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賓滿臉疑惑地看向眼前戴著誇張滑稽面具的人,問道:
“您是?”
眼前的人身著一白色寬袖長袍,下著一紅色長袴,披肩的藍色長發,插一根黃色羽毛,總結就是非常花哨,像哪個戲台班子跑出來的演員。
“在下是您此行的向導,烏納吉德,您可以叫我吉德。”
向導?
“您口中的安寐京治是什麽地方的旅遊景點?”
“那樂園要收費嗎?”司賓鄭重其事地問。
“您說笑了,既是樂園,自然是不收費的!”烏納吉德笑道。
聽到“免費”二字,司賓已經開始有些ptsd了,他連忙搖頭道:“我能不去嗎?”
烏納吉德嘴唇微張,似乎是愣了一下,旋即問道:“為什麽?在下能知道原因嗎?”
司賓聞言,也猶豫了。
我總不能說自己以前被騙過,還穿越了吧?雖然這是夢……
“既然您還沒有下定決心,那麽在下可以在這裡等您,等您的答覆。”
烏納吉德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聲音伴隨著綠光的升起越來越小,司賓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隨即是頭部傳來的劇痛,再醒來時已經回到了現實。
果然又是夢,只不過這次似乎不算是噩夢。
……
四月雨紛紛。
今日的雨似乎是昨夜的雨一直下到了現在,且絲毫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司賓打著黑色長柄傘,身穿黑色保安服來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和往常一樣,那個本應和他交班的裡歐德完全不見人影。司賓也沒在意,一屁股坐到栗色木椅上,把身體的全部重量都交給了靠背。
任勞任怨的老夥計只能象征性地發出幾聲哀嚎。
昨晚真是做了好長一個夢啊!
幸好是夢,身上沒有少肉,人也沒穿越……
司賓發出劫後余生的感歎。隨後,他從外套裡掏出帶來的晨報,看看上面有沒有合適的工作。
武國的泰坦今天果然會來啊!
司賓看到報紙上名人事跡板塊中的資訊。除此之外報紙上也會刊登域外的一些事件。
除了三國所統治的區域——勒比盧之外,還存在著極其廣闊的域外區域,被稱為納塔拉。
納塔拉是一片巨大的密林,覆蓋面積極廣,大約等於武國與律國加起來面積,其樹林中心,一座擎天巨峰拔地而起,穿透雲層,直衝雲霄,是大陸最高的山峰,被稱為——極鬥之巔。
傳說沒有人能攀登到山頂。不過在司賓看來,這八成是噱頭罷了,吸引有挑戰之心的人前往。
納塔拉森林中空間紊亂、異族與妖獸縱橫,一般人類很難涉足。
“四海之域,無法清洗的渾濁,無法生存的死域!”
這事司賓之前就關注過,大抵講的是財國的魔導能產業,排放的廢氣和廢水,汙染了四海之域。因此與四海之域的原住民產生了衝突。
勒比盧剛經歷完“工業革命”,在這稱為魔導能革命。起因是發現了魔導能這樣一種幾乎萬用的能源,因此誕生了魔導車、魔導船、魔導步槍……各類新事物。
其中,財國是魔導能革命的領頭人,走在發展的最前端,佔有的魔導能資源也是最多的。
戰爭,無非就是資源的爭奪。
三國之間的紛爭自那以來就沒有停止過。
四海之域這件事印象還算深刻,原因無他,單純是因為之前的一篇報道中貼了一張十分美麗的龍女照片,
說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司賓照例罵了幾句“財國資本家不是人”後,看向其他板塊。
他一邊看一邊搖頭,上面大部分都是關於財國的負面新聞。這些他已經在最近一段時間品鑒得夠多了。只能說武國的輿論部門,是真的有在做事情的!
三國之間,以司賓從報刊上獲得的信息,武國是以“正義”之名,掃清為了自己利益而剝削他人的財國,同時還宣言滅了財國後,下一個便是傳播“邪神”信仰的律國。
宣言勢必重塑世界!
