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一切事情都沒有問題。”喬輕塵伸出一根手指,莊重望向杜杯停,“只要是你的事情,一切都沒有任何問題。”
“即便你是要我身上這條胳膊,我也能現在砍給你。”
見喬輕塵面色認真,並非是在說笑。
杜杯停的眼神當下變得略有些古怪起來。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此人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似的......
但無論如何,先辦正事再說。
畢竟東西都已經給出去了。
再者,杜杯停想要獲取淬骨方面的武功。
目前也只能通過喬輕塵引薦參加密會這條渠道入手。
“那倒不用,喬堂主言重了。”
杜杯停聲音稍頓,便繼續開口,“此行我找你,主要是想借你這一層的關系,引薦我成為密會成員,獲得參加密會的資格。”
“密會?”喬輕塵的眼神愣了愣。
他站原地想了好幾秒,才回想起杜杯停口中所說的“密會”是什麽。
“你說的密會。
應該是鬼絕手,楊老頭提議形成的那個密會吧?”
“沒錯。”杜杯停眸子微亮,點點頭。
“沒問題,這算是什麽事兒?”
喬輕塵當即大手一擺,滿臉毫不在乎,“與杜兄弟你給我送來紫青花玉佩這事相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我見你為了此事專門找上門來,應該挺急的吧?”
不等杜杯停回話,喬輕塵便直接搭上杜杯停的肩膀。
兩人一副頗為熟絡的模樣。
“來,我現在就帶你去走一趟。
給你引薦入會,登記一下身份。”
喬輕塵如此豪爽,杜杯停自然是不會推脫分毫。
他本就是專門為此而來的。
“那就有勞喬堂主了。”
“嘖,你跟我這般客氣作甚?
你都把紫青花玉佩給我了,咱們以後可就是兄弟了。
你直呼我名字,喊我輕塵即可。”
喬輕塵白了眼杜杯停,拍了拍他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杜杯停的皮層當即激起一層雞皮疙瘩,臉上笑容都略有些僵硬。
兩人離開府邸。
沒過多久,在喬輕塵的帶領下,來到內城中部靠北區域的一處坊市。
順著沿河小道,一路走到一座石橋的下河石梯右側的一家製木藝品店鋪。
櫃台邊上,一個披著落地大灰卦的老頭坐在一張老舊的小木凳上。
他手裡正攥著木工小刀,在手上的一塊手臂粗細的木條上認真雕刻,似在勾畫紋路,一個鶴形的圖案漸漸成型。
“到了,就是這兒。”
來到此地,喬輕塵往斜掛在店鋪上的旗簾“陳氏”二字瞅了瞅,便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牌,往老頭面前的木櫃台上一拍。
“陳老頭,來活兒了。
趕緊起來收錢。”
拍在木櫃台上的,是一個墨裡帶青的環形玉佩。
其內部還刻有一個魚型的深綠內飾圖案,右下角邊上則是三個“喬輕塵”的小字
由一條圓木珠串起,系成圓形,可扣系在手腕處。
此物,正是參加密會需要擁有的物件憑證。
聞聲,有人到店。
陳老頭這才停下手裡的事,站起身抬眼看了下杜杯停兩人,然後又望了眼木櫃台的玉佩,
伸手摸過來仔細瞅了瞅,確認不是贗物後,才叫喊,“做啥子事情,是買木頭藝品,還是引薦新人?” “當然是引薦新人,你沒見著我兄弟就站我旁邊?”喬輕塵很是無語的白了眼陳老頭,隨後望向一旁的杜杯停。
“杜兄,麻煩交一下參加密會所需的物件憑證的製作費。
一共是兩片金葉子。”
“物件憑證的製作,還需要繳費?”杜杯停當下有些疑惑。
但回過頭來一想,能出現專門用於淬煉骨頭的武功交易的密會,自然不是一般的簡單。
不是誰都可以參與的。
而且,每個人的物件憑證都是進行單獨的定製。
需要繳納費用,也是正常的事。
杜杯停當下伸手進兜,從裡面取出兩片金葉子,遞給了喬輕塵。
喬輕塵熟練接過,一片遞給了櫃台裡的陳老頭。
另一片竟當著杜杯停的面,直接塞入自己袖袋裡,臉色都不帶變化一下,似乎感覺一旁的杜杯停見不著一樣……
“被引薦人的名字叫杜杯停。”喬輕塵喚了聲。
“稍等一會兒。”
接過錢,陳老頭便頭也不回的走回屋裡,掀開發黃的簾子,鑽進偏房裡頭。
很快,裡面便傳來鐫刻玉飾的細碎聲響。
杜杯停兩人站在原地等候。
直至申時。
杜杯停才向喬輕塵告辭離開,孑然一人往別處走去。
他手腕上,已然系掛著一個跟喬輕塵先前一模一樣的玉飾。
唯一的差別,便是內飾右下角處的名字不同。
“參加密會所需的個人身份物件憑證,已經到手。
半個月後,便是下一次密會開啟的時間。
屆時,應該能將專門用於淬煉骨骼的武功弄到手。”
杜杯停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原本還有些喜色的他,忽然間似乎想到什麽,臉上的笑容下意識僵硬地抽了抽。
“可惜到時候需要跟喬輕塵一同出發前往,希望這個怪家夥別給我惹來什麽麻煩......”
