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法兩日之後。
夜晚。
宣德殿。
明月當空。
嬴政很快處理完手中的政事,自從機械人駐扎地方之後,天下各處傳來的奏折越來越少了。
每每突發情況讓機械人腦中互連一下直接傳遞到了右丞相或者王賁那,相當的方便。
導致現在嬴政處理政事越來越快了,以往後半夜才能處理完的事情,現在戌時(晚上7——9)左右就能處理完,還留有大把空閑的時間。
處理的這麽快,最開始還讓嬴政有點不習慣,每次處理完都會一人坐在那裡想著大秦的未來。
可隨著次數的增多,也就慢慢習慣了。
前些日子忙完之後會去后宮散散步,陪陪妃子。
現在他突然心血來潮,想跟扶蘇談談。
多久沒跟這位長子交談了?
嬴政想不起來了,最近事情太多,想的也多,以往不重要的事情自然淡忘了。
想了想,嬴政手指下面台階說道:
“趙高,在那裡擺一桌末世的象棋,擺完之後將扶蘇召來。”
“喏。”趙高恭敬的下去安排。
對於象棋,嬴政玩的也不多,也就是知道規則玩過幾局罷了,畢竟對於大秦,象棋也算一個新鮮事物。
當扶蘇走進宣德殿的時候,就看到嬴政盤腿坐在一個書案前,書案上擺放著象棋。
象棋這種棋盤遊戲,扶蘇自然知道,這還是他帶到鹹陽宮的,目的自然是給母后解乏。
這幾日陪他母后下棋,感覺母后的實力飛速增長,他甚至都有點比不過了。
不過他有些不解的是他的父皇為什麽沒有穿黑金龍袍,頭戴冠冕,而是一身黑色便服,頭髮按照男子束發規格束起。
扶蘇走進來想了一瞬,便快速拜道:
“兒臣拜見父皇。”
嬴政擺了擺手,手指了下他的對面,無所謂的說道:
“行了,不用多禮,這裡沒外人,坐。”
“謝父皇。”扶蘇依舊謝完才端正的坐在嬴政面前。
嬴政緩緩抬頭,雙眼仔細看著這位長子。
扶蘇連忙低下頭,收起眼瞼,看著象棋,不敢與嬴政對視。
像啊……
與自己年輕時候真像啊……
就是神態中沒有那股煞氣……
有些柔弱了……
嬴政心中暗道,見扶蘇這模樣,不由笑了一聲,問道:
“為何不敢看朕?”
“父皇尊顏,兒臣多視乃無禮行為。”
“嘖,都說了這沒別人,什麽禮不禮的?收起在儒家學的那一套!”嬴政語氣稍微嚴格了些,雙目稍凝的看著扶蘇。
嬴政本想讓扶蘇別這麽客氣的,誰料扶蘇立馬跪下來了。
“是兒臣之錯,請父皇贖罪。”
看著扶蘇這副模樣,嬴政瞬間來氣了,雙手撐著膝蓋,身體稍微後仰,呵斥道:
“這是誰教你的?啊?!”
“你身為朕的長子,怎可輕易下跪?!”
“兒臣隻對父皇如此,沒人教導兒臣,此為兒臣對父皇的尊敬。”扶蘇趴著頭老實的說道。
“你……”
嬴政手指扶蘇就要呵斥,突然停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平靜下自己有些激蕩的心情。
不對,自己找扶蘇是想跟他談談的,怎麽沒一會兒就變成呵斥了?
開始跟過程都不對。
嬴政平複完心情,
有些煩躁的揮了下手,無奈的說道: “算了算了,隨你,都隨你,坐……陪朕下棋。”
“兒臣遵旨。”
見扶蘇依舊這副不敢逾越的模樣,嬴政沒轍,搖了搖頭,心中歎了口氣。
這傻孩子被儒家教壞了啊,到現在都改不過來……
看著棋盤,嬴政轉移話題,隨口問道:
“象棋會否?”
“兒臣略懂一些。”
嬴政點了頭,道:“那就行,朕這幾日與你母后下了幾盤,但你母后實力不行,每次走不了幾步就輸了。”
“今天,你來陪朕來幾盤,用出你所有實力。”
“兒臣遵旨。”
嬴政執黑棋,先是拱了個卒,看著扶蘇走下一步,隨口問道:
“看你上奏的奏折中,征討夏國殺了二十多萬人,朕知你從不是濫殺之人,怎會如此?”
扶蘇對他父皇沒有任何隱瞞,一邊下棋一邊直接說道:
“父皇,兒臣當時太過疲倦,已經幾日沒有休息了,但那些幸存者瑣事太多,兒臣一時心急,就下達了但凡鬧事,格殺勿論的命令。”
嬴政點了點頭,跳了個馬,繼續問道:
“鬧事者非常時期可以非常手段,這個是正確的,但是幸存者前往京都所殺近十萬人怎麽回事?”
“兒臣想要盡快完成父皇的旨意。”
嬴政緩緩搖了搖頭,說道:
“想要盡快完成,自身又很疲憊,為何不尋求幫助?”
扶蘇嘴角蠕動了下,最後嘴唇微抿。
扶蘇沒有開口,但嬴政看明白了扶蘇的想法,問了一句。
“好顏面?”
扶蘇渾身僵硬了下, 最後還是微微的點了下頭。
見狀,嬴政盡量用著平淡的語氣說道:
“面子事雖大,可大的過國家之事嗎?”
“有句話說得很好,叫欲速則不達。”
“你可知幸存者趕往京都的途中,死掉了多少末世人才嗎?”
“那些人是各個有見識的聚集地首領特意保護下來的,年紀都已經很大了,他們走不了那麽長的路。”
“結果因為你在暴怒中的一句話就全被殺了。”
見扶蘇後撤又要跪下來,嬴政連忙呵斥打斷。
“行了!坐好!”
他語氣都這麽平淡了,結果扶蘇還是要跪?
扶蘇這才不敢動彈,臉色有些拘謹,慢慢的重新坐回原位。
嬴政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態,剛剛扶蘇那樣心裡突然又莫名起火了,深呼吸調整完緩緩說道:
“朕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得承認。”
“朕給你說這個,是想讓你明白,日後不要讓自己失去理智。”
“否則,一些錯誤將無法挽回,做事前,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扶蘇低著頭不敢說話,嬴政飛了個炮,吃掉扶蘇的一個卒,繼續說道:
“有些事情的對錯,朕知道你看懂了,但光能分辨對錯還不夠。”
“你身為朕的長子,更是日後的太子,還得學會識人用人。”
聽到這,扶蘇突然不可置信。
抬起頭驚訝的看著他父皇。
他剛剛聽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