司賓不是這兒的土著,歸屬感並沒有很強,所以在他看來,武國所作所為,並不一定全是正義之舉。
但他可不敢和周遭的同事議論這些,據他的觀察,同事們對這個國家的泰坦都是十分敬畏,多議論的也是武國政府怎麽怎麽樣,不會提泰坦的大名。
——不過財國的泰坦,司賓倒是經常罵的。
這萬惡的資本家,去年還是10金一斤的豬肉,今年就漲到25金了!
附和其他同僚的時候,也會表現出同仇敵愾的表情。
起初司賓還以為武國的泰坦是和其他兩國一樣成熟穩重的男性,再加上些凶厲之色,但是看到名字後才知道居然是一位女性。
母老虎……
司賓第一想法就是這個。同時更加好奇這樣一位女強人會是什麽樣子的。
厚重的法令紋、眉眼含怒,時刻皺著眉頭?
司賓不禁失笑,下午就能見到了,我在這瞎想個啥呢?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這時奎桑提克走了過來,敲了敲保安亭的玻璃窗,道:“司師傅,您可以去吃飯了,我替您守會兒吧。”
“麻煩你了!”司賓爽朗一笑,拍了下奎桑提克肌肉充實的肩膀,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奎桑提克如一根石柱般,背著魔導步槍立在保安亭門口,任由綿綿細雨落在他的軍帽上。
食堂飯菜很豐盛且比外面的飯館便宜,但對於司賓這樣的底薪階層來說也不便宜。因為他的餐補也不多,超出部分是要從工資上扣的。
司賓打一葷一素,獨自一人找了個空桌落座。
本來一般的小區是不會有食堂的,畢竟不是公司,一般的房地產商哪會有這樣好的心?
可是司賓所在的這個小區可不一般,裡面住的都是武國高層政府官員。這住宅也是相當於是他們特殊福利待遇的一部分。無論是從治安和環境來說,都是武國首都沃瑞爾的頂級水平。
司賓在這吃飯的時候也是長見識的時候。因為住這的都是武國的高級官員“群聚”,少不了議論國家大事。
司賓就愛聽這些。
平日都是一個人坐的司賓,此刻旁邊坐過來來兩個身穿白大褂的陌生男人,看起來像哪個基地的研究員。
司賓埋頭乾著飯,耳朵卻豎得筆直,聽兩人談話。
然而兩人談話的內容卻讓他很失望。
“聽說下午泰坦要去‘樂園’祭奠!”
“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泰坦呢!”
“之前她來過咱研究所,唉,可惜那個時候我在上大廁……”
司賓:“?”
你們兩個人有沒有搞錯,現在在吃飯啊喂!真下頭!
那兩人自然是聽不到司賓內心的吐槽,而且也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繼續說道:
“正好我下午要陪老婆去祭奠嶽父。本來昨天要去的,改到了今天。”
“你提的?”
“怎麽可能,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她做主的,哪輪得到我說話?”
“噗,你老婆也想見泰坦?”
“是啊,她仰慕已久,但是我卻不能表現出來,不然她會覺得我對泰坦有意思……”
喂喂,墓園可不是追星的地方啊!真下頭!
“噓,這裡人這麽多,別亂說,犯忌諱,傳出去被人嚼了舌根,就完了。”
兩人頗有默契地偷瞄了旁邊一眼,看到司賓正在埋頭乾飯,一副不許跟我搶飯的樣子,才放下心。
司賓今天毫無收獲,聽到最多的詞匯就是“泰坦”。
在這,沒人敢直呼這位的大名。
水足飯飽後,司賓提著泡了菊花的水壺,來到保安亭。
奎桑提克仿佛靜止了一般,司賓去時他在那,來時,他依舊在那。
司賓來到奎桑提克旁邊,看了眼他剛毅的臉龐,上面的還附著著雨水,整個人一動不動。
“辛苦你了,小夥子!”司賓露出欣慰的表情,抬手朝奎桑提克肩膀拍去。
但就在他的手掌剛接觸到他軍服的一瞬間,突然濺起大片水花,濕了他一身。
司賓感覺自己是拍在一條浸滿水的毛巾上。
什麽情況!
