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房間,掩上房門,李鳶兒也是打量了一下三人,回憶起劉媽媽交代地話,直接選擇無視了坐在左首的沈慕白,徑直向宋義走去。
宋義則是眼前一亮,這李鳶兒打扮雖與徐鶯兒差不多,容貌也各有千秋,但卻是不折不扣的富裕且慷慨!難怪能把卜大郎迷的鞋子這麽新。
陳四平此時也投來羨慕的目光。
而此時的沈慕白見來人竟對自己視而不見,想到自己流連花叢數載,從未受到過如此冷遇。又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實乃平生大辱!
惡狠狠的瞪著李鳶兒,猛拍身邊的凳子說道:“坐這!”
李鳶兒也是一驚,頓時被嚇的波濤洶湧。
但又不敢違逆沈慕白,怯生生地說道:“是。”
不等宋義開口詢問,沈慕白說道。
“你可認識石門村的卜大郎?”
“認得。”李鳶兒說道。
“那你可知道他前日被人殺死在家中?”沈慕白接著問道。
“卜大郎是被人殺死的?!”李鳶兒問道。
“卜大郎從望月樓離開後,當天夜裡就被人殺死在家中!你現在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
“大人是官差?!小女子冤枉啊,請大人做主。幾日中我從沒有出過望月樓,望月樓的姐妹們都可以為我作證。”說著,李鳶兒委屈地哭了。
“那我問你,你與卜大郎是怎麽認識的,他都跟你說過什麽話,我勸你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免受皮肉之苦!”沈慕白厲聲喝問。
“大人,我與卜大郎是前幾日在望月樓認識的,之前並沒有見過,只因他來望月樓快活,一眼就相中了我。”
“那他都跟你說過什麽?做過什麽?”沈慕白又問道。
宋義給沈慕白把李鳶兒下得臉色慘白。連忙製止沈慕白再問話,而且唱起了白臉。
對著李鳶兒說道:“鳶兒姑娘不要害怕,我們知道卜大郎不是你殺的,我們也只是例行公事詢問一下而已,你好好想想,卜大郎都跟你說過什麽話?跟你提到過什麽人?比如他是做什麽的?他的錢哪裡來的?在這涇陽縣附近有沒有什麽相熟的人?”
見宋義一臉和善,李鳶兒這才收住哭聲,然後說道:“他見到我以後,就誇我好看,說我長的俊,說想,想,想跟我好,還說只要我願意跟著他,他可以替我贖身。我隻當他是像以前那些客人一樣只是說好聽的話哄我開心,不過是想,想。。”李鳶兒吞吞吐吐道,一時不該怎麽形容。
“想什麽?快說!”沈慕白呵問道。
“想饞她的身子。”
聽宋義這麽說,李鳶兒也是如釋重負。
“正是如此。”
“那你是怎麽回他的?有沒有問他怎麽有錢替你贖身的?”宋義問道
“我問了,他說他祖上是開錢莊的,他很有錢,還說他家院子裡就埋著一個聚寶盆,只要我願意跟著他,保管以後不用拋頭露面,還能衣食無憂。他還拿走了我的絹帕,說作為定情之用。”
聽李鳶兒這麽說,宋義三人皆是大失所望,這完全就是男人哄騙女子的話。待賢者時間一到,就翻臉不認人了嘛。
至於勸風塵女子從良那一套,不過也是為了自己內心救贖的一種虛偽罷了。
沈慕白不甘心,又問道:“他在望月樓待了那麽多天,就隻跟你說這些?沒有別的了嗎?”
“回大人,他本就是來找樂子的,他與我整日黏我在床上,
小女子不敢不從啊。” “這個把你們在床上乾過的事,說過的話,也事無巨細說出來,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重要線索!”沈慕白說道。
“大人,小女子雖墮入風塵,但,但,該說的,我都說了,大人審案便審案,你若要如此折辱於我,小女子。我。。我。。”
李鳶兒此時胸口不斷起伏,她本想說寧死不屈,但又想自己尚且年輕,因為這個尋死覓活確實不值。
“大人如此作踐我,恕我不能接受!”李鳶兒擺出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
沈慕白見李鳶兒竟如此剛烈,也不敢強逼。隨即從懷中摸出十兩銀子。拍在桌子上。
冷聲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李鳶兒見沈慕白如此大方,頓時對沈慕白的怨氣消散了一大半。
但是內心依舊遲疑,不斷掙扎,最終終於橫下心來,反正做都做了,說說應該也沒什麽的吧,再說他還給了那麽多。
“他先是這樣。。。。然後又叫我那樣。。。。我說這樣不好。。。他說沒關系。。。。我又問他怎麽會這樣的。。他說在跟我那樣的時候想到的。。。。我說以後不許那樣了。。。。”
一開始,李鳶兒十分羞澀,待到後來,覺得這也沒什麽,於是言語之間再無阻塞,最後居然開始注重抑揚頓挫,起承轉合,講的繪聲繪色起來。
劉媽媽路過時,見三人不去睡覺,反而做在那裡長篇大論的聊天,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嫖客。十分好奇。
湊近一聽,發現李鳶兒竟然全程都在講那種事,覺得李鳶兒做這種事情,簡直是在給整個望月樓丟臉!聽了許久之後,又覺得李鳶兒說書竟如此有天賦,心中暗自盤算,以後望春樓倒是可以增加這個服務。
宋義和陳四平聽了一會,不知不覺便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待李鳶兒說完,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忽然,宋義被一陣嘈雜聲叫醒。宋義醒來後,見沈慕白依然精神抖擻,一臉意猶未盡,仿佛打開了一片新天地的樣子。
隻覺得沈慕白脅迫女子口述小黃文的行徑過於無恥。
李鳶兒講了一個小時,早已經是口感舌燥,腦袋缺氧,也沒有什麽精力在陪宋義三人墨跡了。碰巧有人找她,索性以身體不適為由走掉了。連錢也不賺了。
“剛剛敲門找李鳶兒的是什麽人?”宋義睡眼稀松地問一旁的劉媽媽。
“他呀,是安員外的管家劉三,跟鳶兒是舊識。”劉媽媽回道。
“他經常來找李鳶兒嗎?”
“也不是,只是最近來的頻繁了些。”劉媽媽道。
宋義眼見眯成了一條縫。問道。
“李鳶兒是怎麽到這望月樓的?”
“李鳶兒以前在安府大奶奶處當使婢,起初日子還算不錯,但是後來鳶兒說,那安府大奶奶死了丈夫後脾氣越來越壞,一次鳶兒把她的貓摔了,大奶奶很生氣,把她打了一頓後,又把她賣到了這裡。”
“那李鳶兒父母呢?”宋義問。
“十二年前淮王李辛作亂,當時百姓們都說要打到這裡了,紛紛攜家帶口的逃走,在那時李鳶便與父母走丟了,後來被人撿到賣給了牙子,後來又被牙子賣到了安府,哪裡還能找到自己的父母。說起來鳶兒的身世還真是可憐哪!”
說完,劉媽媽才發現宋義竟然也已經睡著了。隨後又叫丫鬟將三人分別抬到床上。這才關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