在杜杯停將物件憑證拿到手後,喬輕塵已經將密會舉行的地點、時間、流程等詳細一一告知於杜杯停。
杜杯停原本是打算當天一個人前往辦事的。
卻不料喬輕塵竟也有事需要前去密會一趟。
所以,非常自來熟的他還未等杜杯停同意,便擅自將兩人一起出發前往的事情給定了下來。
礙於自己是被喬輕塵引薦參加的密會,加上兩人都是角蛇幫堂主的身份,日後在幫派中極有可能會有一些事務上的交集。
杜杯停一時間也不好拒絕,唯有默認下來。
穿過兩座跨河圓拱石橋,沿著河邊一直走,將近走到盡頭,杜杯停才停下。
他並未離開內城。
在河邊有好七、八間一同連在一起的平房,近有十多個發黑的煙囪,正直溜溜往上冒出滾燙的白煙。
一張熏得發黑的旗幟牌簾被斜掛在簷角。
白紋紅底上,寫有五個黑色大字——程記鐵匠鋪。
程記鐵匠鋪,乃是放眼整個泰元城鑄鐵工藝最好的一個鐵匠鋪。
同時,也是最貴的。
之前杜杯停定製玄鐵片負重物的許記鐵匠鋪,與其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上的鐵匠鋪。
如若到了旺季,其鐵具的鑄造,還需要提前預約、定製。
杜杯停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才繞過去。
一到正門,一股燙人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鋪子裡,盡是在埋頭忙碌的漢子。
一個個的全長得人高馬大,身材健壯,正赤身做著錘胚、淬火等事。
見有人在鋪子門口觀望,裡面立馬就有一人走出來迎接。
“這位顧客,請問您是要購買器具,還是定製器具?”
“定製器具。”
杜杯停望向他,“我要專門鑄造武器的師傅給我打造,最好是你們店內技藝最好的那一人,給我單獨負責此物的鑄造。
至於價錢,一切都不是問題。”
是個有錢人!
這名漢子眸子當即一亮,忙將杜杯停往店裡迎去,“那自然是可以,來,店裡面請,我們進來詳談。”
很快。
杜杯停便被帶進店裡的一個單獨開辟出來的小房。
小房鋪設簡單。
桌、椅皆有,給杜杯停泡上一壺上好的茶水,倒入杯中後。
那名迎接杜杯停的漢子便走開,從外頭帶回來兩人。
一人體型單薄,身形纖瘦,身上穿著一襲乾淨的青衣。
顯然不是鋪子裡打鐵的匠工。
而另外一人,腱子肉凸起,濃眉大臉,赤著上身,汗水直流,似乎在打鐵期間,被人臨時喊了過來。
兩人分別入座,坐在杜杯停的對面。
青衣男子率先自我介紹,“您好,這位客官,我是這家鐵匠鋪的老板,程青康。而這位,是我們店鋪專門鑄造武器的師傅,張遊。
也是手藝最好、最頂尖的唯一一位。
在內城附近這一派,頗有名頭。
您若感興趣的話,之後可以到周邊打聽打聽。”
張遊木著臉,朝杜杯停點點頭,算是打聲招呼。
“您的要求,我剛才已經聽夥計說過了,不知您那邊需要定製什麽武器,數量需要多少?”
說話間,程青康往剛才那位接待杜杯停的人眼神一下。
後者當即將手裡案板上的筆、紙遞了過來。
“我需要定製的武器只有一樣。”杜杯停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掃了掃,最終停留在張遊的身上。
“不知你,可否聽說過指虎這種武器?”
