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挺大的教堂,裝飾卻無比豪華,站在大廳裡,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十幾根刻像雕磨的白玉大柱凜然而立,高大的圓頂和宏偉的大廳,邊緣畫框猶如黃金般閃耀的著名畫作,排排長式座椅規律修建,還有最引人注目的大廳中展示的無面的人形雕像。
憑空出現在教堂中的霖冷看向石像前正在祈禱的黑色長發年輕女子,踏過黑白相間的光滑地磚,徑直來到對方面前。
這個女子就是黃小文,在霖冷不刻意隱藏自己時,她立刻就察覺到有人到來,可她依舊沒睜眼,因為她已經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霖冷微微低頭注視著這個樣貌精致的少女,她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左右,臉上掛著無比虔誠的表情,給她外表評個分估計七分左右,只能說好看,但正是她助了自己一份力,老實說,他現在很頭疼該給對方什麽回饋。
對方成長到如今,他最多就給了個機會,更多的是她自己成長起來的,到現在對方都成了管理員,還是天主教教主,他真不知道該給對方什麽了。
要不,給對方補全一下拚圖,讓她也徹底走通馭鬼者的道路,掌握極限靈異?這似乎是他唯一能給的了,反正靈異遊戲裡厲鬼那麽多,現在的主權限應該不會在乎。
決定之前霖冷先跟主權限商討了一下,對方也同意,看來主權限和黃小文關系不錯啊。
【因為只有對方是一步步從一個普通人成長到管理員的,不像其他管理員進入之前就已經駕馭厲鬼,而且對方的三觀最符合遊戲要求】
主權限解釋道。
嗯,要不是礙於遊戲規則,這種極其遵從靈異遊戲的管理員它早就大力培養了。
霖冷對著虔誠的少女平靜道:“你幫了我一個大忙,作為回報,你想要什麽嗎?不是我自誇,在這個世界我基本上無所不能。”
清晨的陽光透過教堂玻璃撒在教堂中的兩人身上,將二人照得熠熠生輝,一人平靜低頭望著虔誠的少女向自己祈禱,好似神明接受了信徒祈告於凡塵間面見虔誠的信徒。
蒞臨凡塵的神明首次許下極其鄭重的承諾,這是個足以讓世人瘋狂的承諾,近乎萬能的神給予慷慨的回饋,無論力量、金錢、權勢還是壽命什麽的,無論多麽離譜的願望,哪怕只是遐想、異想天開的想法,他都能做到,因為他在這個『世界』的名字是——【雅威】!
聽著平淡中帶著些許空洞的聲音從面前傳來,毋庸置疑,她的直覺告訴她,神就在她的面前。
不知道為什麽,她開始有一種直覺,大概是從她不斷堅定自己的信仰到一定程度時開始的吧,她好像逐漸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宏大』,那力量遠比她從那四位徹底走通馭鬼者道路的人身上的靈異力量更強,好似螢火與皓月。
不,不應該用強形容,更準確的說是某種更『至高』的事物,遠超一切,這也是她更堅定神存在的原因,不是對方強才是神,只是因為對方就是神!『神』就是凡人的語言對其最好的稱呼,那是徹底超越常理外的存在。
教堂中的少女聽完“神”的承諾,沒有任何懷疑,她輕聲道:“神啊,您無需實現我的願望,靈異的遊戲救贖了我,正如您救贖了我,此身即為您而生。”
霖冷無語了,自己竟然還有這麽個狂信徒?真不回饋這不是讓他更不好意思,霖冷又道:“一碼歸一碼,我只是給予了機會,是你自己努力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我的承諾依舊有用,無論是讓你像那四位論外管理員一樣徹底走通馭鬼者的道路還是將靈異遊戲主權限分你都可以,我問過了,如果是你的話,主權限願與伱共掌靈異遊戲,你可以實現一切願望。” 說這話前,他還再抽空問了問主權限是否願意,最後主權限遲疑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說實話,這條件已經很豐厚了,霖冷將自己全部的心血靈異遊戲都送了出去,等於對方直接掌控全球,沒有比這更豐厚的來了,再豐厚他也拿不出來了。
少女依舊未睜眼,語氣柔和中帶著恭敬道:“萬能的主啊,神啊,我從不認為我卑賤的行為能幫上您的忙,您的光輝普照大地,您的……”
聽著少女甚至開始念起聖經,尷尬地霖冷連忙打斷道:“行了行了,我說你幫了我大忙那你就是幫了我大忙,說出你的願望,無論大小我都會盡力完成。”
少女依舊執著道:“我所行這份善舉僅是您光輝的點綴,您的善為羔羊鋪平道路,您的惡對惡人施以懲戒,繁星不過您的裝飾,星空不過您的踏點,您至高的智慧……”
霖冷感覺有些麻了,他讓這個少女說願望,她老扯東扯西,要不是懷著感激,他都想直接窺視對方願望然後實現了。
由於雅威的緣故,他耐心一向不高,只是為了這名幫助了自己的少女才一直忍耐。
而且他從不認為自己是神,只是擁有神的力量的一個人而已,或許時光會改變自己,但至少現在他依舊是一個試圖歸家的遊子。
霖冷歎聲道:“說出你的願望,別再扯東扯西好嗎?只要說出你現在最渴望的事物就好,如果你非得說你沒幫上我的忙,那你就把這當做恩賜算了。”
“說吧,你最真實的渴望。”
聽著語氣裡已經隱隱夾帶著命令的話語,雖然依舊不知道自己到底對主起了什麽幫助,可少女猶豫了一會還是為自己的朋友求情道:“如果可以,卑微的我能否讓您別抹除小靈的記憶嗎?”
