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米外,骨粉滿布的地面上,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腳印,有人族的、也有異族的,雲杉從其中一個腳印中,感知到了蚩尤的足跡。
“竟有人比我們還早,且不止一兩個。”
“有許多高境界的前輩高手在場,最好的東西鐵定與我們無緣。”
“那怕啥,咱們不妨跟在後面撿漏,既安全,也能有所收獲,至於人界花主體部分,就讓那些神仙人物去爭奪吧,咱們要盡可能地遠離是非窩。”
聽著三人的議論,張方和李明義深以為然,他們之前見到桃源村眾人紛紛慘死,已經被嚇破了膽,現在說什麽也不想再冒險了。
他們的要求很簡單,苟到最後,活著離開這裡,順利回到外面的世界。
之前的猜測沒錯,一刻鍾後,繞過三四個拐角,他們真的見到了兩個活人。
一個是瘦骨嶙峋、衣衫襤褸的老人,一個是眼窩深陷、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
他們正坐在火堆邊上,眼神定定地看著火堆上面架著的青銅鼎。
雲杉的目光穿透昏黑的迷霧,直視青銅鼎內部,所見景象令他霎時間變了臉色。
雲杉“噔噔噔”後退了三步,其他人見狀,紛紛上前窺視,不看還好,乍一看過去眾人就忙不迭地嘔吐起來。
青銅鼎中,過半的血水在烈火下蒸騰,血水中浸泡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以及一條皮包骨頭的手臂。
手臂因為太長,有半截露在外面。
距他們四五米的牆角,有已經死去的人,只是屍體殘缺,不見了頭顱和四肢。
虎毒不食其子,沒想到,這一老一少竟然在煮食他們的同伴。
老人見五人到來,先是一驚,而後雙眼中釋放出難以解讀的複雜光彩。
其間有驚喜、有意外、有貪婪、有期待……
最後,所有的眼神、情緒轉化為無邊的憤怒,老人敞開懷抱,將火上的青銅鼎護在懷裡,嘴裡發出“嗚哦、嗚哦”的聲音。
旁邊的少年亦目露凶芒,抄起地上的鐵鍬,雙手握住抵在胸前。
他們此番舉動,是在防備雲杉等人搶奪他們的食物。
諸葛青璿見狀、相當無語,就算一老一少拱手相送,五人也不會有絲毫的貪欲去覬覦他們的血食。
真是想多了。
“老人家,我們是外界的修士,今日誤闖到此,隻為找尋出路,不會爭奪你們的東西,況且你們所吃的我們也難以下咽。如果不嫌棄,我們還願意分給你們一部分食物。”
姬元凌說罷,當即取出一些肉類和面食放在地上,並向前推了推。
老人盯著地上的食物看了看,喉嚨裡一個勁地吞咽口水,他抬頭看向姬元凌,又看了看其他人,好像在征求眾人的意見。
“這些是給你們的,你就收下吧。”諸葛青璿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老人這才伸手收取地上的東西。
那少年伸手撓了撓頭,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下,試探著來到其他幾人的跟前,伸出手掌心向上,朝自己這一邊勾了勾,做討要狀。
幾人無奈,也隻得拿出一部分食物交給少年。
才一會兒的功夫,一老一少的身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隨著青銅鼎中的血食漸漸到了火候,老人伸手往鼎中一抓,將那隻手臂取了出來,先是扯下一塊肉遞給眼巴巴觀望的少年,而後又扯下一塊遞給姬元凌。
來而不往非禮也。
姬元凌不自然地後退,衝老人擺了擺手,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不願接受老人的饋贈。
興許是長久處於黑暗中的緣故,一老一少的語言功能已經嚴重退化,數次詢問之下,竟無法言語,這就有些交流不便了。
大家都很憐憫一老一少,但前路生死未卜,不能帶著他們上路。
辭別之後,五人往深處走去,才走出不到百米,就被顫巍巍小跑而來的老人擋住了。
老人使出渾身力氣,將五人往來時的方向推走,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老人家,我們在找尋出路,你這是什麽意思?”姬元凌不解地問道。
老人連番搖頭,雙手連連揮舞,喉嚨裡發出奇怪的音節,但眾人無法辨明他究竟在說什麽,只能感受到老人說什麽也不想看到他們去往地宮的深處。
解釋了半天,老人依舊一個勁地搖頭,最後實在拗不過,便找來一個白底黑紋的卷軸塞到了姬元凌的手裡。
在這個地方,姬元凌賺足了一老一少的好感,眾人的目光不自禁落到那卷軸之上。
再次告別老人上路,姬元凌打開卷軸,霎時覺察到這卷軸的珍貴之處。
上面所繪製的是整個驪山陵墓的布局圖,從外羨門一直到內羨門中的各條要道、機關、葬坑、乃至於棺槨所在地, www.uukanshu.net 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之前他們對老人和少年施以恩惠,結果老人投桃報李,將如此珍貴的東西送給了他們。
不過話說回來,能夠掌握皇陵地圖的人,必定是有著極高身份地位的人。老人的身份極不尋常,但是數百年困於地宮,再不凡的人,也終究耐不住歲月斬殺。
有了地圖的指示,他們很快來到內羨門所在地。但令他他們驚詫的是,內羨門被一條黑金色的河流隔斷了。
要想到達內羨門,就必定要跨過那條河流。
進入河流百米之內,張方和李明義陡然間栽倒在地,檢查之下發現他們皮膚黝黑,像是中了劇毒。
可是,這一路上非常順利,並未遭遇過險境,余下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諸葛青璿也開始捂著腹部劇烈地咳嗽,臉上也有些灰暗。
“快,離開這裡,盡可能遠離那條河流。”姬元凌急促地說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姬元凌與雲杉各自抱起一個中毒的人朝背離內羨門的方向奔去,諸葛青璿緊跟在後面。
還未奔出三百來米,黑金色河流的水宛如沸騰了一般,從河中冒出上百個人身鬼面的邪祟。
這些邪祟各個強大無匹,給人以莫大的壓力。他們面向內羨門的方向,雙手疊在一起,弓著身子有節奏地進行朝拜。
這是一種古老的朝聖儀式。
尖銳的鬼叫聲此起彼伏,構成了一首扣人心弦的交響樂。只是這聲音在外人聽來,不僅不能給人以美的享受,反而非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