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缺錢。”陳於朵趁馬黑平躺享受之際,用迷離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在自己身下的馬黑,俯下身體輕聲在他耳邊說道。
“不是才給你錢嗎?”
“給家裡了。”陳於朵輕聲道。
“那你好好乾,給你漲工資。”
中文博大精深,這個乾字同時有好幾種意思,陳於朵只能理解她常聽到的那層意思。
“漲多少呀?”陳於朵邊動邊問道。
“再加三千,漲到一萬。”
馬黑話說出口之後,一片沉默。
馬黑本以為漲了工資,陳於朵會開心的像朵花兒一樣然後把自己弄死,結果沒想到陳於朵黑著臉,那表情是真想把自己弄死。
“不行,我要十萬。”陳於朵停下了,她在董肖凱那兒漲了見識,平時董肖凱開一瓶酒就花三五萬,她認為老板的錢很好賺,十萬不過是兩瓶酒錢。
“瘋了吧你?十萬一個月?”馬黑才給出去四十萬,又被這突來的要求嚇了個措手不及。
“嗯,我要十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陳於朵露出一個和往常不一樣的笑容。這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有點可怕,不僅是要求,還是威脅。
陳於朵從董肖凱那邊回來後,知道自己被利用完了即將成為棄子,又要回到月薪七千還要被睡的日子。她已經猜到馬黑在做見不得光的事情,所以留了一手,利用自己能隨意進出辦公室的便利,悄悄把紅馬公司的證據都拍到了手機裡。
馬黑心中一驚,看著眼前原來那張純欲的臉,突然覺得有點陌生了。
“我考慮考慮。”馬黑先穩住陳於朵,心中問候了對方全家,草草套上衣服褲子,跑到天台從兜裡掏出一包煙,一支接一支足足抽了半包之多。
馬黑腦子中一團亂麻,心中不滿,這女人是瘋了嗎,還想敲詐勒索老子不成?
嗖嗖嗖,馬黑的手機連續收到了幾張圖片,打開一看嚇得一陣眩暈連忙扶住天台的欄杆,圖片上清晰的顯示著公司的真實帳目和從事隱私數據交易的一些證據,圖片的發送人正是陳於朵。
這女人真瘋了!這種信息怎麽能在手機上發來發去?哪怕出發點只是想嚇唬嚇唬人,如果被網警監測到,馬黑很快會進到局子裡吃皇糧,自己和哥哥多年打拚下來的公司也會毀於一旦。
馬黑把煙頭甩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腳,手上青筋暴起,把剩下的半包煙捏成了一團,煙絲碎屑紛紛從手中掉落。
片刻後,馬黑強行平複了情緒,畢竟現在還在公司的園區,對面宿舍樓住了上百號員工,鬧出太大動靜被其他人發現,更加麻煩。此時他心裡已經決定,要和這女人盡快做個了斷,留在身邊夜長夢多。
回到臥室,陳於朵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整理頭髮。
馬黑一把從背後摟住她,說道:“聽你的,十萬。”
“好呀。”
說完馬黑撩起陳於朵的頭髮,在她耳邊一邊親吻一邊脫去衣物,剛剛那些衣服真是白穿了。兩人在金錢的加持下繼續激戰,雖然那錢目前來看只是空頭支票。
這樣過去了幾天,馬黑好幾次被追問錢什麽時候給,說話還算不算數,搞的馬黑心煩意亂,馬黑想把陳於朵開除並送回去,但她死活不同意據理力爭,多次引發激烈爭吵和衝突。
直到有一天晚上,馬黑回家拿東西,站在陽台上抽煙時,看到自家房子後在月光下屹立的翠山,恍惚中好像有了解決辦法。
……
“後來呢?”馬白使勁把手中的煙頭擲進了水庫,煙頭在空中劃過一條漂亮的弧線,最後熄滅在水面上。
“哥,我是被逼的,她三番五次找我要錢,不給錢還威脅我。”
“繼續說!她怎麽死的?我這是要救你!”
馬白此時心中已有打算,如果弟弟真殺了人,不管找誰都沒法活命,以現在的刑偵技術基本是命案必破。
唯一的一線生機在於找另一個人來背鍋,製造一起有完美證據的案件,等冤大頭被抓,公安那邊結案了,才可能保住弟弟。歷史上聶樹案等幾個著名的案件,真正的凶手都逍遙法外了幾十年,甚至還有更多案件沒被發掘出來,凶手直到現在還沒被繩之以法。
“我,我……我實在受不了了,就把她……”
“具體是哪一天?”
