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女人的目光在花木蘭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轉向了不遠處的坦克,她的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姑娘。”她指著坦克,疑惑地問道:“這個是什麽啊?”
花木蘭抬起頭,看了一眼女人,然後轉過頭看了看天啟坦克。
“哦,那是坦克,”花木蘭回答道,語氣平淡無奇。“用來趕路的。”
目前為止她就發現了趕路很快這一個功能。
其余功能還沒嘗試過。
畢竟她一路走來,時不時會碰到趕路的百姓。
到時候實驗天啟坦克傷到人就不好了。
還是後面留給某些人嘗試吧。
花木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她轉過頭來看著女人,問道:“對了,娘子,這周邊有沒有客店啊?”
“姑娘要尋個住處?”女人有些好奇地問道。
“對,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再趕路也不適合。”花木蘭看了看西邊的天空,那裡夕陽已經開始落下,天色已經變得昏沉了。
女人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說道:“這周邊沒有大城,全是小村,最近的客店……還真沒聽說過。”
“這樣嗎……”花木蘭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難道今天又得睡坦克裡?
雖然很安全,但就是有點悶。
看到花木蘭的表情,女人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姑娘若是不嫌棄,不如今晚就在我家休息吧。”
“這……不合適吧,畢竟我一外人……叨擾娘子家人就不好了。”花木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和不好意思。
“姑娘多想了,家中此時只剩下我跟稚童了,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女人連忙解釋道。
聽到這,花木蘭連忙道歉。
“抱歉,讓娘子想起不好的事情了。”
“無礙的,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與稚童過的很好就已經很滿足了。”女人微笑著說道。
花木蘭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那行,花木蘭就叨擾娘子了。”
……
傍晚。
村中的人都在準備飯食,靠近村口的居民突然感覺地面開始微微顫抖。
伴隨著嗡嗡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栗。
住在村口的當地裡正連忙帶著機械人從家裡跑了出來。
看向旁邊一起跑出來的村民,急聲問道:
“莫非地動?”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連忙搖了搖頭。
“感覺不像。”隨後伸手想著裡正後面指了下。
“感覺像是那邊的聲音。”
裡正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只見一輛龐大的鐵疙瘩正緩緩駛來。
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怪物?
不對,上面還坐著個人!
裡正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發現那個怪物上竟然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村裡的寡婦乙季和她的兒子。
乙季夫君叫乙,而她排行老么,所以叫乙季。
乙是名秦國士卒,當年征戰天下攻打楚國時犧牲了,所以現在乙季就是名寡婦了。
以往縮衣減食到處求人才能勉強度日。
可現在這名寡婦了不得了。
村裡的百姓已經沒人敢得罪她了。
一旦得罪,輕則罰錢,
重則打板。 畢竟她的夫君乙是為了統一天下時戰死的。
現在新法已下,關於犧牲士卒的補償與政策也到位了。
烈士妻子,豈可容他人欺辱?
所以盡管乙季很有錢,但在裡正跟朝廷的庇護下,也沒人敢搶。
既然是乙季帶進村裡的,那肯定不是什麽壞種。
說不定,是乙季給孩子找了個爹呢。
裡正想了想,也就沒做什麽反應,就這樣看著坦克靠近了村落。
坦克在村口處停了下來。
花木蘭沒有讓坦克進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坦克體型還是太大了,稍微碰到房屋那就完蛋了。
又得賠錢又得道歉。
還不如不開進去呢。
花木蘭可是吃過這種虧。
吃一次就夠了。
花木蘭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跟在裡正身邊的黑色機械人。
看了看為首的人,心中知道這大概就是裡正了。
畢竟這些小村除了裡正,其余人根本不會帶著機械人。
在交涉一番後,花木蘭並沒有著急找裡正。
她是找亭長蓋印,不是找裡正。
這些小村是裡正,稍微大的也就是合並的村就是亭長了,再上一級則是鄉級,主管鄉級的叫有秩,也叫鄉有秩,再往上就是縣級,主管的人叫縣丞,再再往上就是郡了。
而花木蘭來到這些小村落也是想打聽一些事情。
畢竟始皇帝讓她遊走天下,不是讓她旅遊的。
一些偏遠的地方她也會找辦法過去看看。
所以就算乙季不邀請她進村,她也會想辦法混進來的。
乙季熱烈的將花木蘭迎入家中,生火為花木蘭和自己熬了一鍋大米粥,之後給花木蘭盛好端了上來。
期間還燉了一些小菜,撒了一些細鹽。
兩人帶一小孩坐在小桌邊,乙季看著桌子上這幾個菜,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花木蘭笑了笑。
“姑娘,飯菜可能不合口味。”
“娘子說笑了,這些飯菜在花木蘭眼中已經很美味了,花木蘭不是嬌奢之人,不必大張旗鼓。”花木蘭笑著說道。
這些飯菜在她眼中已經很不錯了。
兩人一邊吃著,一邊閑聊。
“敢問娘子,這周邊可有盜賊?”這時,花木蘭突然問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乙季仔細想了想,緩緩回道:
“還真有……”
“在哪?”花木蘭頓時兩眼放光。
她終於碰到盜賊了!
