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到手張三平才知自己當初走錯方向,方圓百裡不止一個村莊,偏偏他之前走的兩日一個都沒遇到。
古代人都是沿水而居,沒有水就沒法種地打糧食,沒吃的自然就沒有村寨。
以‘蘭若寺1號’為出發點,向北走會有一條小河,沿著河邊道進入平原向東是杜坡村、袁家村,張家村,向西便是楊家村,白家村,王家村。
張三平此行目的地是最近的楊家村,要設法弄些吃穿用度之物,‘蘭若寺1號’這裡什麽都沒有絕非久居之地。
連日來的勞作,身上汗衫早就爛了,腳下拖鞋就剩下個底子用草繩編成芒鞋勉強穿著。
若說穿的還沒什麽,那讓人難受的是沒鹽只能茹毛飲血來補充,時間長了這真忍不了。
現在他勉強有了一些自保之力,下山時機已經成熟,正合去村莊裡換些吃穿回來。
第二日,一日紅光躍出雲海天色微微亮,二人一狐已從山門出來。
經管廟裡什麽都沒的,王怡寧還是很細心的把木柵欄給關上了,仿佛生怕老鼠進到寺裡會哭著出來。
猛獸白狐背上馱著山上的特產,十幾條品相一般的煙熏野豬肉,這玩意放在現代不算什麽可房子古代可真是好東西。
二人腳程很快,猛獸白狐在山林裡更是奔走如飛,走了兩個多時辰這來到一條小河邊上。
河水淺淺徒步可渡,來到對面有一條不寬的土路,路上有腳印車痕。
張三平讓白狐從牯牛大的猛獸變成小巧可愛的萌獸,免得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貨物則被他自己扛在肩上。
有功德力護體張三平扛著十幾條煙熏肉走的輕松愜意,不多遠看路上攔住一根枯木,正覺好奇就看樹上跳下來一人。
這人生的尖嘴猴腮瘦如麻杆,頭戴一頂破鬥笠,衣服在身上來回晃蕩,背後一條披風髒的都看不出顏色來,手裡擎著一口破刀,開口大聲喝道:
“呔,前面那和尚聽著,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和尚?你說我?你這是要打劫?”張三平微微一愣,摸了摸腦袋,心說:我也沒刮光頭,怎麽就成了和尚?
他保留了部隊裡的習慣平日留著小平頭,這半個月沒打理頭髮還長長許多,怎麽看都不該是個光頭。
但他想錯了,古代和尚也不是天天刮頭的,除非是大廟裡有錢有閑的高僧。
那人看出他不解,刷刷刷連舞兩個刀花,又說: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此乃孝之始也。你可別跟我說你不是個和尚啊,不是個和尚頭你把發剃這麽短,莫非···是個不講孝道的畜生?不對,乳羊跪母烏鴉反哺,畜生都講孝道,你不講孝道那是畜生不如啊。快快把錢財拿來,否則別怪大爺我替天行道,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噗嗤,哈哈三平哥,他不光要打劫你的錢財,還要侮辱你的人格。”王怡寧笑到直打跌。
“咦,這是個娘們?”麻杆瘦子一聽她聲音,用刀柄撐起原本壓低的鬥笠,上下打量王怡寧幾眼,色眯眯說道:“哎呀,這小尼姑真不錯,留下來給小爺當個壓寨夫人吧。”
王怡寧不笑了,憤恨道:“三平哥,揍他!”
“收到。”
張三平早就忍不住了,在身後摸了摸取出一根棒子,隻一下便將瘦山賊打暈在地。
“我的媽耶,話這麽多,原來是個耍嘴炮的。
” “哼,小雪記住了,反派死於話多,以後少說話多做事。”
“大人,小雪不是反派。”
···
過了好久,那瘦子在路邊悠悠醒來,抱著膀子在路邊瑟瑟發抖,發出了靈魂三連問: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衣服呐?”
