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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夜隨妖錄》第2章 少年天才李清之
  回想起來,這師傅出現的太過巧合了!簡直就是上天特意送來的師傅。

  這師傅正是不知怎麽恰巧遊歷到李當歸所住的小村裡,據稱是不知何故還迷了路又恰巧遇上出診回來的李忍冬——也就是李當歸的爹,又是這麽恰巧還與他爹格外投機成了忘年交,以至於他爹一高興就給他找了個師傅——這可真是湊巧了!

  後來才知道,他這師傅就是天下聞名的清之大師。

  這李當歸的師傅到底多厲害呢。且聽下文詳細說來:

  當然了,這多多少少會有些杜撰的地方,自然也有真實的一部分,所見即所得罷了。

  李薄采字清之少年天才

  天才的生平總是短暫又燦爛的

  如流星劃過耀眼到無人不見

  卻又驟然逝去空留許多遺憾

  遺憾歸遺憾既然講到這裡還是很好奇這位天才的故事

  若李薄采真是一顆劃過歷史夜空的流星

  那必是近百年來最奪目的那顆

  三歲便熟讀四書五經五歲已通讀儒家經典

  尤精通儒學易理

  過目不忘是天才和狀元們的必備技能

  然而極強的第六感或者說是預知力卻不常有偏偏李薄采便有

  據說六歲時便已閱遍天文地理

  六歲時,這年七月一天發生了一件不亞於六月飛雪的怪事,那便是,院裡的十幾株老杏樹突然一夜之間花全開了,立秋不過三天,杏花突然盛開,這絕不是常事,一時間傳遍了京城。

  未知福禍,李府裡大家都在悄悄議論,有些迷信的下人竟覺得這異相預示必有大災,恐不日便有滅門之禍將至,於是匆匆辭了管家聲稱哪怕上街乞討也要離開李府,徹底撇清關系。

  全然忘了當年正是李老爺的善心,才讓這下人免於餓死在大雪紛飛的冬日街頭,不但活命了還有了數十載的安穩生活。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事已至此,沒有如果,不必回頭。

  李老爺這人最仰慕老子,隨性自在,自是不會追究,另多給了一年的工錢做盤纏,畢竟個人有個人的造化。

  年僅六歲的李薄采本人卻是閉門一夜,自卜,算得一卦,出來便立志學醫。

  六歲的李薄采雖早已滿腹經綸,卻又極其早慧,所以從未將這些異於常人之處展露於外人,反而處處偽裝的像他觀察到每個普普通通的同齡人。

  畢竟,老祖宗說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且李府在京城的處境並非什麽官宦世家,李家主又從不喜與人爭名奪利,拉幫結派,天子腳下更是不能太過張揚,否則勢必遭人嫉妒。

  君雖然無心,但倘若真擔下了天才之名,那必然是很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北城之地不過眼前,可其中利益糾葛,哪怕貴為天子也被朝臣處處掣肘,不可輕易顯露喜怒。

  於是呢,大家眼中的他,只是個漂亮的小娃娃,酷愛書房,且隻喜歡一個人呆著,也不和同齡的小孩子玩耍。

  啟蒙的課學的倒是不錯,其他的便也沒有什麽值得講的了。

  至於這一卦到底是什麽卦象?無人知曉,後來人們根據李府的結局猜恐是下下卦,這已是後話了。

  自李府小公子毅然決然學醫去,冬去春來,匆匆已過去數十載。

  這期間百姓的生活表面上看起來沒有變的更好,似乎也沒有變的更糟。

  然後就像無邊汪洋裡的暗夜行船,船底悄無聲息的被暗礁鑿穿了個小洞,

無人知曉,無人注意,看起來仍在平穩的前行,可若破洞若是一直不被在意不被補好,那連人帶船墜入深海葬身魚腹,便只是時間問題。  十六歲的李薄采真正的聞名於世,還是因為他憑借一套獨門自創的“歸雨神針”,在所有太醫和民醫束手無策之際,救下了重傷瀕死的當朝大臣陳忠義的命。

  陳忠義,那可是僅次於天子的人,亦是天子少時的老師。

  雖然,有人說他肯定是自學成才,也有人說他是做夢夢到神仙得了仙術,總之,沒人知道他師承何人,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十六歲的李薄采已經是天下第一的醫者了。

  同行及世人稱其為清之大師。師者,不在年歲,在於才德,一時間想要拜於李薄采門下的年輕人能從箭樓排到城門口,想要請他治病救人的更是一大把。

  李府的門檻也快被人踏破了,有求醫拜師攀交情的,甚至還有媒人上門提親的……

  就連當初死活要離開李府的哪個下人,在城腳聽了一嘴李家如今的熱鬧,都想著要不要上門求求李管家再回去。

  然後想起許多年前,無意中見到躲在書房裡的三歲的小少爺,奶聲奶氣的說著“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所伏”,神色卻像個十幾歲的成年人。

