頭,將折劍放入劍鞘,隨即將話題引向死傷的處理方案。
“前輩,這些死傷的人該怎麽辦?”
道空衝於生微微頷首,笑著說道:“不用急,這不,他們會來處理的...”
只見先前遠去的潘風帶領一眾白衣人返回這裡,隊伍井然有序之中帶著一副威嚴的模樣。
潘風一眼認出了道空,對於這種傳奇人物,潘風也是立刻收起平日裡的嚴謹,恭敬地對著道空行禮。
客套話完畢,潘風自是不敢忘了正事。
潘風開口:“道空大人,您的到來讓我蓬蓽生輝,怪我有失遠迎,剛剛您的出手實在是及時,此次黃金蟹潮的爆發真的是突如其來,事件的惡劣程度,即便是我研究所的所長也是格外關注,此次事件波及甚大,我有權去查明事情的一切來龍去脈和根由,更何況我所成員也犧牲數位……”
潘風的言語之中,無不是奉承道空的同時,又在解釋自己所處的境地,態度柔和的同時摻雜著一種強硬。
“我們超自然研究所可是久仰道空大人的威名,我們所長時常念叨要與您一起喝杯茶,順便看一些珍貴的寶貝……”
潘風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用語言的巧妙來周旋難以解決的局面,他的意思無非就是將事件全權交由研究所解決!
因為他也很清楚道空這種人物橫插一手的嚴重性,在不清楚這些老怪物的算盤前,也只能做出適當的讓步。
在這個世界上,為人處事,如果言語太強硬,那麽就容易傷人。如果言語太軟弱,
那麽就容易傷己。 而當真正學會為人處事時,就會明白,說話當如水,要軟要柔海納百川,做事應如山,要硬要穩重巍峨不動,態度該和氣就和氣,做事該硬氣就硬氣。
道空笑了笑,點點頭。
但道空卻用手指了指於生和依舊靜止在半空的黑斑龍,說:“其它的交由你善後,但這兩個家夥我要帶走。”
潘風面色難看,說:“道空大人,這倆個家夥跟此次的黃金蟹潮爆發有著極大關聯,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引發的黃金蟹暴動,我需要將他們帶回去,等待所長的安排…………”
潘風之所以返回,不只是因為想要從於生口中得知武囂的下落,更想要調查清楚於生的來歷和能力。
黑斑龍更是河中島鎮壓的夢境生靈,其研究價值不可估量。
如今道空想要帶走他們,潘風自然是不樂意此類意外情況發生。
道空收起了笑容,眼神變得犀利。
“沒聽清是嗎?沒關系,最近在寺廟裡待久了,那種環境讓我壓抑得不愛說話了,那我就再說一遍,這兩個家夥我帶走了,你就這麽回去吧,過段時間我會親自去研究所裡看看風景……”
在旁人耳中明明是很溫柔的話,但傳進了潘風耳朵裡,卻如雷聲大振,無可抗拒的力量如同一把巨錘狠狠砸在潘風的心弦處。
縱使潘風的素質卓再越,也抵抗不了道空的一記警告,他明白再也阻止不得,率領著部下離去。
待到潘風等人走遠。
慧苦松了口氣,於生也見識到了道空的身份何其高貴。
道空看了一眼黑斑龍,黑斑龍失去了平穩,摔倒在地。
於生也沒看清楚道空施展了什麽手段,只見黑斑龍的龍軀在逐漸轉化為人形,不久後,就變成了最初見到的那副老者模樣。
於生初次運用催眠能力還以為成功從黑斑龍那裡得知了一些消息,實際上,不過是黑斑龍刻意混淆的記憶罷了。
更可笑的是,於生通過催眠看到的那些事情,都是黑斑龍想讓他看到的。
可想而知,黑斑龍的陰險狡詐。
如今在道空面前,任何小心思都沒有絲毫作用,足夠強大的實力的確可以說服任何不堪一擊的自信。
於生和黑斑龍保持距離,他敵視地看著黑斑龍,絲毫沒有忘記先前黑斑龍的落井下石。
而黑斑龍也警戒著,時刻提防於生的報復。
道空笑了笑:“今日黃金蟹潮一事,影響甚大,你們隨我來,有些事我得和你們交代一下。”
說完,道空背負雙手轉過身去。
周遭空間在晃動,於生手臂上的術印發出一陣輕痛。
什麽力量?竟然引動【時更鳥】術印共鳴?
