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郡教坊司,是一座官辦的娛樂機構。
在這裡,許多姿容絕色的女子身穿豔裝,塗脂抹粉將自己打扮得精致動人,只為了討好那些有身份、有權勢的人物,誘得他們心甘情願在這裡一擲千金。
教坊司的背後,有一張錯綜複雜的關系網,以風塵女子為媒介,將當地的權貴、豪紳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這裡招攬伺候客人的女子,大多是因犯事被削為賤籍的官員貴族之後,但也有百姓家容貌出眾、被人巧取豪奪、逼良為娼之人。
人前常帶笑臉,人後以淚洗面,他們身世可憐,不過是某些人操縱權術、撈取金錢、賣身媚俗的工具人罷了。
這天,一對年輕修士來到教坊司,說要找一個叫雲嵐的女孩。
這兩人單憑裝扮就知道頗有來臨,執勤的小廝陪著笑臉,將他們迎入接待貴客的雅間。
姬元凌隨手扔出一錠亮鋥鋥的銀子,小廝連忙接到手中顛了顛,臉上的諂媚之色表現的淋漓盡致。
此時,馨月從裡面房間裡出來,一邊走一邊整理好白皙的肩上的帶子,將薄紗外衣往上面提了提,掩蓋頸間的數抹紅色。
興許是走的太急的緣故,差點撞在姬元凌的懷裡。
抬頭的一瞬間,看到對面那張清秀俊俏的臉,以及眉宇間縈縈環繞的英氣,忍不住心旌蕩漾。
“公子,要馨月陪你聊天解悶嗎?馨月琴藝雙絕,很會侍奉人,定叫公子滿意。”她將一方淡藍色繡著蘭花手帕在姬元凌身前晃了晃。
那濃重的脂粉氣,對於尋常公子哥兒必定被迷得神魂顛倒,頃刻間淪陷在其石榴裙下,但姬元凌是姬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且不說家教嚴格,單是這些年見過的女子就不下百人,那些女子,遠非馨月這樣的蒲柳之姿可比。
且不說遠的,單與身邊的諸葛青璿比起來,都是雲泥之別。
姬元凌目光落在馨月的臉上,發現對方眼角及雙頰還泛著水潤,這分明是剛做完那事的表現。
這樣的人終日禦人無數,欲望之強,遠非常人可比。
“滾。”姬元凌怒氣上湧,給出了簡潔的答覆。
馨月收回手帕,轉身而去,“哼,裝什麽清高,有朝一日不還是女人的玩物。”
姬元凌愣在原地、風中凌亂,沒想到對方的腦回路竟這般清奇,總喜歡站在下半身的角度思考問題,人活一輩子,除了兩性間不可描述的那些事,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追求了嗎?
一旁的諸葛青璿以旁觀者的姿態饒有興致地默默關注姬元凌的反應,好幾次被姬元凌不解風情的舉止逗樂了。
“這位姐姐,我們是來找人的,還請不要阻攔。”諸葛青璿為姬元凌打圓場。
馨月冷哼一聲,扭頭而去,柔軟的腰肢一搖一擺,真是風情萬種。
雅間內,教坊丞林紫曦火速趕來。
她從小廝口中得知,教坊司來了一個身份不凡的大金主,滿臉堆著笑走了進來。
“兩位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姬元凌站起身來,象征性地寒暄了幾句,便直接進入正題,道明來意。
林紫曦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姬公子、青璿小姐,你們來的真不是時候,你說的那個小女孩,早在兩個多月前就被人帶走了。”
“是誰帶走的?”姬元凌問道。
林紫曦:“是一個臭不要臉的道士,他一來,就將我們教坊司攪得雞犬不寧。”
“哦!天下修道之士多如牛毛,你這樣說讓我們如何相信,該不會是你編出來鬼話吧。那個女孩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你教坊司若是敢私自截留、虐待雲嵐,下場定會淒慘無比。”諸葛青璿質疑林紫曦的說辭。
姬元凌亦附和道:“今天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們就拆了這的教坊司。”
林紫曦怒懟,“教坊司是官方機構,有朝廷做後盾,你們要是敢在這裡撒野,應該知道後果。”
“你認為我是嚇大的,還是覺得姬家的帝器是泥做的,姬家統治華夏八百年,你難道認為也是憑空吹出來的?”
“你……”
姬元凌一席話,噎的林紫曦啞口無言。
“給你一個時辰考慮,要麽交人,要麽自己放把火把這教坊司燒了。”姬元凌撂下狠話,與諸葛青璿離開教坊司,到旁邊的茶館中歇息。
林紫曦氣得臉色發白,她並非不想透露老道士的名字,她心裡明白那人就是葛洪,但是每當她想要說出這個名字,都會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影響,致使言不由衷。
她心裡既恨且無奈,姬家的底蘊她怎會不清楚,別說區區一個教坊司,就算姬家想要佔據整個南陽郡,恐怕朝廷也會在權衡利弊後妥協, 不願與姬家明面上撕破臉皮。
姬元凌和諸葛青璿前腳剛走,隨後又有一個年長的劍修來到教坊司,強大的威壓,讓教坊司中做男女遊戲的客人失了興趣,瞬間逃離一空。
這人說自己是蜀山掌門玉虛真人,點名要找雲嵐,將其帶到蜀山習練劍術。
剛將玉虛真人打發走,朝廷前司天監監正封紫陌又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為林紫曦傳遞了崔崇久的死訊,同時也揚言要將雲嵐帶離教坊司。
崔崇久身死酆都鬼界的消息,頃刻間抽空了林紫曦的精氣神,林紫曦頹然地跌坐在地上,眼中流血、心內成灰。
“表兄,說好的一生一世不離不棄,你為何要先走一步……”
店內的婆子、小廝將林紫曦攙扶起,爭相出言安慰。
時間在悲痛中溜走,姬元凌和諸葛青璿回到教坊司,正好與封紫陌一來一往中相遇。
“封前輩為何到教坊司?”諸葛青璿問道。
封紫陌歎了口氣,“你們心中有義,老夫豈能無情,雲杉雖然已經死了,但她最在乎、最重要的人還活著在教坊司中承受苦難,想到昔日種種,便決定將雲杉的妹妹接走,助其脫離苦海,以告慰雲杉的在天之靈。”
今日的教坊司爆火,接踵而至的人非富即貴,他們帶著相同的目的而來,結果無一例外地撲了空。
那個叫雲嵐的女孩,似乎確實已經不在教坊司中了。
林紫曦看著尋人者離開的背影,悲痛中帶著醋意,“那個下賤的女孩,憑什麽會得到這些奇人異士的關注和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