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深秋。
天氣微涼。
距離前些日剛下的一場大雨,才過去沒幾日的時間。
天色漸亮,便下起淅瀝瀝的細雨。
雨水沿著傘簷成串打在地上,水花四濺。
“吱呀”一下,木門被杜杯停打開。
門外站有數幾人,他們身上都統一穿著角蛇幫的幫派服飾。
黑色的衣衫左上角,繡有一條帶角的灰色大蛇。
各人手持一把油紙傘,左前後分別站立。
“去探點了沒?”
杜杯停接過最前面那一位幫眾遞來的油紙傘,“嘩嗒”一下打開,舉起,“水月幫的人在不在?”
“剛才前去探點的兄弟傳來消息,水月幫的人都在,他們在照常看場,似乎還沒收到龐奇已死的消息。”
杜杯停點點頭。
龐奇昨日被他所殺,如今屍體還在他這邊,水月幫的人自然是沒這麽快收到消息。
“其他弟兄呢?”杜杯停又問了一句。
“都準備好了,分別蹲守在各巷口,就等大人您一起出發。”站在門口最前面的那一人恭敬道。
“行,出發吧,先去聚德酒樓。”
幾人讓出一條道,讓手持油紙傘的杜杯停率先行走。
隨後,再跟隨上去。
今日。
外城的東石町注定不太平。
一大早,即便下著雨,各地商販也是早早起床,架起雨棚,擺攤開鋪。
還沒來得及吃上早飯。
他們便看到以杜杯停為首的一群角蛇幫幫眾出現,浩浩蕩蕩走來,仿佛奔著某個目的地走去一般。
在雨中,每人手持一把油紙傘。
並且,中途不斷有東石町的角蛇幫幫眾從各街巷中持傘走出,紛紛加入到角蛇幫的人群中,跟隨在杜杯停的後方。
人群的數量在不斷壯大,似乎整個東石町的角蛇幫幫眾都匯聚於此。
“這不是角蛇幫嗎?這是發生什麽了,怎麽一大早就集結了這麽多的幫眾?”
“該不會是要打架嗎?我聽說角蛇幫最近經常跟水月幫的人起衝突,還鬧出了人命。”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是誰,角蛇幫的領頭又換人了?我明明記得前段時間才剛換一個新的領頭上任。”
“此人看上去目有神,身有力,怕是一個會武功的高手。”
“……”
街邊商販議論紛紛,望著壯大的人群漸漸遠去。
很快,杜杯停一行人便來到聚德酒樓的大門前。
見到角蛇幫集結一大群幫眾,凶神惡煞,氣勢洶洶,仿佛隨時要動手殺人的模樣。
原本在酒樓裡吃飯喝酒的食客,嚇得連帳都還沒來得及算,便慌忙逃竄離開。
不一會兒。
整個酒樓便變得空蕩蕩的一片,一個食客的人影都見不著。
負責在聚德酒樓地盤看場的水月幫弟子從樓上緩步走下來,足足將近有四、五人。
人數之間的差距,一下子就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
但即便如此,這幾人仍舊沒有感到絲毫的害怕、恐懼。
反而沉著臉,一路來到杜杯停的正前方。
其中為首的一名漢子手腕上綁著紅帶,面色凶狠,坐在一張紅木椅上,距離杜杯停只有四、五米遠。
“角蛇幫好大的狗膽,竟敢來我們聚德酒樓鬧事,而且這次還集結了這麽多人,怕是整個東石町的人都給喊過來了。
難道上一次給你們的教訓還不夠嗎?”這名漢子陰著臉,
目光注意到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杜杯停。 他稍微一怔,便偏過視線,落在杜杯停身旁的羅雲傑身上。
“羅雲傑,此事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然,等會龐大人來到,可就不是折斷你的臂膀這麽簡單了!”
羅雲傑沉著臉,一聲不吭,並未回話。
這令得那名漢子不由得眉頭微皺,目光開始在角蛇幫人群中搜找起來,“呂天成那家夥呢?他人在哪裡?!”
“你就是負責在聚德酒樓看場的小頭目?”
而就在這時,杜杯停忽然發問。
“是又如何?”被人喊到,那名漢子挪過目光,眯著眼,“你又是哪位?”
其實在見到杜杯停的那一刻起,這名漢子就隱約察覺到事況的不對勁。
畢竟,杜杯停站在角蛇幫幫眾的最前方。
他所站的位置,就是幫派領頭身處的地方。
而湊巧的是,呂天成不見人影了......
杜杯停咧嘴一笑,並未回話,而是邁過酒樓門檻,持傘走進裡面。
他抖了抖油紙傘上的雨水,收起來。
一手把著傘柄的前端,“哢嚓”一下,便被他折斷。
傘面那一部分被他隨手扔在地上,手裡只剩下被折斷的長條傘柄。
那名漢子被杜杯停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發懵,眉頭愈發緊皺。
“小子,你這是......”
漢子的話才剛說一半。
忽然,他便感覺眼前的視線一花。
原本被杜杯停持在手中的長條傘柄已是消失不見。
下一秒,一股深入骨髓的劇痛從眉心處傳來。
“咚”的一下悶響。
仿佛將骨骼洞穿一般,那名漢子感覺整個人的腦袋一震,意識、視野立即潰散變黑。
如同箭矢一般,長條傘柄被杜杯停投擲暴起,在空中閃過一道難以捕捉的亮光。
短短幾米的距離。
直接將漢子的腦袋貫穿,連同帶人倒飛出去,釘在後面的木牆上。
手腳耷拉在半空,聲息立即斷絕。
站在那名漢子旁邊的水月幫幫眾有些錯愕,滾燙的鮮血濺射在他的臉上。
直至那名漢子被杜杯停一標傘柄釘死在牆上,他才反應過來。
冰冷的恐懼蔓延全身。
他僵硬的轉過身,正要看向杜杯停,張嘴說話。
一條腿映在他的眼簾。
如同巨蟒般彈射暴起,直奔他的腦門鞭去。
“啪踏”的一聲巨響。
那人的腦袋就如西瓜般爆開,紅白之物濺散一地。
無首之屍隨之墜地。
杜杯停面無表情的收回右腿,他撣了撣身上的髒汙。
“敢來搶奪我東石町的地盤,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著,他的余光瞥向後方的角蛇幫幫眾。
“愣在原地幹什麽?清場要怎麽做,還需要我教你們?!”
話落。
數把油紙傘被砸在地上,水花四濺,腳步重疊連響。
地面上的水灘映著幫眾人群瘋狂湧進聚德酒樓的場景。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轍。
興奮、狂熱、激動......
仿佛內心被壓抑許久的情緒得到釋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