司賓猛地抬頭看向奎桑提克,發現後者的眼睛一直睜著,他似乎真的靜止了!
有敵人?!
司賓連忙轉身,想進保安亭拿通訊器報告情況,卻發現,他走時關了門,並沒有鎖,可現在怎麽也打不開了。
門也靜止了!而且不像水那樣容易改變!
旋即,司賓將目光轉向小區內,定睛一看才發現,小區的天空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雨水!
不會整個小區的人都中招了吧?我吃飯才離開這麽點時間?
司賓想著,再次將手搭在奎桑提克的肩膀上,並對他的衣服進行回溯。
虛無的空間中,司賓察覺到,奎桑提克身上的製服在兩分鍾前就完全靜了!
那個時候我剛吃完飯離開食堂……
從回溯中出來,司賓決定去路邊打車前往除禍司。小區肯定已經淪陷了,不然不可能這麽安靜!
而就在司賓剛下定決心時,身後突然傳來大雨傾盆的聲音,好似天上的水壩決了堤。
他連忙轉頭,發現原本靜止的小區和奎桑提克瞬間又恢復了行動!
“司師傅,你回來了啊!”奎桑提克一如既往地有禮地打著招呼,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
“奎桑提克,你剛剛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
“沒有啊?”奎桑提克一臉茫然和疑惑地看著司賓。
正當司賓想進一步詢問時,救護車的聲音再次呼嘯而來。
除禍司效率可以啊!
司賓和奎桑提克都嚴肅地看著衝破雨幕的魔導車,它們在門口停了下來,和之前一樣,下來一個士兵。
“麻煩開一下門!”
“好,好!”司賓連應兩聲,隨即擰開恢復正常的保安亭門,按下開門按鈕。
“發什麽事了?”奎桑提克看著司賓。
司賓將剛才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奎桑提克。
“恐怖襲擊?!”
“應該是!”
“可我記得,小區內部是有退役的戰士把守啊,怎麽會!”
司賓搖頭道:“我不清楚,但感覺這次襲擊很不一般!”
規模之大,我在報紙上都沒見過!
“這可是空天城塞,什麽樣的歹人敢在這亂來?!”奎桑提克有些不敢相信看向小區內部。
司賓陷入沉思,他看了眼靜靜躺在桌子角落的那個黑色空盒。
感覺自從開了這個東西後,詭異的事情就接二連三地發生了。
“哼,這殺手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財國派來的!”奎桑提克突然忿忿道。
“可惡的財國!今年我一定要再去軍隊報名!”
聞言, 司賓倒是反應過來,每年的五月份都是武國各地開展征兵的時候。
“等什麽時候泰坦大人能再發兵討伐,我一定要以敵寇之血,祭奠我武國英武的亡魂!”
司賓欣賞奎桑提克這種熱血豪邁的性格,聽到奎桑提克提到再去參軍,他心中也微微有些觸動。
不過他畢竟不是武國人,穿越而來,沒有那麽強烈的歸屬感。
奎桑提克離開前還不忘提醒司賓,有情況記得及時用對講機聯系他們巡邏隊的人。
事實上這類刺殺案件以前倒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只是最近幾年減少了而已。但是今天整個小區都靜止了的陣仗,司賓屬實是沒見過。
他剛離開,救護車在魔導車的護擁下就開了出來。
司賓目送著車輛離去。
又出事了,那老家夥不會又要來找我吧?不對,我擔心什麽,反正都已經要被辭退了。
正想著,突然,先前的信息再次出現。
【職業:?】
【途徑進度:2/10】
什麽情況!進度怎麽又加了?又死了一個人?可我什麽也沒乾啊!
司賓驚疑未定,他好似做賊似地環顧了一圈,生怕別人發現。
他在保安亭內坐立難安。再次拿出空白紙條,回溯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字,結合最近發生的怪異事件,他重重地將紙條摔在桌子上:
“這玩意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東西啊!”
你這是給我送禮嗎?你這是給我送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