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姑是我們村以前的仙姑,誰家孩子要是招到點什麽鬼啊神啊的,都會去找她,她呢,也不像外人要的那麽狠,自家屯子的也就二三十那樣。
像我這樣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孩子,自然是不信這些鬼啊神啊的,畢竟又沒見過,所以接觸何姑的次數非常少,一年也就那麽兩三面。
不過有一次,何姑給我的印象確實是真的震撼。
那是零零年的冬天,外面剛下了一場大雪,冷的緊,那時候的大雪最低也是齊膝的。不過大雪過後,晌午的太陽一出,那天氣別提多暖和了。
我和附近的幾個孩子一起玩打雪仗,堆雪人也玩過,不過那時候堆的不像罷了。
冬天的夜晚來的出奇的快,前一刻天還是很亮的,下一刻,天就黑了。玩的暢快的孩子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我回家的時候,飯剛剛好,那時候規矩多的很,我爸媽不上桌,我們是不能坐在桌子邊的。
我這好不容易盼到父母都上桌了,隔壁誠哥著急火燎的找來了。
一見我爸就張嘴道,二叔,快去看看我爸吧,我爸也不知道怎了,坐房梁上不下來。也不說話。
我爸一聽也是撂下筷子就走,我看了看剛端上桌的飯菜,頓時覺得索然無味,畢竟天天吃的豆包哪有我二大爺上房梁有意思啊。
我家和我誠哥家就一牆之隔,我跟著我爸他們一下就翻過去了。到了外屋一看,我登時愣住了。只見我二大爺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來了,手裡抓著一隻雞脖子,正在喝雞血。似乎感覺到來人了,我二大爺把雞朝我們一扔,腳在牆上踩了兩腳,然後手就夠到了梁木,隨後一用力就爬到了房梁上,那種感覺像極了現在的跑酷大神。
不過當時我二大爺六十多歲的高齡,居然能辦到,屬實給我看的心驚肉跳。
掉在地上的雞撲騰了幾下,慢慢的便不在動彈了。我爸看見這情況,當時也傻眼了,連忙跟我誠哥說,你爸這應該是招啥東西了,你去請你何姑過來看看。
當時誠哥也覺得不對勁,連忙去請何姑了。
大約一刻鍾的時候,何姑就來了,看了眼地上的死雞,又看了看梁上的我二大爺,雙眼輕眯了一下,然後猛地張開,緊接著皺了皺眉,看著我誠哥說道,我二哥這是招黃仙了。
我當時聽得雲裡霧裡的,隻感覺何姑好厲害,到這就那麽看了一眼就找到病症了。我還學著她的樣子,眼睛眯一下然後睜開,結果我二大爺依舊是我二大爺。
誠哥急得滿臉通紅,連忙問何姑要怎麽弄。何姑看了看誠哥的家境,歎了口氣。
當時誠哥家是比較困難的,我誠哥不說一表人才,長相絕對是可以的,可是當時在農村,他這個年紀都快有娃了,而我誠哥連對象都沒有,屬實是沒錢啊。
我爸看何姑歎氣,應該是猜到了什麽,對著何姑說,妹子沒事,缺啥你跟哥說。
何姑看了我爸一眼說道,哥,仙家一般不會無故沾惹因果,怕斷了仙緣,如今二哥招了仙家,恐怕是做了什麽事,惹到了仙家頭上,一般這種的我們需要請神問問情況。但是阿誠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恐怕請神的祭品不夠啊。
你都需要什麽,跟我說,我去給你弄。我爸聽完大包大攬了下來。
何姑沉吟了一會兒,似乎下了某種決定,然後看了眼我爸還有誠哥說道,其實黃仙附體,大致范圍就在五十米左右,這五十米范圍內,
你們找到它,把它趕走,二哥也就下來了,事後我自己找仙家談吧。 我爸聽完把何姑帶到一邊說道,妹子你實話和哥說,整這麽個事,對你有啥傷害不?
何姑苦笑了一下,哥啊,大抵不過是我那麻煩點,但是讓誠子家拿祭品,我心裡也不落忍。
我爸聽完也是明白了,沒危險,但是麻煩,不過對於誠哥家麻煩不算事,就怕用錢啊。我爸略一思襯,給何姑拿了一張五十的票,我一看登時不樂意了,啥啊就給人家拿了五十, 但是吧礙於規矩,我也不敢當時張嘴,心裡卻已經記下了,回去一定告訴我媽。
何姑推搡了一下,便也順水推舟的收下了,然後我爸領著誠哥就出去了,由於天黑,兩人穿著襖子拿著手電筒在外面找了一圈又一圈,回來的時候凍的手都是拔涼的。誠哥進來的時候更是把手放在了火牆上。我爸帶著手悶子,倒是沒有那麽凍手。
何姑看兩人不說話,忙問道,怎麽樣,趕走沒。
誠哥率先沉不住氣的說道,何姑,別說找到了,連個黃仙的影子都沒看到。苞米垛我和二叔都打開看了,其它的溝裡,牆縫,都找了個遍也沒有。您是不是看錯了啊?
我爸聽他說完最後一句,拿著手悶子就照誠哥腦袋給了一下,怒斥道,怎麽說話呢,找不到那是我們沒有慧眼,或者是黃仙道行深,和你何姑啥關系。
我當時不可思議的看著老爸,啥時候這麽會說話了。誠哥被打了一下,也是憋憋的不吭聲了,我爸這才轉頭看向何姑,一臉的歉意道,妹子,你看這事?
何姑倒是沒在意誠哥的話,看了我爸一眼說道,哥,錢我都收了,你還怕我不管嗎?既然你們沒找到,那我就自己找吧,說著左手掐蓮花印,嘴裡念著不知名的法訣,法訣念完之後,手裡拿起一張黃紙,大喊一聲,仙家不應,事不能明,請仙開口,說與我聽,是非對錯,恩怨分明,有仇訴仇,還爾公平。然後手上的黃紙無火自燃,燃燒的煙凝成一縷,不散不消,直直的朝著房梁上的我二大爺飄去。直至沒入到我二大爺的鼻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