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雙方選手就位,在眾人的期待下,第三次辯論開始。
這一次張三還沒開口,李斯就提前一步說道:
“禦史大夫昨日言道德對於群體有著非常大的作用,老夫昨日又重新查看末世之法以及末世之前百姓的生活狀況。”
“老夫發現,末世之前,糧食充足,百姓有衣穿,有糧吃,有房住,甚至可以利用科技產物冬暖夏涼。”
“對比當下大秦,末世百姓的生活簡直如同仙界,如果大秦百姓生活也是如此,老夫相信,大秦也會非常安穩,有沒有道德束縛都沒有什麽不同。”
“左丞相此言後輩不認同。”張三這次立馬站了起來,坐著說話他感覺沒氣勢。
“道德,是社會正確認知自身驅動力的理性;法律,只是起到規范道德驅動力的作用。”
“道德,是一個社會的原動力,法律,是用來糾正錯誤的道德觀點。”
“即便不缺衣少食又如何?左丞相應該看過末世之前的國家介紹吧?”
“國際上有許多同樣不缺衣少食的國家,例如象國,照樣不缺衣少食,可是他們國家的人呢?”
“強暴婦女成為常態,甚至連動物都不能在他們國家幸免於難,他們雖然整天喊著愛人愛世間的口號,可是他們真正的做過嗎?”
“既然禦史大夫如此說,那老夫就有一問。”李斯也站了起來,拱手說道。
“左丞相請講。”張三拱手回道。
“禦史大夫口中的道德要將大秦子民教導成什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張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的著想了一番。
來回皺眉踱步幾下,張三這才沉聲回道:
“道德與法律結合要將大秦百姓教導為對大秦有益,對家庭有益,對朋友有益的人,簡單的說,就是忠義孝三全。”
“是嗎?”李斯笑了一下,說道:
“禦史大夫的理想很好,但是老夫觀末世之前的記錄,並不認為道德與法律的結合能將百姓教導成忠義孝三全的人。”
“其中多起事跡都能證明,譬如末世發生之前有一場洪水淹沒北方,但底層的民眾不思憂國之心,卻專注於追求什麽……明星?”
李斯回憶著這個新名詞。
“在老夫看來,何其荒唐,國難當頭,民不思憂,這就是禦史大夫所說的忠?”
“另外,還有許多事情,譬如打不還手,一個少年挨打,他竟然不敢還手,只會抱頭挨打,此等事件更加荒唐,毫無血性,此者亦敢稱少年乎?這就是禦史大夫說的義?”
“還有者,為家中父母買保險,之後設謀害人取財,這就是禦史大夫說的孝?!”
“禦史大夫所說的忠義孝只是爾認為,但各種事件證明末世百姓並沒有成為禦史大夫所說的那種人,反而因為法律的仁慈,導致各種荒唐的事件層出不窮!”
張三深吸一口氣,對於這些事情他當然知道,畢竟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當時對這些事情他也想了很多,快速回道:
“左丞相所言第一件事,雖說是國難當頭,但是當時已經有大批人馬前去救援,不需要其他人再關注了,所以那些人的行為並沒有什麽差錯,他們已經做到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就像後輩之前說的,每個人心中的道德感不一樣做的事情也不一樣。”
“第二件事情,敢問左丞相,何為血性?”
“性格剛毅、血氣旺盛、忠義赤誠,
這些都為血性。”李斯冷靜回道。 “既然左丞相也如此說,那後輩就有疑問了,血性中有凶狠惡這三種特性嗎?”
“自然沒有,可也不是打不還手的懦弱性格!”
“但血性從來不是相互鬥毆,血性是無數大秦銳士為了大秦前仆後繼,血性也是無數有志之士為了強秦奉獻終生!”
“這,才是血性,而不是相鄰之間的鬥毆鬥狠!”
“可他們連鬥毆鬥狠都不敢,還指望他們可以為大秦赴死?!禦史大夫此言不覺得荒謬嗎?!”李斯手指張三大聲說道。
“一個國家的百姓若是沒有了血性,就如同嗷嗷待哺的羔羊,任人欺辱宰殺,就算有軍隊又怎樣?”
“軍隊能夠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嗎?!”
“明知不可敵偏要強行為之那不叫血性!那叫莽夫!如果左丞相說這就是血性!那才是大錯特錯!”張三憤怒的看著李斯咆哮道。
“不可敵就不反抗嗎?!”
“不可敵就不打了嗎?!”
“不可敵就要忍辱負重抱頭跪下來給人當牲畜嗎?!”
“大秦立國幾百年!夾縫於諸侯各國多少年?!可是那些年大秦就給別的國家俯首稱臣了嗎?!”
“既然這樣, 那大秦養這麽多武將軍士幹什麽的?!吃白飯的嗎?!!”
砰!!
轟!!
幾道聲音瞬間在大殿內響起。
李斯與張三兩人驚愕望去。
就看到李信章邯等諸多武將唰的一下全都拍案而起,個個怒氣迸發。
坐在中間的李信這幾年雖然沉穩了些,但是熱血未涼。
怒氣衝衝,手指李斯就要破口大罵。
“左丞相此言當真……”
“胡鬧!”
砰!!
李信話剛說出幾個字,就被匆忙站起來的王賁立馬打斷。
王賁起身,渾身發出無邊威勢,臉色陰沉看著李信,肅聲呵斥:
“怎地?今日你要與左丞相論法不成?!”
李信咬緊牙關,猶豫片刻,將手指慢慢收回握拳,緩緩的轉頭看向別處,沒有回話。
王賁是他的上級,也是他比較敬佩的將軍,自然不敢頂撞王賁。
可論法?誰閑的沒事跟李斯論法?
以己之短攻他之長?
活得不耐煩了嗎?
但是李斯說的話不是罵他們這些武將嗎?
他們再不站出來,豈不是讓朝中之人以後恥笑他們無種吃白飯?!
見狀,李斯也是突然醒悟,細細回想,剛剛憤怒的他好像開地圖炮了,不小心把武將也給帶進去了。
王賁的言辭雖然是對著李信,可話說的卻是論法,話裡有話,就是在告訴李斯。
你論法就論法,帶我們武將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