她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她最擔心的一件事。
小靈?這是誰?
霖冷剛冒出這個疑問,主權限就極其貼心地將小靈即是遊戲主腦的消息告知,比【雅威】身份自帶的靈異力量反應都快。
哦~,是鬼差造的那個遊戲主腦啊,竟然還給它起了個名字,關系真好,霖冷恍然中又帶著幾分欣慰,好像老父親看到孩子長大了。
霖冷對少女回道:“放心,非必要我不會抹除自己造物的智慧,你可以換一個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聞言,教堂少女輕舒了一口氣,然後想到什麽似的,試探地問道:“那我可否問個問題?”
霖冷道:“什麽問題?只要我能說的我都可以告知。”
“您的智慧浩瀚無垠,盡管您已經知道了我問題,但我還是想問一下……”
不,我並沒有對你使用【全知】,所以我真不知道。
“……神啊,您為何如此孤獨?如此寂寞?……”
霖冷瞳孔微縮,這句話直接戳他心口了,靈異力量開始受情緒波動,龐大的靈異力量逐漸外溢,形成實質上的威壓開始壓迫周圍一切事物。
感受莫名的壓迫感,少女卻把這當成神的同意,繼續道:“不知何時起,我開始能感受到您的『偉大』,那股浩瀚超越了世界,那股力量足以實現一切,但無所不能的背後,我卻感受到了您的孤寂,那股孤寂光是靠近就差點將我逼瘋,看似溫柔的您卻依舊拒絕著一切真正靠近您內心的人,您持續著這無邊的孤寂,卻從不真正接受別人,全知全能的您更像一個孤獨的人,您所為究竟……”
霖冷直接打斷道:“行了,別說了。”
聞言,少女相當乖巧地選擇了閉嘴,繼續充當一位虔誠的信徒,完全看不見剛剛揭開自己神傷口的模樣。
她怎麽會知道?沒道理啊?靈異力量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封鎖的嗎?霖冷有些頭疼地想到。
要說直覺什麽的,他是不信的,靈異力量可以扭曲所謂的直覺,那就只能是另一個能輕易突破現在極限靈異封鎖的東西——『因果』!
一想到這,霖冷乾脆直接造了一個【霖冷會知道面前少女為何知道自己內心真實的原因】的果,反噬頃刻來臨,被他以積蓄的因果之力擋下。
靠,還能這樣?知道原因後,霖冷反而更頭疼了,因果是有力量的,尤其是霖冷執掌『因果』的原因,只要有人和他的因果足夠龐大,對方是能夠窺視自己內心的一些想法的,當然,反過來他也一樣。
不是不能屏蔽,只要他加強對『因果』的掌控就行,但他現在做不到,對方能察覺自己真實內心是『因果』自動判定這會對他產生積極影響才不阻攔,要他更改判定他現在還做不到,『因果』需要他自己不斷成長才會越來越完善,屆時才能試著進行更精細化操作。
霖冷頭疼了,自己掩藏那麽好(自認為),結果自己被『因果』給賣了,搞得她現在都不知怎麽辦了。
重回寂靜的教堂之中,接受少女祈禱的青年正輕閉雙眼,身前的少女默不出聲。
沉默良久,霖冷最後緩慢地道:“……直接說出你的願望,再不說的話,我就自己看了。”
毫無疑問,這個看肯定是直接動用靈異力量直接得知對方最渴求之物。
聽著變得沉重的語氣,少女不再閉眼,那雙因厲鬼影響一片雪白的瞳孔直直看向面前五官端正面容卻有些平凡的黑發青年,柔聲道:“主啊,我希望當有人懷以善意靠近您時,別再拒絕,您的內心渴求陪伴,如果可以,我由衷地希望自己能緩解您的孤獨,可我知道,您將離去了,這大概是我所能見您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您內心渴求的夙願和接受陪伴並不衝突,因——您是全知全能的主。”
少女直視了心裡的神,那神既不光輝也不偉岸,既不英俊也不威嚴,祂是如此平凡,平凡的好像隨處可見。
霖冷深深看了少女一眼,她怕不是把自己內心看了個透徹。
猶豫了好一會,最後霖冷還是沒有拒絕少女最後的善意,他會試著接受,但絕不無腦接受,這還是托他看到回家的希望後不再死死封鎖內心的原因。
霖冷從少女眼前開始逐漸消失,他正在直接前往虛無之海,將主權限重新放任自由後,在即將徹底消失的那刻,霖冷突兀地說道:“我會再回來的,到時候我會再來見你。”
話音剛落,他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跨越了『世界』的無限距離,前往了『世界』之外。
重新閉眼的少女愣了愣,然後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恭敬道:“您的羔羊時刻等著您的回歸……其實,我真的真的無比的感激著您,對您而言靈異遊戲只是一個給所有人的機會,卻是我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如果沒有您,哪有現在的我……”
不知不覺間,少許淚水開始自閉目雙眼滲出,她想說這句感謝的話已經很久很久了,但始終說不出口,她自認為對他什麽幫助也沒有,光光一句感謝的話真的很難表達自己的感激並羞恥著只能說感激的自己,最後她也只能冒著得罪神的風險指明了他內心的空洞。
很難想象她如今的厲鬼身軀竟還會流淚,估計是情緒導致的靈異力量失控,那感激的淚水也是靈異力量的體現……莫名的有些殘酷呢。
【他走了?就這麽走了?】
對著突兀出現的藍色光幕上的大字,少女微笑道:“主會回來的,小靈。”
話語帶著莫名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