於生緊緊盯著道空,觀察著周圍的變化。
只見道空的面前憑空出現圓形的空間通道,一條金光閃爍的路自未知的方向鋪展而來,漸漸化作富麗堂皇的階梯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仿佛踏上這條路,就能步步登高,前往另一個未知的新世界。
於生吃驚地看著,心中不由自主地向往這種超群拔類的力量。
道空一步邁入,踏進這條通道裡。
黑斑龍也緊隨其後。
“走吧,別傻站著了,以道空師叔的實力,也沒必要費這麽大功夫去為難人。”慧苦看著發愣的於生,開口道。
“哦,哦。”於生將手放在折劍劍鞘上,和慧苦一同走進通道。
…………………………
現實世界,普賢寺。
“大師兄,你看見道空師叔了嗎?”一個年輕和尚躡手躡腳地走入一個房間,悄悄關上了門,從貼身衣物裡掏出許多味香十足的鮮肉。
“沒有,師弟,你,你怎麽又偷葷了?”慧若和尚苦惱地扶著額頭,停止了頌念的佛法,對這位新入門的小師弟感到頭疼。
慧若和尚,是普賢寺當今除了方丈和老一輩僧人之外最有名望的和尚,也是實力強勁的和尚,早些年就已踏入等量級領域。
而道空,並非是普賢寺的和尚,而是倒懸山上的一位道士,很久以前,道空在倒懸山上參悟了所有道法,舉世無敵之時感受到了寂寞,於是有人向道空提了一個主意,那就是通過精進別的法來讓自己邁出那一步,進入更高的領域。
道空便來到了普賢寺,迫於其身份和實力,普賢寺不得不厚禮相待,道空對佛法感到一絲興趣,於是便作為一名外教的前輩常駐於此。
而道空來到這裡之後,直接做出了讓整個寺門震撼的舉動。
吃肉!
在大殿裡吃肉,在飯堂裡吃肉,無肉不歡,寺廟裡都是肉香撲鼻!
這對寺裡的一些老和尚來說,當真是兩眼發黑,他們有的怕菩薩怪罪,有的怕佛門從此沒了清淨。
他們的心中都恨不得將道空轟出去!
和尚們咬牙切齒怒不可遏,但最後迫於道空的實力,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隨著時光的流逝,有和尚犯了葷戒,大快朵頤,平日裡齋戒哪吃過這麽豐富包含營養的食物?體格變大的同時,力氣也有了變化,練功有了勁頭,連念經也有了耐心。
於是越來越多的和尚忍不住誘惑,一飽口福,還振振有詞說是為了佛門發揚光大,什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等等。
後來寺廟吃肉的惡習越演越烈,道空不得不出面立下規矩,每日吃肉需限制並劃分時間段,不得暴飲暴食。
對此,道空親自在寺內區域設下一個陣法,陣法飛出無數的小精靈,它們專門來巡查寺廟裡的和尚有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外吃肉。
如今,慧若和尚看著新來的師弟抓著一個香噴噴的大雞腿啃來啃去,不由得也咽了一下口水。
反正道空師叔不在,僅憑幾個小精靈是沒辦法阻止的,只需要稍稍設下一個隔離陣法。
想到這裡,慧若和尚捏出一道佛門陣法,將房間裡的香味短暫阻隔。
隨後,不再維持那副得道高僧的莊嚴,他目露凶光,先前念佛經轉佛珠的那隻手,此刻油光可鑒,抓起一塊雞翅膀就要塞入嘴裡。
而這時,窗戶被打開,看向窗外,一眼望去的並不是平日裡的鳥語花香,而是一個金光閃耀的光圈通道。
道空面無表情地看著正準備將雞翅膀塞進嘴裡的慧若和尚。
道空面無表情。
慧若和尚一瞬間覺得此刻的場景有些尷尬。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慧若和尚做賊心虛。
但仍嘴角僵硬地露出笑容,說了句:“師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