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好一會兒。

　　陳寬腦海裡都沒能搜找出與“熬沃酒曲”的相關記憶、畫面。

　　“杜師弟，你稍等一下。”陳寬將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就往樓下跑去。

　　“我現在就回家一趟，問問我二叔，很快就回來。”

　　不等杜杯停回話，陳寬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杜杯停飲上一杯酒，緩步來到窗口，望向下方車水龍馬的街道，人頭湧湧。

　　陳寬那明顯的體格子，在人群中硬是擠出一條路來。

　　過了大概半刻鍾的時間。

　　陳寬便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見他面帶喜色走上木製樓梯。

　　杜杯停也是心中一動，連忙起身問道，“怎麽樣，是有消息了嗎?”

　　“嗯。”

　　陳寬點點頭，走回到桌邊，往嘴裡灌入一杯酒，才道，“我剛才回家問我二叔了，沒想到還真有熬沃酒曲的消息。”

　　“熬沃酒曲在哪兒?他是知道具體的製作方式嗎?”杜杯停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直接發出二連問。

　　他在外城的人脈本來就沒多少，隻認識掌館和幫派的人。

　　湊巧的是，陳寬二叔是專門做酒水生意的。

　　於是，杜杯停便帶著碰運氣的心態來找陳寬一趟，沒想到這下子還真是歪打正著了。

　　“沒有熬沃酒曲。”

　　陳寬搖搖頭，“但知道一個人會製作熬沃酒曲。這人我二叔也不認識，只是在前些年買釀酒方子的時候，剛好聽一個同行說過。

　　因為這種酒曲從未聽說過，也沒見過，所以就有了些印象。”

　　“他在哪兒?知道地址嗎?”

　　“知道，他就在浮崗町。但具體的位置......”陳寬說話都變得支支吾吾起來，眼神直瞅那裝著大塊銀錠的木盒子。

　　“趕緊帶路。”

　　杜杯停哪能看不出陳寬心中所想，他將木盒子直接塞到陳寬手中，推搡著他往外邊走去。

　　“誒誒，杜師弟，這飯菜還沒吃飯呢。”

　　“我讓小二給你打包，先辦事再說。”

　　“那行。”

　　......

　　浮崗町，是外城偏外的一個町，也是呂天成原本任事的町。

　　這裡，同樣有角蛇幫的地盤、產業區域。

　　剛來不一會兒。

　　杜杯停便在街上看到好幾撥角蛇幫幫眾在閑逛、看場。

　　比起之前的東石町，要休閑得多。

　　“還沒到嗎?”杜杯停的步伐極快，嘴裡不斷催促著陳寬，“還有多遠?”

　　“快到了。”陳寬往左前方的低矮巷口指了指，那裡長滿了爬山虎，還放有幾個破爛的木板塊。

　　“就在前面的黃瘋狗巷尾。”

　　聞言，杜杯停頓時加快腳步。

　　等他來到巷尾，好幾個簡陋平房出現在他的面前。

　　想也不想，杜杯停直接來到一戶家門門前停下。

　　一股濃烈、混雜著多種酒香的氣味從裡面飄出。

　　木門上都沾有一股濃烈的酒氣。

　　“就是這家了。”陳寬跟上來，微微喘著氣，側眼上下打量杜杯停一下。

　　這家夥什麽時候跑得這麽快了?

　　杜杯停微微頷首，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沒多久，門便被拉開，一個佝僂的老態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這是一個年過花甲的老頭。

　　一身灰黑大褂、布鞋。

　　臉上的皺紋就如褶皺一般堆滿整張臉，

頭戴一頂黃褐草帽，幾根銀色的發絲從帽簷透出。　　一開門，杜杯停就從他身上聞到一股撲來的濃烈酒氣。

　　“我這兒不賣酒，要買酒到別的地方去。”老人皺著眉頭說話，滿臉的不悅。

　　仿佛早已形成習慣一般。

　　說完，不等杜杯停兩人回話，他就要把門關上。

　　“老人家先別急。”杜杯停忽的一把手搭在門上，似乎將整扇木門都給釘在原地一般，動彈不得一下。

　　他露出笑容，“咱們不是來買酒的，而是來討一種酒曲的做法。”

　　老人用力推了推門，都無法挪動一下。

　　他擰著眉，再看看杜杯停的身材模樣，便知道這是個練家子。

　　不好勸退。

　　“酒曲?”

　　“沒錯。”杜杯停點頭，隨後直述自己的來意。

　　並且，還明確表明。

　　只要老人家願意教他製作熬沃酒曲的方子，他願意給上一筆錢，作為此事的酬勞。

　　但這個老人似乎並非願意，還略帶譏諷說起話來。

　　“熬沃酒曲，我的確知道這種酒曲的製作方法，也會製作。

　　可我憑什麽要教你呢?

　　你以為你是誰?

　　就你那幾個破錢就想收買老夫?”

　　老頭子上下打量著杜杯停，眼含鄙夷，“老夫不差那幾個錢，趕緊走吧，我等會還要吃酒吃飯呢。”

　　“老頭子，不要給臉不要臉！”陳寬做事習慣了直來直去，風格粗狂。

　　見老人非但不教，還要譏諷，脾氣一下子就竄上來。

　　“小心我把你家都給砸了，讓你酒都沒得喝！”

　　“你敢?！”

　　聽到陳寬這話。

　　老人臉色一緊，雙眉一豎，惡狠狠地盯著陳寬，似要跟他拚命一樣。

　　“陳寬師兄，不得對老爺子無禮，咱們這是求人辦事，態度得放低些。”

　　杜杯停伸手在陳寬面前，將他挪至自己身後。

　　對於老人這般態度，杜杯停神情倒是沒有多大的變化。

　　他倒是不怕這種開口就拒絕的，就怕那些不願意交流、溝通的。

　　那種人，往往才是最令人頭疼的。

　　像老爺子這般，無非是開出來的籌碼還不夠大罷了。

　　杜杯停伸手入懷，深入裡面的錢袋，然後抽出。

　　半片渙散著金光的金葉子出現在幾人面前。

　　身旁的陳寬當即傻眼，一時間表情都微微呆滯起來。

　　老頭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活了這麽長一輩子，還是如此近距離見到半片金葉子。

　　“半片金葉子，只要你教會我製作熬沃酒曲，它就歸你。”杜杯停直視老人，認真的道。

　　老人一時間竟也沒拒絕。

　　他猶豫了下，才伸手道:“我先驗驗貨。”

　　“可以。”杜杯停點頭，把金葉子放到老人手中。

　　有了這一情形，此事十有八九是要成了。

　　老人捏著這半片金葉子仔細反覆瞅了好幾遍，彈指敲了敲，然後又放到嘴裡，發黃的老牙用力大咬幾下。

　　確認是真後，他直接收下。

　　“熬沃酒曲能釀製的酒種有兩個，一種是黑紋三蛇酒，另一種是伏地精膽酒。

　　你要釀造的酒是哪一種?”