軍功!
她來了!
“就在西面的山上,不過兩月前就被裡正帶著機械人打跑了。”乙季繼續說道。
“……”
花木蘭不禁愣住了。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花木蘭有些不死心,繼續問道:
“那……那些盜賊跑哪去了?”
“聽說他們跑到了大城,想要進城但是身份沒通過,被排隊的人搶著拿下扭送官府了。”
乙季的話讓花木蘭的心沉了下去。
花木蘭深深地歎了口氣,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果然。
又是這樣……
最開始出鹹陽時沒碰到盜賊她以為是在鹹陽邊上。
畢竟,鹹陽周邊可是天子腳下,始皇帝的權威和大秦朝廷力量在那裡,那些盜賊應該不敢輕易挑戰大秦朝廷的權威。
結果,沒想到她一路走來。
盜賊不是被吃飽了閑的沒事乾的壯年男子搶先了,就是被各地亭長裡正搶先了。
甚至一些有秩都過來湊熱鬧。
哎……
現在的大秦真是軍功難尋。
花木蘭本以為出來遊看天下軍功就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呢。
但看眼下場景。
她還沒過去,軍功可能早就被別人搶先了。
畢竟,當人們吃飽了飯,他們就會想找些各種各樣的事情做。
秦國的軍功進爵製在機械人的傳播下已經傳遍了整個天下,這也讓那些吃飽了沒事乾的人眼紅不已。
他們看著那些因為軍功而升官進爵的人,心中充滿了羨慕。
爵位官職!
誰不想要?
他們也想要!
但他們又不是兵,軍功從哪裡找?
於是,那些山賊強盜就成了他們眼中爭搶的目標。
自糧食發放後沒多久,這些山賊強盜的生活就發生了劇變。
以往是他們燒殺掠奪,劫掠財物。
現在攻守易型了。
他們成為別人眼中的目標了。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而且防的還是天下百姓!
所以,自發放糧食沒過多久,這些山賊強盜幾乎死了個乾淨。
現在也沒人敢去當山賊強盜佔山為王了。
得不償失啊。
佔山為王的目的是什麽?
吃的飽,其次是榮華富貴。
可是現在不當盜賊也能吃飽了。
當了盜賊反而成就別人榮華富貴了。
壓根得不償失。
花木蘭到後面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本來她以為她的競爭對手只有大秦的將士,她隻用跟大秦的士卒爭功勞呢。
然而,當她真正面對大秦的天下百姓時,她才明白。
她需要與大秦的天下百姓爭奪軍功!
這難度系數從地平線直線上升竄到了天際!
這怎麽搞?
現在大秦天下壓根就沒有盜賊生活的余地……
天下所有人都在虎視眈眈,都在瞅著誰違背了《秦律》,然後當場拿下送去官府那領賞。
有軍功的記為軍功,沒有軍功的也有幾十黃銅錢。
在這樣複雜的情況下,估計那些小偷小摸的人都無法生存下去。
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花木蘭一邊喝著粥一邊想著到底該怎麽辦。
走遍天下才多點功勞?
她想要的是軍功!
軍功!
軍功懂不懂?
能讓她徹底改變身份擁有地位的軍功啊!
對於軍功進爵製,花木蘭此刻真的是又愛又恨。
可惜,直到吃完飯,花木蘭也沒想到該去哪找軍功。
她心裡琢磨著。
想找六國遺民吧……
但是這些人現在還沒有反。
找了也沒用。
而且這些人就她一個人也乾不了什麽。
而那些真正反的。
全藏在鳥不拉屎的地方呢。
想找也找不到。
吃完飯,花木蘭躺在土炕上,蓋著縫縫補補的被子,想著後面該往哪走才行。
這一路走過來,太平靜了。
跟郊遊有啥區別?
她心心念念的軍功到底在何處?
這時,2381突然闖了進來。
花木蘭察覺到後,慌忙起身。
這2381怎麽一聲不吭的就進來了?
不知道男女有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