···
“生鐵的。”
張三平搖頭將短刀插回腰間刀鞘,鏽跡斑斑的破刀一尺來長通體黑鐵打造,粗糙的刀刃上滿是缺口跟鋸子有的一拚。
被這玩意劃一刀,估計傷口不會很深,反倒是要擔心沒地方打破傷風針。
不過這事倒是提醒了他,這是類似大清之前的朝代,連打劫的山賊都能說一段朱程理學來‘教育人’,這上哪兒說理去。
他這個髮型,真是不好解釋,索性乾脆就裝作是出家人吧。
王怡寧戴上了破鬥笠,她只要不開口裝個啞巴,不會有人能認出他是女的。
“再對一下,貧僧法號三平,你法號一寧,可千萬別露餡了。”
“你在侮辱我的智商。”王怡寧做個鬼臉。
小道一路下坡出得荒山,來到平原上漸有人煙,一群髒兮兮的山羊散落在坡上吃著草。
放羊的娃兒見來了生人,悄悄放倒一顆消息樹,張三平斜眼瞧見立刻察覺到這座村子有點不對勁。
整個村落被內外兩重厚重大石壘砌的圍牆保護,從地勢上看更是易守難攻,與其說是村莊不如說是個寨子。
小路匯聚成大路來往的人多了起來,牛糞、驢糞、羊屎蛋子泥濘的路面汙濁不堪,道路兩旁到處種滿了稀稀拉拉的麥子。
張三平去田裡抓了一把仔細查看,乾癟微小的麥粒已經灌漿,照這樣看估摸著一畝地也打不了五、六十斤的糧食。
乍一看良田滿山遍野,實際上真養不活多少人口。
張三平正觀察著就聽村頭一聲鑼響,三十多個手持鋤頭、耙子的青壯衝出來,把二人團團圍住。
“外鄉人,你幹什麽的?”“抓我們的麥子幹什麽?”“說,你是不是山賊?”三十多人七嘴八舌亂喊亂叫。
“山賊,打啊!”
有個不知好歹的小子衝的急了,手中鋤頭差點懟到王怡寧臉上,被張三平一把抓住鋤杆,隨手一推,連人帶鋤人丟出一丈開外。
一道白光閃過,路邊大樹上彭然炸開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窟窿,張三平這是要立威。
村中一眾青壯見了大驚失色,這才知道他有手段,亂紛紛的退開一些。
張三平裝模作樣雙手合十,“阿彌那個陀佛,貧僧緊守清規戒律不願亂開殺戒,但也奉勸各位不要欺人太甚。”
“今日,貧僧遠道而來,還請此地能做主的人出來說話。”
“來了,來了。”一名手持大煙杆的老漢過來分開眾人,把煙灰在鞋底磕磕塞入後腰,挺胸疊肚的走過來。
這老漢一頭銀發十分精神,身材健壯一身粗布短打,腳下一雙牛皮靴手臂上一對牛皮護腕看上有些不一般。
張三平在觀察老漢,老漢也在看著二人,
和尚?和尚還扛著熏肉?持刀背劍的想必是路過的江湖人士。
江湖人通常來說都是些亡命之徒,輕易招惹不得,因為你不知他們還有多少人藏在暗處。
老漢笑臉相迎雙手合十說道:
“這位大師有禮了,在下楊家村僉民堡長楊鐵三有禮了,小老兒敢問大師從何而來?又要去往何處?來我們楊家村想要做啥子?”
王怡寧差點說出一句‘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方求取真經’,總算及時忍住,由張三平說道:
“阿彌陀佛,貧僧三平,這位是我師弟一寧,我們自五十裡外蘭若寺而來。聽聞楊家村物產豐富人人知書達理樂善好施,特來換取一點鹽巴和糧食, 若是有還針頭線腦的自是最好,阿彌陀佛。”
這半文不白的古話他說不習慣,反正開口閉口念上佛號總是不錯。
老漢一聽蘭若寺名字臉色陡然三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換上大大的笑臉,揮手讓村中青壯們快快讓開道路。
“三平法師來此,是我楊家村的榮幸。不過咱實話實說,這些個上好的肉食咱些泥腿子可吃不起,老漢我思來想去咱全村上下五百余口,也只有我那同族孫侄兒楊文淵買的起了,法師若不嫌棄,請跟吾來。”
“長者請。”
“法師請。”
互相禮讓一番,這才由老人家帶路二人後面跟上,圍牆上人影晃動幾個弓箭手匆匆撤下。
又聽砰砰砰的三聲槍響黑煙衝天而起,嚇的小白狐一陣哆嗦,楊鐵三擺手笑道:“此乃我村迎賓禮,還請大師務要見怪。”
“無妨。”張三平面帶微笑合十為禮,王怡寧則眉頭緊皺背後冷汗濕了衣衫,這鬼地方村寨裡竟然有槍!
這三槍是用鳥銃打的,這種纖長的鳥銃槍彈一旦裝好是倒不出來的,無事則當禮槍空放同時又不無包含震懾之意。
一路來到了村中大地主家門前,只見青磚圍牆紅磚琉璃瓦房,三進院子門前大漆門前一對抱鼓石。
王怡寧偷偷一拽他袖子,在張三平耳邊小聲說道:
“黑油鐵門環,書箱抱鼓石,六邊形戶對,新的,此家剛出過個小文官。”
張三平頭也不回,悄悄做了個OK的手勢,說:“等會要有什麽不對,你看我眼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