  太詭異了。

  那之後,他便偷偷留心,十分肯定小少爺就是個怪人。再加上七月一夜杏花開……還是保命要緊,小少爺這般不尋常,一定會給李家帶來滅頂之災。

  有時看起來最糊塗的人,最後反而卻是最理智最清醒的人,只是藏住了那些不能泄露的話。這也是後話了。

  再說到李公子的醫術,善用針灸,輔以中藥。

  小病三日必能痊愈,久病至多三月內也能好個十之八九。

  最擅長的是心病,理念和西方國家的有所不同。

  用的是他自創的心法——《洗塵經》,只需按此法修心七七四十九天即可。

  至於內容卻是個秘密,因為他本人還從未用此心法救過人便已經去世了。

  所謂醫者不自醫,何況當年他已經自卜一卦,雖天機不可泄露。

  現在看來,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吧。

  但是吧,世人皆知,清之大師從醫的初衷並非單純治病救人。

  只是看不得這亂世之下,民生之多艱,然自知沒有可登朝堂的經世緯國之才,唯有這一腔熱血和一身治病救人的本領。

  雖自認為救人需先救心

  救國需先救民心

  可天下民心又如何是區區一介遊醫僅憑一人之力所能救得

  救不得民心自然也便救不得民生

  失民心則又失天下亂更亂

  治一人可治得救一人亦可救得

  但獨憑借一人之力卻救不得天下眾人

  如何才救得更多人救得這世道呢

  身死無妨一人死無妨萬人死無妨十萬人死亦無妨

  可死多少人才能換得國泰民安呢

  世人怎麽知道清之大師本人的想法呢?

  當然不知道了,這些是一個自稱大師生前摯友——君禹為。

  在自己的一本隨記中所提過,不知怎麽就傳到天下人的耳朵裡了。

  要想知道真心話,這就得問李薄采本人了。然如今斯人已逝,又到何處去問呢。

  高高的天穹,悠悠的白雲,哪裡還能找到傳奇的影子。

  不過呢,要是認真說來,少年天才李薄采的死也是極具魔幻色彩的。

  那時候,李當歸在大漠糊裡糊塗的拜了師傅,又稀裡糊塗的的過了一個月,這期間偶爾拜訪下師傅卻都是隔著白色的帷幔,多了個師傅,日子似乎也沒什麽不同,因為他根本就沒打算學什麽醫術。

  師傅是天才又關徒弟什麽事兒呢,他清醒的很,人呢,貴有自知之明。

  一天夜裡,師傅突然給了他一本手抄的《洗冤錄》和一封信,什麽話也沒說便讓他回去了。

  不要問為什麽給了這麽一本書而不是醫書,他也不敢問, 雖然自己才二十啊,但師傅更小,只有十六歲,要不叫少年天才呢。

  對於李當歸這種甚至沒有絲毫天分又不打算勤能補拙且只是將將入門的郎中助手來說,師傅那年齡小,但卻是自己遠不可及的存在,想都不要想。

  真的是好奇父親到底走了什麽狗屎運?讓兩個看起來根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一個少年天才,一個幾乎醫學白癡法學迷弟的,成了師徒。可能是命運的捉弄吧,誰又說的清呢。

  後來師傅就不見了,再有消息時便是,突然聽說一夜之間李家全門被滅,大火燒了一天一夜……李家從此在北城消失了。

  這是報復還是什麽?勢單力薄的李當歸無法知曉,畢竟是叫了一個月的師傅,小師傅也是師傅,一日為師,便是一輩子的師傅,哪怕以後不做醫者。

  正巧李當歸那日看到布告,想了一天,決定還是偷偷的替師傅和李家一門的死查個真相大白。若連師傅的死都查不出來,那以後又有什麽臉面替其他人申冤昭雪呢。

  第一步便是找線索,翻開師傅留下的信,只見上面寫了一句話:

  “三百年末甲天劫之期將至,天下必妖魔四起,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唯不苦之地重啟可解,速覓蓮藏之主。”

  李當歸沉默了,這到底寫些什麽啊。看這字跡似乎不是師傅的,與手抄書的字跡截然不同。

  那這封信到底是哪裡來的?誰給師傅的?師傅最後卻又交給了我?信裡提到的“三百年末甲天劫”又是個啥?更別提後面那什麽“不苦之地”,“蓮藏之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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