指虎,是杜杯停個人覺得目前最適合他自己的一種武器。
如刀、劍之余,暫時不適用於他。
他目前並沒有刀法、劍法一類武功在身。
即便將這一類的武器打造出來,自身也沒法將其威力徹底發揮出來。
所以,當天杜杯停在思量片刻後。
當下便選擇指虎,作為自己的武器。
“指虎?”不僅僅是張遊,就連程青康也是一愣。
指虎,那是什麽玩意?
一種虎類生物,這跟武器有什麽關系嗎?
“沒聽說過,也沒見過。”張遊仔細想了想,似在回憶往日種種,最後唯有搖了搖頭。
杜杯停點頭,沒多說。
畢竟,這一幕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指虎,乃是一種出現在近現代的禁用近戰武器。
不會在這種類古代的世界中出現,也是正常的事情。
旋即,他手伸入懷,從裡面取出一張折疊在一起的白紙,將其攤開,放在桌上。
“這一張,便是指虎的設計圖紙。
指虎,乃是一種可以扣戴在手上的武器,沿用於......”
隨後,杜杯停給張遊詳細介紹起來,細說了關於指虎的種種一切內容、信息。
“當然,這僅是我個人的說法。
具體的鑄造,還得要看你那一邊的處理。
對了,還有一個點。
一定要加上一個可以固定在手指上的靈活穿戴式設計。
而並非是只有手握式。
能讓我在戴上指虎期間,除去使用拳法外,還能靈活使用掌法、指法、爪法等各類武功的變動,不會受到絲毫的影響。
並且。
這個固定穿戴在手指上的指虎,可以卸力。
在我出拳打到對方的瞬間,相互作用回來的力勁可以卸掉近大半,不會傷到穿戴指虎的手指。
不知這種武器,你能否鑄造出來?”
此時,張遊已經接過杜杯停遞過來的指虎設計圖。
上面畫有一個精細的指虎圖案,以及周圍密密麻麻的詳情文段。
而且。
這個指虎設計圖形與上一世常見的指虎類型並非一樣。
除去手握式,還有一種可隨便變換的卸力穿戴式。
這是經過杜杯停的改良,可通過穿戴直接固定在手指上,不再僅限於拳術家,可適用於修煉了任何武功的人。
張遊第一時間並未回話,而是仔細盯著揣摩,望了好一會兒,他才點頭。
“這種武器的鑄造,問題應該不大。
但這邊是為您進行個人的定製,需要用到你的手部指寬、大小等相關數值,所以等會要給你抓一下黑凝脂,定一下手部的具體。”
“沒問題。”
“那材料這邊......”
張遊話才剛落,三條類似於金塊的蘊金石便被取了出來,被杜杯停放到桌上。
“這是......三條金塊?”陳青康有些狐疑的望了眼杜杯停,“事情還沒談完,就急著付錢,這倒是少見。”
陳青康正打算將金塊取走。
忽然,他的手在空中一頓, 眸子微凝,似乎發現了什麽。
“不對,這好像是......”
“蘊金石!”
這時,張遊卻突兀冷不丁的說出一句。
“你打算用此材料鍛造指虎?”
“沒錯,材料這邊由我負責供給。”杜杯停點點頭,“張師傅這邊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
張遊搖搖頭,伸手謹慎將其中一塊蘊金石拎起,將其邊緣角對著木桌表面輕輕一劃。
如同切豆腐般。
頓時,一條粗闊的小溝被犁了出來。
他的指頭關節用力敲了敲,傳來一陣沉悶的硬痛感。
足以可見,其鋒利、堅硬程度之可怕。
“只不過,蘊金石這種稀缺的鍛造材料用於武器的製作。
與其他鍛造材料相比起來,鍛打難度會高上數倍以上,所需時間也會更長。
此物要鑄造出來,你恐怕要等上一段時間。”
“時間並不是問題,我要的是質量。”杜杯停的面色平靜,“大概需要多久才能鍛造出來?有沒有具體的一個時間?”
“我手上暫時還有一個單子,六天后才能給你進行武器指虎的鑄造。
至於時間,從鍛造開始,至少也得需要大半個月。”
“大半個月麽......”杜杯停心裡琢磨著。
現在是月初。
按照張遊所說,如果鑄造過程順利的話,那自己應該能敢在月末前將指虎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