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立大典結束。
傍晚。
武成侯府。
王翦在侍者的幫助下,脫下衣服,臉色蒼白,喘著粗氣。
王賁在一旁看的著急,攙扶著王翦低聲問道:
“爹,兒去向陛下尋一下禦醫……”
“胡鬧!”王翦一巴掌拍在王賁的頭上,臉上些許怒氣。
“現在太子剛立,你就去求禦醫,豈不是說時日不吉?”
“若是讓有心人得知,還可能傳出更多的謠言!”
“為父讓你多動腦子!你怎麽一直意氣用事?”
王賁對那一巴掌並不在意,看著氣憤的王翦,連忙點頭應付:
“好好好,爹,兒不去……兒不去,您消消氣。”
“哼!最好如此!”王翦眼神銳利的看著王賁。
王賁那點小心思怎麽能逃得過他的慧眼,肯定是想著敷衍他之後偷偷去找。
“為父再警告你一遍,最近不要去找陛下!”
“為父這是老毛病了,過幾天就好了,不用你來操心。”
王賁連忙點頭承諾不會去找陛下。
看著王翦有些疲憊,隨後王賁將王翦慢慢的攙扶到床上。
本來這次的太子大典王賁不想讓王翦去的,結果沒辦法,剛不過,只能站在王翦身邊,一路小心的看著王翦。
沒想到,王翦竟然硬生生的堅持下來了。
一天下來,絲毫沒有疲倦的姿態。
可是剛回府內,脫下衣服的時候,王賁眼眶有些微紅。
王翦的衣服早被汗水浸濕了,帶著頭盔還看不出來,將頭盔拿下後頭上全是細汗,嘴唇發白,渾身宛如虛脫。
看著王翦躺在床上快速睡去,王賁心中不免有些悲淒。
以往王翦什麽時候這麽早睡過?
這才短短十天,王翦的身體一路下滑,從最開始的握劍刺樁,到現在時不時的嗜睡,王賁都在下人口中一一得知。
雖然王翦一直說是老毛病,可是王賁心裡跟明鏡一樣。
《華夏上下五千年》他也看過,自然知道王翦是什麽時候去世的。
秦始皇三十九年!
王翦去世!
當看到這裡的時候,王賁自然是不相信的,王翦的身體雄壯健康的很,怎麽可能十年之間就會去世?
可現在看到王翦如此模樣,他不得不信!
距離三十九年,不到十年了。
當時王賁看書時心中還猜測過,他爹要是真的去世了,會自然死亡還是突發惡疾?
現在王賁明白了。
是暗傷複發,經受了很久的病痛折磨之後離世。
想到這,王賁雙眼泛紅,忍住悲痛將王翦身上的被子一一塞好。
隨即走到門口,轉頭看了一眼王翦,心中決定。
既然不讓去找陛下,那就不去罷。
不過沒說不能去找太子。
……
東宮。
東宮位置在鹹陽宮的南邊,秦始皇居住的地方在東面。
自西向東看,東宮的位置就是在秦始皇的右手邊,大秦以右為尊。
扶蘇依舊穿著一身黑色常服,坐在書案前低頭看著專門給太子寫的規定。
一邊看著一邊想。
遇見陛下可以不行跪拜禮,只要拱手禮……
遇見大臣也不用拱手禮,直接承受著大臣的拜見……
……
看著看著,旁邊傳來一個輕微的聲音。
“太子殿下,
機械人傳信。” “嗯?”扶蘇疑惑。
機械人有消息?
難道末世那邊出事了?
扶蘇連忙起身,將在殿外守候的中等機械人召進來。
“有何要事?”
機械人拱手回道:
“指揮官,通武侯此刻正在基地,他說有要事相求,想要見你一面。”
通武侯王賁?
見自己幹什麽?
扶蘇皺了下眉頭,想不明白這時候王賁為什麽要見他。
不過既然王賁想要見他,他就去唄,身正不怕影子斜,避之不見,那才有問題。
得到父皇的準許後,扶蘇帶著人馬離開了鹹陽宮,直奔基地。
一到基地,扶蘇就看到了基地門口原地走來走去神情焦急的王賁。
王賁一看到扶蘇,直接快步走了過來,單膝跪地,面色著急說道:
“太子殿下,末將有一事相求。”
“通武侯多禮了,有什麽事情但說無妨。”
扶蘇將王賁扶起來後,直接了當的說道。
“這……”
王賁有些為難的看了眼跟隨扶蘇一起來的侍衛下人。
扶蘇遲疑了下,隨即屏退這些人,隻留下了機械人。
見狀,王賁突然有些顫聲道:
“太子殿下,家父……家父他……”
扶蘇神情大驚,連忙抓住王賁的胳膊,急聲問道:“武成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家父暗傷複發……重病在床……”
“末將本想去尋陛下要宮中禦醫,可是家父不讓,末將沒有辦法,只能來找太子殿下……”
“末將懇請太子殿下……”王賁說著,就跪在地上。
扶蘇連忙拉住王賁的雙臂,“通武侯這是要怎樣?”
“武成侯病重,此乃大事,通武侯先回府內,孤現在就去宮內向父皇找要禦醫。”
說完,命令身旁的機械人。
“通知所有末世的醫生,讓他們盡快選出幾名德高望重之人,需要什麽器材,立馬準備!”
“喏。”
末世各類人才的挑選是李斯的職責,他早就挑選完了,現在大部分醫生全在鹹陽,教導新招的學生,用以盡快分配地方的醫館。
王賁得到扶蘇的承諾,放下心來,連忙趕回武成侯府。
趕回府內的時候,卻發現王翦突然起來了。
不僅起來了,甚至還在喝粥。
見王賁進來,王翦沉著臉問:
“你不在你的府內,整日跑這作甚?”
王賁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說自己去找太子了,回道:
“兒已經許久沒與爹一起吃飯了, 今日特地來此蹭些飯食。”
“哼,荒唐。”
雖然嘴上罵著,王翦還是擺了擺手,讓下人再安排了一副碗筷,添加了許多肉食,甚至現搞了一些燒烤給王賁。
王賁小心的陪著王翦一起吃飯。
吃著吃著才發現,以往每頓飯都要吃肉的王翦,現在卻一直在喝粥。
一碗粥從他進來喝到了現在,還沒喝完。
見狀,王賁小聲問道:
“爹,這些飯食可是不合口味?”
“吃一輩子了,哪裡合不合口味,吃飽就行。”王翦無所謂的說道。
見王翦不願多說,王賁自然不會挑刺。
一直等到吃完,王賁也一直注意著王翦的飯量。
就喝了兩碗粥……
王賁笑著對王翦說要出去如廁,又遭到王翦一頓嫌棄,走之前在王翦看不到的地方看了一眼旁邊的下人。
下人懂了,等到王賁走後沒多久,也對著王翦找了個理由出去了。
走出去,正好看到王賁一臉陰沉渾身煞氣的站在那。
王賁冷冷的看了他一樣,“為何不將武成侯的食量告訴本侯?!”
下人立馬下跪,渾身發抖,“是……是侯爺不讓說……”
王賁不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緊握拳頭,雖然對這名下人的隱瞞感到氣憤,但也忍住了自己的殺心。
畢竟跟自己爹很久了,換了人,恐怕爹不適應。
想到這,王賁煩躁的甩了甩手。
下人這才心有余悸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