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頭髮很短,眼神中三分恐懼帶著七分彪悍,抄起一根木棒戒備著眼前的男人拉開了距離。
“搶劫?誰搶劫了?”
“你!”
“我搶什麽了,你看清楚單子手機尾號XXX6350李小飛嘛,你送的很準時,回頭給你打好評。”張三平狂吃之余,還不忘揮舞外賣單給予說明。
“我信你個鬼啊,這裡是哪兒,快放我出去!”
短發姑娘都快嚇哭了,這荒山野嶺的一看就不是善地,眼前這位看來不光要劫財還想劫點別的。
她飛快的舞動木棒像個炸了毛的母雞保護著自己,嗖的跳到一棵樹後面,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說:
“大叔我還是個學生,暑假打出來打個工的,那個我還未成年,你可不要對我有非分之想。”
“謊都不會撒,外賣平台可不敢聘用未成年人。”張三平上下打量姑娘,連連搖頭。
看她這一米七的個子粗大的骨架,說是工地搬磚的都嫌壯,她居然說自己還是個未成年,騙鬼呐。
姑娘見裝不下去了,說道:“大叔,我真是個學生,你看這是我的學生證。”說完,真掏出一本XX理工大的學生證。
誰知掏學生證的時候動作大了點,啪嗒一個粉色的錢包落在地上,姑娘眼珠亂轉起來。
“大叔,不~幫費大爺!這是我的證件和錢包啊,您真的綁錯人了,我就是一窮學生,錢我都給你,道上的規矩我都懂,我沒見過您老人家,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給放了好不好?”
“不好,呃~嗝。”吃的太急,張三平被食物噎住了。
“不好?···哈呀!我就知道,你果然對我有非分之想。實話告訴你,本女俠可是練過武術的,本姑娘穿鞋的還怕你個光腳的,我要跑你根本攔不住,你可別逼我跟你玩兒命啊!”姑娘揮舞木棒大聲嚷嚷著。
張三平喝口可樂把嗓子裡的食物衝下去,咳嗽兩說道:“省省吧,別演了,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兒,不是我綁架的你,想走你就走,別耽誤我吃東西。”
“是嗎,那我走了,那我可真走了。”姑娘試探著。
“走吧,拜拜,不送。”張三平連屁股都懶得挪一下,這深山老林伸手不見五指的,看那姑娘也不像是個智障怎會如此囉嗦。
半個鍾頭之後,姑娘坐在火邊垂頭喪氣,“大叔,你真沒騙我?”
“真的,跟你說幾遍了,我也是被困在這裡的。還有,你該叫我一聲哥哥,什麽大叔大爺的,說的好像我很老似的。”
“你不老嗎?四十歲有沒有?”
“胡說啥呢。”張三平喝完可樂,一摸落嘴巴,嗯~兩天沒刮胡子竟有些扎手,撓撓頭髮枯枝落葉掉下來來。
落難至此,整成了這副摸樣,也不顧人見王姑娘誤會。
“我隻比你大四、五歲。”
“哼,我信你個鬼啊,糟老頭子壞的狠。”
姑娘也放松下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髒兮兮的‘大叔’似乎真的沒有歹意。
短發姑娘名叫王怡寧,又高又瘦還有點黑,平板身材穿上外賣服雌雄莫辨,不怪張三平鬧了個烏龍。
話又說回來,小王同學上大二是體育學院的,趁著暑假期間勤工儉學給家裡減輕負擔。
張三平面上有點顯的滄桑,那是因為他在海上當過兵,狂風大雨烈日暴曬總之是浪催的。
小王同學同樣是從‘鏡子’過來的。
“等一下,你怎麽會看到鏡子?你怎麽進入的房內?”
“這個~門上插著鑰匙呐。”
“李小飛···你個迷糊蛋。”張三平再次咬牙感歎。
一個人究竟要迷糊到什麽程度,才能插著鑰匙還忘了關門。
王怡寧本也是好心,她聽見房中動靜不對,還以為是獨居老人摔倒之類的狀況。
人家本想學雷鋒做好事,誰知就來到了這個鬼地方。
王怡寧聽著夜梟聲聲鳴叫,瘮的渾身汗毛樹立,雞皮疙瘩直接掉了一地。
“你進來之後,關門了嗎?”
“三平哥,我這個人有隨手關門的好習慣。”
“嗯,好,好習慣。”張三平哼哼兩聲,慢慢搖頭說道:“也好,至少避免了其他人過來遭罪。對了,你來時是周幾?”
“周一。”
“幾點?”
“11點半,別看我是打暑假工的,但是我很準時的。”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你,你來時看到我了嗎?”
“你這一說···好像是有個跟你穿一樣睡衣的人,臉朝下趴在地上,我還沒來的及看。”
“嗯,那應該就是我了。”
二人一問一答,張三平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首先,這該是在鏡子內部的‘世界’,又或許是可以通過鏡子進入到的地方。
那麽理論上,通過‘鏡子’也可以出去,當然這需要先找到鏡子。
其次,似乎進來的不是身體,否則王怡寧就不會再外面看到自己趴在地上的身體。
那麽到底是靈魂還是量子意念體之類的概念,這個他搞不清。
最後一點,這裡的時間跟外面的對不上。
他在這裡已經過去一天兩夜大約三十六個小時,外面似乎才過去半個來鍾頭,算起來時間比率幾乎是一比六十的差距。
按照李小飛早出晚歸的生活習慣,等他發現鏡子大概要在兩周以後,而到時候是得救還是又多個受困的。
這很難說。
一想到困在這裡那麽久會餓死人的,兩個人想要活下來一個,除非···
張三平打個冷顫,思索良久揚天一聲歎息,語重心長的說道:“小王同學,我跟你說個比較嚴肅的事情。”
“三平哥,有話請直說。”
“嗯,我們現在是被困在這鏡中世界了,雖然我不知道這其中的原理,但是這一定是有科學依據的,嗯嗯···一定是的,對,沒錯。”
“這裡大概率是靈魂待著的地方,但是我們會餓會渴,困了想睡覺,受傷了會覺得痛。萬一我們在這裡死了,靈魂沒了,外面的身體很可能也就嘎了,也可能是變成植物人,總之,我們一定要在這裡活下來,堅持到救援來到,因此···”
“三平哥。”王怡寧忽然緊張起來,聲音變小很多,朝他連連眨眼。
張三平沒看到她的眼色,還在自古的說:“從生理結構上來說,女性的耐力是男人的兩倍,我不知道靈魂結構是不是這樣,總之你一定···”
他正絞盡腦汁組織語言,忽然肩膀被王怡寧狠狠拍中。
“大叔!”王怡寧眼圈通紅又急又氣,聲音顫抖的說道:“我都提醒你好幾遍了,你倒是快快回頭看一眼啊,那邊的到底是個啥?”
“啥?”張三平恍惚中回過神來,猛的回頭。
就見陰暗的山林中,一頭皮毛雪白的岔尾巨獸正長著血盆大口從林中行出來,巨大的影子在火光中不斷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