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閏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肩膀受傷的位置已經打上了繃帶。
邊上坐著一男一女,注意到自己醒來有些激動。
卓閏晃了晃自己頭,對方的視線也跟著移動。
“容我問一句,你們是人類吧?”
池秋愣了一下:“額,當然是。”
“那就好,看來在我昏迷期間世界還沒有毀滅,我也沒有因此成為其他物種關起來觀察的動物。”
池秋和寧陽對視一眼,突然覺得自己救的這個人有些奇怪,不過還是采訪昨天夜裡發生的事要緊,池秋遞出自己的記者證:
“你好,我們是輝海電視台的記者,我叫池秋,這是寧陽。我們想對你做個采訪,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昨晚…忘了。”卓閏在停頓後選擇了不回答,然後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
下意識抬手想看時間,發現手表被摘下來了正放在床頭,卓閏拿起來一看,卻看到表盤已經碎了,也許是昨天逃跑的時候撞壞得,也許是被飛濺的石頭碰到了。
他繞開池秋兩人,來到床邊,打開窗戶,把頭伸出去朝頭頂看。
“嗯,早上八點。”
卓閏的這種表現明顯不像忘了的情況,寧陽不禁說道:“我們兩個昨天可是辛辛苦苦把你從河邊救回來誒,你中了一槍怎麽會什麽都忘了呢?”
卓閏關上窗戶,把壞掉的手表收好:“那非常感謝,我可以請你們吃頓早餐。”
他這跳躍式的說法讓寧陽有些不能適應,抱怨道:“我們想問的是昨晚的槍擊事件,不想吃什麽早餐。”
池秋卻攔住了他:“不,我們去。”
眼看卓閏就這麽往外走,池秋拉住了他:“你就穿著這個到處跑?”
她指的是卓閏身上的病服。
昨晚卓閏渾身都濕透了,衣服上還有個槍擊造成的口子,自然是換下來了。
卓閏低頭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隨後說道:“在我的大腦恢復清醒前就讓它保持這樣吧,不能讓人趁著我虛弱的時候質疑我的審美有問題。”
池秋兩個有些無奈,也只能跟了上去。
三個人就在醫院門口,找了家餛飩店坐下。寧陽提前把攝像機放在了車上,不然吃個早餐還帶著這麽大個玩意,太顯眼了。
趁著吃的還沒上來,池秋開始打聽卓閏的情況:“還沒問先生你的姓名是什麽?”
“卓閏。”
“卓先生是吧,你真的昨天的事都忘了?”池秋很確定卓閏的樣子不像什麽都不記得,決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的信息非常重要,那個午夜槍聲在之前還只是惡作劇,故意用槍擊來嚇唬人,打碎路燈和窗戶玻璃,或者人家的車胎。可是昨天他卻對你開槍了,害你差點連命都丟了,這樣問題就嚴重了,也許今後還會有新的受害者出現,所以我們需要他的信息。”
見卓閏發呆不說話,池秋還以為他有所顧慮,繼續勸道:“如果你是害怕自己被報復,我們可以不公布你的信息,你隻用告訴我們襲擊者是什麽樣子就行了。”
卻聽到卓閏自言自語道:“外傷似乎不能吃太過辛辣的食物。”
然後抬頭對老板喊道:“我的不用加辣,謝謝。”
池秋:“.....”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
“當然。”
池秋吸了口氣,壓製住了怒火:“如果不是你肩膀上還纏著繃帶,
我都要懷疑昨晚被槍擊的是不是你了,你為什麽像是沒事一樣呢?有人在市區裡對你開了槍!” 卓閏把自己受傷的手托到桌子上,這樣能輕松點,對於池秋的說法,他則是笑道:“你不如想想為什麽那個槍手一直以來都是惡作劇,昨天卻對我出手了。”
池秋很快就想到:“你和他有仇?你們認識?”
“沒仇,說認識也不算。我提這個只是想打消你們的好奇心,代表這件事和大部分人都沒有關系。你們是記者對嗎?那麽可以提前去寫好午夜槍聲消失的稿子了。”
寧陽吐槽道:“你這麽說我們的好奇心只會更重而已。”
池秋卻感覺他的話語裡有各種值得注意的地方:“你為什麽這麽肯定午夜槍聲會消失,還讓我們提前寫好新聞稿?”
“因為她招惹的人是我。”卓閏敲了下桌子,隨即就因為牽扯到肩膀的傷口臉頰抽了抽。
寧陽翻了個白眼:“你這個說法沒有一點說服力,你可是被人逼到跳河,要不是我們找到了你,你現在屍體都涼了。”
卓閏像是在談的不是他的失敗:“昨天我是錯誤的選擇了在對方最擅長的方面和她硬拚,現在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怎麽做?”
“先吃飯。 ”
寧陽看著池秋,有些無力道:“我覺得我們昨天不應該把他送外傷科,應該直接送精神科的。要不我們還是報警讓警察處理去吧?”
“不,我們今天跟著他!”池秋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今天一定要弄個明白。
“啊?那警方那邊.....”
“什麽警方?我們有什麽事需要找警方嗎?”
“但是他……”
“沒錯,我們是救了個人,但是他醒來之後什麽也沒跟我們說,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僅僅是出於好意一直跟著他,有什麽問題嗎?”
這時老板把三人的餛飩端來了,池秋直接塞給寧陽一副筷子:“來來來,快吃,吃了準備出發。”
寧陽知道池秋決定了的事就很難改變,只能接過了筷子,埋頭吃了起來。
兩個人心裡有事,吃得很快,吃完之後就看著卓閏慢悠悠的消滅完碗裡的食物並發出感歎:
“腦袋終於清醒了。”
池秋吐槽道:“你的胃消化給大腦供血糖也沒有這麽快。”
“飽腹感會讓人心情愉悅,大腦也隨之好用了。”卓閏解釋道,站起身來。
池秋和寧陽就立馬跟了上去。
感覺身後有人跟著,卓閏回過頭看著他們倆:“你們跟著我做什麽?”
“合著我們剛剛說的話你一句沒聽清啊。”
卓閏伸出一根手指,狀若思考:“容我記憶一下。哦,你們說,準備跟著我?那就別站著了,快去開車吧。”
“開車?去哪?”
“我昨天跳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