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長生去了望鄉台,封紫陌自然清楚其間的利害關系。
能夠讓一位傳說中已經白日飛升的仙人枯守三百多年的神物,絕對震古爍今、至關重要,就算不是人界花,也是層次相當的東西。
靈體關於老鬼的描述不多,他現在也無從推斷老鬼究竟是妖、魔、佛、道,還是其他的什麽生靈。
望鄉台與地府相聯,每個獨立的大世界、小世界都有連接望鄉台的通道。
封紫陌打算向村中老人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當老人們聽到“望鄉台”三個字,紛紛變了臉色,這個名稱,似乎勾起了他們心中極為深重而痛苦的回憶。
“我們不知道什麽望鄉台,你不要再問了。”
“那是死人望鄉的地方,你問我們這些活人作甚。”
“不用那麽著急,等你死後,自然能夠去往望鄉台。”
……
這些老人分明是在搪塞他,甚至有人對他惡語相向,這也難怪,生死攸關的事情,誰也不願意多說。
無奈之下,封紫陌敲響了村長梁振家的大門。
梁振將封紫陌請進屋,就將其晾在一旁,自顧自磨著一把柴刀,柴刀早已被打磨的鋥亮,刀刃鋒利無比,偶爾還會反光。
“村長,我想打聽一下望鄉台的事情?”封紫陌開門見山,緩解被晾的尷尬。
梁振抬頭看了封紫陌一眼,隨即繼續鏗鏘鏗鏘地打磨柴刀。“哦,好好的活人,為何要打聽望鄉台?”
封紫陌心中一緊,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才某一瞬間,村長的目光好像錐刺一般刺入了他的神魂深處。
過去,他擔任了數十年的監正,借助國運修煉,修為已經通天動地,修仙十境,他已經踏入了第八境“合道境”,除像葛洪那等獲得過大機緣的人外,他已經差不多屹立在人道修行的巔峰了。
沒想到會被一個普通人看得毛骨悚然。
莫非眼前之人是超越了合道境的隱士強者,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地,修為不顯。
“不瞞你說,我來此地,是奉了東晉皇帝之命找尋一件神物,那神物可能就在望鄉台。”
梁振隨口說道:“你所謂的神物,是人界花吧?”
封紫陌點了點頭,“正是,人界花蘊有一界意志,對於人間帝王而言,永恆的權利才是唯一,得到了人界花,就能保皇朝金城穩固,永垂不朽。”
“利益動人心,自我們的先祖為了躲避秦時的戰亂遷來此地,如今已經五百多年,在這期間,外界數名強者潛入這方小世界,他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了,懶得管而已。守界的絕雲陣雖強,攔得住小魚小蝦,攔不住強大的修行者。”
“因此,有人三百年潛伏尋找,也有人借轉生之機混入我們的村民中打聽,假以時日,這些人終究要被清算。我們這裡確實有人界花,且不止一片花瓣,但人人覬覦的神物,豈會是無主之物。我們這些秦時遺民,不過是替人看管罷了。”
“以你的修為,確實有資格爭上一爭,但身死道消的幾率頗大,我勸你還是走吧,沒必要趟這渾水。”
說罷,梁振繼續磨刀,屋中只有節奏明快的磨刀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心跳聲。
封紫陌靜靜地消化著梁振說的話,半晌無語。
“還杵在這裡幹啥,走吧,都走吧,很快這個小世界就會崩塌,大清算即將開始,鮮血四濺,碎肉橫飛,當繁華落盡,
地府才是萬靈的歸宿。” 梁振隨手一揮,袖袍中興起一陣狂暴的風,將封紫陌推出們去,隨即木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繁華落盡,地府才是萬靈的歸宿。”封紫陌不斷重複梁振的這句話,失神地走在村中的小道上。
……
村中的溪水中,有金色鯉魚遊來遊去,四五個孩童一個勁地吞咽口水,追著金色鯉魚嗷嗷直叫,不久後,河邊燃起火堆,幾條鯉魚已經被處理乾淨架在火上,在火的烘烤下油滴濺落,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村南的溪谷間,繁花似錦、綠意蔥蔥,一塊塊梯田被村民平整的極為光亮,田間水倒映著天中雲,好一派安謐靜美的景象。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微風過處,細雨如牛毛飄落,紛紛揚揚,田埂上,幾個中年男子披著綠草編織的蓑衣,肩膀上搭著扁擔,籮筐裡裝著捆扎整齊的秧苗,哼著歌兒朝水田走去。
一塊塊水田間,農婦們穿著白麻織成的衣裙,手把著綠色的秧苗,兩三棵為一束,動作嫻熟地插在水田間。
農忙時節,身雖忙, 心中卻無比愜意,那一抹抹、一片片的蔥綠,是一年的生計,是一年的希望。
距離水田兩三裡遠的石山下,一麻衣少年身上背著一塊千斤巨石,一步步走向山頂。
離開憂患谷後,雲杉的體魄早已遠超常人,淬體境後期的修為,讓他隱隱有了一絲安全感,但這還遠遠不夠,他的體內,還有許多金色的光點,那是蚩尤以國運強行為他提升修為的後遺症。
只有將這些光點全部驅出體外,他的淬體境才算真正意義上的圓滿,否則,哪怕進入了下一境“鍛骨境”,也會留下巨大的隱患。
烙印在血肉中的光點,就像一道道催命符,雲杉不敢大意,拚命地修行,近乎自殘式地打熬身體,為的就是要將那一個個小光點送走。
修行之路,在於不斷地挖掘自身的潛能,剛開始,雲杉背負三百斤巨石尚感覺到吃力,兩日後,雲杉不斷加碼,已經完全能夠背負起千斤巨石,直達石山頂部。
身體的透支,伴隨著力量與潛能的釋放,作為暴發戶,雲杉不加憐惜地開啟了氪金模式,一株株靈草、奇藥瘋狂地往嘴裡塞,這種敗家的感覺實在太好。
有外物的加持,雲杉的修行可謂一日千裡,雖然境界上未有多大提升,但體內的金色光點已經消失大半。
雲杉大喜過望,站在山頂吹著清涼的風,感受著體內愈發渾厚的元氣,不禁有種小試牛刀的衝動。
他徒手一拳轟在巨石上,千斤巨石一聲爆響,化作成千上萬的碎石與粉塵散落四方,這還是未曾調動體內竅穴中元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