“9月26日晚上。”
馬白心頭一緊,這不正是新聞報道的案發當日嗎,不知道警察已經掌握了哪些線索。
“在哪兒乾的?”
“翠山上。”
“那天是案發當日!你有沒被監控拍到?警察有沒找你?”
“沒有,我帶她繞過小區裡面一處柵欄上的山。”馬黑前幾年在翠山腳下的別墅區購買了一套房子,因為單身一人,乾脆住在了公司的一間臥室,這套房子裝修好之後一直空著很少過來。
做戲做全套,在答應給陳於朵十萬的工資後,那天馬黑又借口約她來看看這套給她準備的房子,這房子不比董肖凱的獨棟小院差,讓她放松了警惕。
“山路上沒有監控嗎?”
“沒有,山上的早被偷光了。小區裡幾個監控我也繞過了。”
“你確定沒有被任何人看到過?”
“應該沒有,那天下著小雨,我們從後山步道走的,沒有遇到過任何人。”
“她來的路上有沒有被人看到過?”
“也沒有,我那天決定動手後,從辦公室後門悄悄溜到地庫開的套牌車,讓她坐在後排。我自己的車那天進公司後一直沒出來,公司門前馬路上的監控肯定拍到了,有不在場證明。”
“你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跟我說一遍,我想想辦法。”馬白舒了一口氣,看樣子警察還沒掌握直接證據,應該還能挽救。
“那天過來後,我先給了她一筆錢塞在她包裡,又騙她說這處房子以後給她住……”
陳於朵收到錢後,馬黑見她心情不錯,提議一起走步道去散散步。
她平時沒少看偶像劇,劇裡都是這麽演的,雨中散步很浪漫,老板如果真喜歡自己,一大家子人的生計不用愁了。
馬黑舉著傘,兩人並肩沿著步道走了一長段,已快走到山林深處,這裡路燈昏暗籠罩著一片雨霧,目光所到之處空無一人。
眼見時機已到,馬黑從口袋裡掏出一根事先準備好的繩子,突然一把勒在陳於朵脖子上,這根繩子加上馬黑的力量足以致命。
陳於朵被勒住脖子喊不出聲,拚命掙扎去抓繩子,但以她嬌小的身材在力量上完全不是馬黑的對手,沒幾分鍾她氣息全無,再也不會動彈。
馬黑見事已了結,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取下陳於朵的挎包,裡面有手機等物件,他關掉手機,把包夾在腋下,這些能確認身份的東西必須盡快帶走藏起來。無意中他看到了陳於朵前陣子吃火鍋時做的美甲,擔心萬一屍體被人發現,警察通過這個有可能會查到做美甲的地方和監控錄像,為了安全起見馬黑用挎包裡化妝包中的工具修剪了她的指甲。
現場處理完成後,她徹底成為了一具無名無姓無任何身份的屍體,馬黑知道她的身份,並不擔心警察查出來,整個公安數據庫中只會查無此人。 www.uukanshu.net
馬黑原先以為不過是殺個人,打砸搶自己哪樣沒乾過,從來沒有怕過誰,哪知道勒死了陳於朵之後,心態瞬間崩塌,他強撐著內心的恐慌把屍體拖到了步道邊的一處山林中,胡亂撿了一些樹枝樹葉蓋住,倉皇逃離了現場。之後又戴上帽子口罩,連夜開套牌車悄悄返回了紅馬公司的住處,偽造了一個不在場的假象。
“還有沒有什麽疏忽了沒有交代的地方?”馬白聽完馬黑的講述問道,他能感受到馬黑的不安。
“哥,全如實跟你說了,我真的害怕,藏完屍體後就不自主的跑了,當時我記得已經用樹枝樹葉蓋好了,不知道屍體怎麽被發現的。”
馬白突然覺察到了異常,一股涼氣從背後升起,嚴肅地問道:“你說的怎麽和新聞中報道的內容不一樣?”
馬白掏出手機,搜索了媒體發布的信息,媒體報道的情況是受害人血肉模糊渾身多處傷口,這完全和馬黑說的不一樣。網上還有圍觀群眾發的現場視頻,也側面證明了媒體的報道完全準確。
馬黑看了媒體的報道,眼見事情往著不可控的方向在發展,有點慌了神,聲音已經開始打顫:“我……也不知道啊……哥……我保證說……說的都是實話。”
“還有,曾有一個不明身份的人給我打過電話,說你殺人了。”馬白想起了那通神秘的電話,此時已沒必要再隱瞞。
馬黑雙臂用力抱著頭,說:“不可能!沒人看見。”
馬白說:“我猜,隻可能是那個人。”
這時候,只聽見水庫邊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